赐婚
***
展昭从皇宫回来之后,心情便有些不佳。说真的,他并不喜欢对人下跪,也并不喜欢与官场上的人你来我往、推杯换盏。只是做官,这种事情多多少少是避不开的。
今日回来之后,他的脸色便有些不对。他很少会表现出这样的情绪,所以就连包大人也注意到了,把他叫到书房去询问一二。展昭勉强笑了笑,只道没事。包大人也知道他虽然看起来温和儒雅,实际上却是个犟的,他若是不想说,那谁也拿他没有法子。
所以他便叹着气让展昭回去休息了。
其实展昭今日碰到的糟心事,倒是也很容易说明白。他是个四品御前带刀侍卫,自然会时常进宫去侍奉。一来二去,也不知是哪个公主看上他了,便去向太后要求给展昭赐婚。
而太后必定是不太愿意的,因为他乃是一个江湖草莽,因在耀武楼演武得了圣上青睐,这才能当上御前侍卫。对于太后来说,他是万万配不上那位公主的,或许是太后实在宠爱那位公主,而公主又实在哭着闹着要太后说亲,所以今日,太后便传他入宫了。
倒是也没有把话说的太明白,但展昭还是立刻就明白了过来。他脸色当即就不对了,耐着性子听太后把话说完,这才直言自己乃是在开封府供职,日子朝不保夕,实在不能称得上是良配。
皇家的人,个个都是倨傲的,只觉得只有自己不喜他人,万万没有他人敢拒绝自己的。就像那位展昭连个印象都没有的公主,明明与他没有什么交集,却只因为看了喜欢,便去求太后做主,丝毫没想过展昭会不愿意的可能。
太后也是,她虽然心中觉得展昭配不上公主,但是展昭居然胆敢拒绝,这可是万万不行的!
太后的脸上,登时就阴云密布了起来。展昭跪在下面,却并不俯首,脊背挺的笔直,一双如玉黑眸冷了下去,嘴唇抿起,一句求饶的话也不肯说。
就这么僵持了许久,太后目光深沉,缓缓道:“展护卫耀武楼前演武,乃为出仕,然则宦海浮沉,包拯亦不能保你无忧,得蕙莘心中挂念,乃是多少青年才俊盼不来的,展护卫,意气用事,过后若后悔,可就没用了。”
哦,原来那位不知名的贵女,乃是蕙莘郡主。蕙莘郡主是太后最小的儿子所生的小女儿,老人家都是最爱幺子幺女的,故而蕙莘郡主打小就被太后放在手心里宠着。
展昭道:“展昭入仕,不为荣华,蒙蕙莘郡主挂记,展昭惶恐。”
这便是软硬不吃了。
太后语气之中,便带上了三分冷意,道:“展护卫不愿皇娶,难道心中已有所属?不知是怎么样的女子,能胜我蕙莘,不如展护卫明日带来,好叫哀家也见一见,替你把把关。”
展昭忽的顿了一下,才慢慢道:“……太后费心,展昭并无婚娶之打算。”
这便是有了。
太后并不满意,又道:“并无婚娶之打算?”
展昭道:“是。”
太后便道:“展护卫一心为公,不要小家,哀家定要叮嘱皇帝,好好赏展护卫些东西。”
她这话的意思,便是你最好记着你今天说的话,他日若敢成亲,便是欺君。
这便是展昭今日心情不佳的缘由。
只因为一个连见都没怎么见过的郡主看上了他,他就必须去受太后的这一趟气,不仅如此,还被逼着在太后面前发誓绝不另娶她人。
几年之前,包大人劝他入仕时,曾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义士,也绝不可能管尽天下不平事。义士只会因着义愤而杀人,但杀完人之后呢?浑浊世间也不可能变的天清地明。
他为心中的理想而出仕,追随包拯来了京师,可越在官场之中呆的久了,便越觉得可恨。
遭灾的灾民们吃不上一口饱饭,受着无家可归和疫病的苦,当官的却想着朝廷拨下去的赈灾款可以吃走几成。
包大人想要除一除这冗余的官职、每年支出巨大的宗庙祭祀。但却有无数人,出于党争、出于利益,置此沉疴于不顾,跳出来要与包大人斗,无穷无尽的勾心斗角,毫无用处的合纵连横。
他……很累,却又明白,若他想要这世界变得更好,这些无用的争斗和磋磨是必须要面对的。
这蕙莘郡主,也只是其中一件而已。
晚上不想在府中呆着,便出门去溜达溜达。晚夏之时,天气还是炎热的紧,得进了秋天,再下上几场秋雨,天气才能凉爽下来。展昭虽然热,却也不肯像街上的男人一样把裤腿挽起来,还是端端正正的穿着他那一身蓝色衣袍。
街上很热闹,京师的夜与其他地方不一样,随时都有热气腾腾的民生,本朝无宵禁,因此夜市便会开到很晚,路两旁都是卖各种小零嘴的,酸甜苦辣,任君挑选。
展昭今日心情不好,于是也没在府中用晚食,如今听见沿街的叫卖声,倒还真的觉得腹中空空,便随便找了一家小摊,准备坐下来吃一碗街边水饭。
老板是个有心的,见展昭身姿如松,器宇不凡,自是多了几分热情,连带着给他的饭里也多放了一大块肉,肉已进了碗,挑出去多有不便,展昭便对着老板微微一笑,温声道了谢,心中想着等一下得多留一个铜板。
旁边那桌,许是老板的老客人,那人生的体胖,面相却很好,让人看的没由来的一阵舒服。他既然胖,胃口就大,坐下来咣咣咣点了好几样,老板便揶揄他道:“哎哟!老王头,吃晚食吃这么多,再胖几分,小心老婆都嫌弃咯~”
老王头呵呵笑着,也不生气,一听老板说他老婆,面上便多了几分暖意,道:“老板,这你可就不懂了,我与夫人成亲之后,那是各自都重了十几斤,我娘说了,这是恩爱夫妻才有的‘幸福肥’咯!”
展昭也不由的微笑起来。
与总是端着架子的皇家人比起来,他当然更喜欢这些鲜活的、市井的小人物们。
不过,看着自己满满一碗的饭,展昭忽然想到,他可不能吃太多,若是胖了几斤,姜艾再来,许是会嫌弃他不好下嘴的。
姜艾……
他忽然愣了愣神。
姜艾也不知接到信没有,若是接到了,又不知她肯不肯来京师帮他的忙。
那日见姜艾与西门吹雪的亲密之态,展昭便如同被冷水当头一泼,心中冰凉一片。回程时,又想起姜艾曾说“你知道的,我只是……喜欢你的血而已”,顿觉自己自作多情的过分,只是与姜艾亲密了几分,便心中生出了许多妄想。
所以回程之时,就对姜艾显得冷淡了几分。
姜艾许是看出来了,也没有再提要吸他的血。
那老板忽然问:“我看这位公子风度不凡,也不知可否有婚配啊,我家娘子正是做说媒的,若是公子看上了哪家的小娘子,可只管跟我说吧!”
果然,不管是哪里的中老年人,总是热衷于给小年轻拉线做媒的。
展昭鬼使神差,说了句:“我……已有婚配。”
听到这话,那老板便更是感兴趣了起来,道:“客人这般气度,不知是哪位姑娘有这般好的福气呢?”
展昭便轻轻笑了笑,道:“是我高攀了她,要说好福气,也是我的福气好。”
老板便叹道:“那位千金,许是仙子似的人物吧,才能让公子说出这般话来。”
展昭道:“她……的确是个仙子似的人物,我初见她之时,甚至觉得……她或许不是真人,人间哪里会有这样的……”
美人两个字,他没有说出口。
老板便觉得羡慕,道:“那不知公子何事成亲啊,这般仙女似的人物,可要好好迎回家呢!”
展昭忽的苦笑了一下,道:“她……不会和我成亲的,我们永远也不会在一起的。”
然后,他把饭钱放在了桌子上,趁着老板还未曾反应过来的时候,起身走了。
***
晚上回房,忽又想起了太后逼他发的誓。
其实倒也不必,因为他本就不可能成亲。展昭心悦姜艾,自是不会背着自己的心去迎娶别人,而姜艾为妖他为人,若两情相悦倒还好说,可惜姜艾只是喜爱他的血。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侧脖颈。
自从被姜艾咬了,他好像总是……去摸一摸那伤口。伤口已然愈合,后来下嘴时,她也很是注意,于是并没有再留下第一次那样可怖的青紫伤口。
不知她如今,是否再有想起自己?
只是这样的忧思,也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展昭发觉自己进来,愈发爱胡思乱想起来,于是有些无奈的摇头,强迫自己赶紧入睡,明日一早,还要上工。
只是夜半之时,却忽然觉得屋内有人,展昭猛地惊醒,一只手已经握住了放在身旁的巨阙。
来人却道:“展大人,是我。”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轻轻道:“姜艾,你来了。”
姜艾轻轻笑了笑,道:“你有事求助,我怎么会不来。”
他的嘴角,便无法克制的上扬了几分,又拼命忍住自己那一份的雀跃,道:“姜艾……多谢你。”
姜艾便凑近了他看,展昭有点无所适从,与她对视了片刻,便忽的把目光又移开了。
姜艾看起来还是那样的病态、那样的苍白。他心中忽然想起了在大漠时,她见他面色不佳,便躲在一旁不肯过来与他说话的样子。也不知怎么的,他脑子里一时空白,忽然就问道:“姜艾……你,饿么?”
皇宫
***
姜艾:“……”
谁能知道,展昭时隔半月之后见她,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呢?他未免也太有做小零嘴的自我修养了。
不知怎么的,姜艾竟还有点,不太敢告诉他,其实这些天来,她吸西门吹雪的血……还吸的挺开心的。
不过,吸西门吹雪的血,那根本就不能叫吃饭,只能叫酗酒。
姜艾非常不想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吸完西门吹雪的血之后醉倒的事情,醒来之后西门还守在她身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姜艾面上一副平静的样子,心里早不知道尴尬成什么样子了。西门倒是个识趣的,见她醒来,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走了。
姜艾便决定再不吸他的血了。
不过细品起来,西门吹雪的血味道还真的很不错,也是她从来没有尝过的味道。于是过了几天再想,还真觉得有点嘴馋。
她便有点理解嗜酒如命的陆小凤的快乐了。
然后一路上与西门同行,他便有意无意的把脖颈露给她,姜艾又不是什么冷静自持的君子,也就像模像样的啃了他好几回。
所以怎么说呢……现在还,挺饱的。
这算是喝酒喝饱了?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问题,但见展昭一双如玉般温柔的眼睛望过来,她便也说不出什么……我来的时候已经喝过西门吹雪的血了,这种话。
于是她便说:“我,我们不是要进皇宫么?吃饭的事情等事情解决了再说吧,我不太饿的。”
展昭那一双如春江水的眸子就微微动了动,他沉默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道:“你想现在便去么?”
姜艾道:“那便去吧。”
***
皇宫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有人说宫墙杨柳之内,乃是金丝雀笼,雕玉栏杆之中,乃是宫廷愁怨。
但多的是挤破了头想要挤进皇宫去的男子,他们对宫怨诗不屑一顾,因为在他们看来,能进皇宫,乃是天大的恩赐,这般恩赐之下,居然也敢哭丧着脸,实在是令人不解。若是皇帝有龙阳之好,他们说不定会高兴的要命。
展昭不喜欢皇宫,因为皇宫之内多的是倨傲而不知人间苦难的贵人。
皇宫之内,有四大高手坐镇,令有御林军无数。一般的人是进不了皇宫的,唯一敢在皇宫中装鬼吓人的,乃是那仗着武功高强就胡来的锦毛鼠白玉堂。说起这件事来,还是圣上金口赐“御猫”之名所惹来的麻烦,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宫中出了这样大的事情,道士做法做了好几回,和尚也来念过不少经,但是每每圣上入梦之时,却总觉得身边有人。
那人声音嘶哑,却又非常想装出一副千娇百媚的样子,用那种不男不女的声音娇娇道:“皇上……皇上……”真是让人连隔夜饭都想吐出来。
一睁眼,却又无人。
但容妃那泪涟涟的面容,却总是出现在眼前,一闭眼,容妃便大叫着:“皇上……被剥皮好疼呀!容儿好疼呀!”
梦中的他一回头,就看见一坨血肉模糊的烂肉在地上蠕动、扭曲着,眼睛黑洞洞的,嘴也黑洞洞的,一张嘴便散发着腐臭味。见他回头,那滩血肉便挤出一个奇异的笑容来,道:“皇上……您果然是最喜欢容儿的……”
若说开启妃陵之前,皇上只是觉得自己忧思过度,那听到开棺之人的禀报时,他心头的那种恐惧就再也挥之不去。
所以便有些病急乱投医了,展昭当时提了一嘴他有个朋友,有捉鬼之神通,皇帝便答应让展昭带人进来了。
见是展昭持腰牌进宫,今日坐镇的“潇湘剑客”魏子云便放他们二人进来了。魏子云与展昭关系一向交好,若换了其他几人,可能还要扯上一扯宫里的规矩,这也是展昭不喜皇宫的另一个原因。
那潇湘剑客的面上也覆盖着一层愁云,他其实是不相信什么怪力乱神的,只觉得皇帝深受梦魇之苦,可是他既然不信,为何还会这样忧虑呢?
展昭便问他为何忧虑。
魏子云看了一样带着面纱、穿着黑裙的姜艾,展昭心领神会,宽慰他道:“这是姜姑娘,我的……朋友,您可信任她的。”
魏子云虽然不信姜艾,却对展昭很是信得过,闻言,便点了点头,道:“你知道……近来江湖传的沸沸扬扬的大事,乃是……西门吹雪与白云城主叶孤城的决战。”
展昭皱了皱眉,道:“展某倒是听说了此事,却不知这二位有何深仇,要相约决战?”
魏子云叹了口气,道:“因为他们都是剑客,也都在追求极致的剑道。”
展昭便了然。
当一个人的一生都在追求将一件事情做到极致时,他便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因为他的生命也与剑融为了一体。
展昭没见过西门吹雪之时,也以为他是那等无情无心,修炼剑道之人。但那日西门吹雪与石观音决战,不敌石观音倒下后,却对姜艾说“抱我”。
展昭不喜西门吹雪,但那一句“抱我”却说明他并不是向传闻中那样的无情,相反,他的心中充满了对一个人的眷恋与爱慕,这令他身上的气质很奇妙,又冷、又有一丝丝克制的暖意。
但展昭还是不喜西门吹雪。
他便道:“两大高手决战,魏先生是觉得他们无论是谁死,都很是可惜么?”
魏子云道:“那倒不是,我又不是陆小凤,与这二人均是好友,因此两面为难,这二人的一战,乃是惊天动地的一战,谁生谁死,自有天命使然,我等看客,只会为这惊天动地的一战而赞叹罢了。”
那面纱之下、看不清面容的女人忽然轻轻的“啧”了一声。
展昭便偏过头去望她。
姜艾与西门的关系匪浅,看不得西门吹雪涉险……也是自然的。他叹了口气,正欲说话,魏子云却先开口道:“姜姑娘有何见解?”
姜艾的话听不出什么情绪道:“没什么。”
魏子云便不再理她,对展昭道:“只是他们有约时,却把地方定在了紫禁之巅。”
展昭:“……”
魏子云叹道:“他们有约时,皇上尚未受这梦魇之苦,我兄弟四人便都觉得,这天下第一战,当在皇宫之内进行。”
展昭眼角抽了抽,道:“等等,这紫禁之巅难道指的是……太和殿的屋顶?”
魏子云道:“正是。”
展昭:“……”
这大内的四位高手,当初骂起在皇宫里装鬼的白玉堂唾沫横飞,结果没想到自己也是那在皇上忍耐限度边缘反复横跳的主啊……
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才是皇宫里唯一的正常人。
也得亏了当今圣上的脾气的确很好。
不过,脾气再好的人,在自己饱受折磨之时,脾气也会变的差一些的。
展昭便了然道:“所以……魏先生是觉得,皇上若是知道了,恐怕会……”
魏子云便苦笑起来。
这展昭也没有办法,他只觉得魏子云年过半百,胆子却还一样的大,想出的主意也还一样的令人大开眼界。
不过,若魏子云不是这样的人,想必展昭也不会与他结下深厚友谊的。
正欲说话,一旁的姜艾却忽然开口道:“他们约在何时决战?”
魏子云道:“九月十五!”
还有足足一个月。
姜艾便说:“无妨,在决战之前解决了皇宫里的妖鬼就行吧。”
魏子云便皱了皱眉,道:“子不语怪力乱神,难不成姑娘还真的相信这世上有鬼?”
姜艾淡淡道:“有或没有,你哪天碰上不就知道了。”
魏子云便不说话了。
他虽然不信任姜艾,却还总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的,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其实是最懂得不把话说死,给自己、给对方都留下余地和脸面的。
姜艾饶有兴趣的对展昭道:“听你们说的,我也想看看西门大少爷和叶孤城决战时是什么样子了。”
她叫西门“大少爷”,语气之中,颇多熟稔。展昭心中一颤,沉默了一会儿,忽迟疑道:“可是,姜艾,决战是会死人的。”
姜艾语气之中的那种趣味盎然,像是完全没想到这可能性一样。展昭想到她与西门吹雪的亲密,不忍看她到时伤痛,便出言提醒一二,想要让姜艾去劝一劝西门吹雪。
无论如何,这二人皆是人中的龙凤,谁伤、谁死,都是一件憾事。
姜艾淡淡道:“我不会让西门死的。”
她轻描淡写的这么说着,好似去介入当世两大剑客的决斗,是一件非常容易、非常不值一提的事情。
魏子云失声道:“你……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女声,那声音慢慢、悠悠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倨傲。
“太后请展护卫身边的女子去寿康宫问话。”
众人闻声望去,一个干干瘦瘦的嬷嬷面色冷淡的站在那里,她的青春和年华,好像都被皇宫这巨大的怪物给吸干了。姜艾看着她,竟想起了在京师郊外的野坟堆里,遇见的那被儿子饿死的可怜老妇。
这是太后身边的李嬷嬷。
展昭:“……”
定是太后身边有人告诉她,他带着一个女子进宫来了,想到今日下午在太后宫中发生的事情,展昭忽然觉得头痛无比。
姜艾似笑非笑道:“太后?”
李嬷嬷冷冷道:“姑娘还是快些走吧,惹得太后生气,谁也没有好果子吃。”
展昭忽的上前一步,拉住了姜艾的手。姜艾侧目看他,便看见展昭眼中,有一分哀求之色。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只得对姜艾恳求道:“……别弄出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