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千野准备下线。
比之前都早,几乎是天边才有一点橘色他就觉得今天的游戏体验该结束了。
原因无他……主要是今天这座本丸的刀剑们好像有点过于照顾他了,简直是把他当成了什么易碎品,甚至多走几步路就有巴形薙刀关切询问需不需要抱着他走。
之前他还可以去手合室看刀剑们切磋,但是今天这个要求就被拒绝了,一整个下午的娱乐活动,就只剩摸各种毛茸茸以及和刀剑们聊天了。
好像有点无聊……唔。
就没有什么剧情或者活动吗?既然要准备反击时政,你们就没有什么任务委托吗?就算想要资源也可以呀!
对此,刀剑们的反应很奇怪:
“不,已经够了,不需要主人再为我们做什么了!”
“就保持现在这样就好……不想再见到什么变化了……”
“主人好好休息,其他的事交给我们去做就好。”
千野:0.o?
不需要玩家完成任务吗,真的假的?
但仔细想想,才结束一个联动剧情大活,有这样的休闲长草期似乎也能理解……毕竟,玩家群体中除了他这样的宅家党,肯定还有朋友这样的上班族,天天安排活动还要不要后者休息了——上班肝工作下班肝游戏,直接变成打两份工。
唔……合理合理。
所以千野其实也没有太计较这一下午的悠闲,只不过这样的内容显然无法吸引玩家拖延下线时间,于是时间一到,他就准备下线了。
“对了,如果之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及时说哦。”
在临走前,千野还不忘这样提醒和鼓励刀剑们,“加油升级!这样我们就可以早点把斗篷君救回来了!”
刀剑们:……
刀剑们:“是,我们会加油的。”
玩家并不知道,就在他消失的下一秒,原本还微笑目送他离开的刀剑们几乎是瞬间变脸,真实的神情一个比一个沮丧——
“明明……最需要解救的就是主人自己吧……”
“那位山姥切先生就这样牺牲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那振小退,他会不会也出事了……”
“唉,像这样悠闲的时光还能持续多久呢?下一次再见面的时候,主人还会是现在天真可爱的主人吗?”
“如果主人也变成那样糟糕的人类……或许也可以接受吧,至少我们见过主人最好的模样……”
只要一想到三日月和鹤丸回归时同他们分析的阴阳师经历,再回忆起今天审神者脸上突兀多出来的不知名面纹,就实在是无法不让人生出最悲观的猜测。
原本为了安抚审神者而刻意营造出来的温馨和睦荡然无存,庭院上方几乎具象化地生出了一大团乌云,湿漉漉的悬挂在每一把刀剑的头顶。
见状,角落里原本在低声交谈的几名刀剑默默交换了眼色。
巴形薙刀:“士气低迷,传播谣言……需要纠正一下。”
膝丸:“……你这家伙等一下,别仗着武力值高就随便动手啊!”
鹤丸国永:“哈哈,不过巴形有这个顾虑也很正常,毕竟,现在本丸的气氛可不太妙啊。”
髭切:“嘛,这种事情……果然还是要三日月出面吧。”
“嗯,到我出场了吗?”
三日月宗近叹了一口气,玩笑似的开口:“哈哈,说了那么多大道理,现在真的是老爷爷了呢。”
说着,太刀便迈步走进人群。
其实,角落里的他们并没有讨论出一个非常明确的方向,但正如之前每一次鼓舞本丸士气那样,三日月宗近还是调整了表情和语气,以一种非常可靠的姿态及时降临在了忧心忡忡的同伴之间。
“……”
也不知道这振太刀到底对大家说了什么,只知道在人群散开之后,大部分刀剑的脸上又重新燃起了斗志,开始认真地做起内番工作来。
接下来,就是天守阁部分刀剑的小会议了。
虽然他们也为这几日接连的发现而感到震惊,但不同于本丸内其他的刀剑,这些刀剑坚信就算是再糟糕的发展也一定有所转机,毕竟,敌人在向他们动手之时,同样也会暴露出自身的弱点。
之前的几次,他们几乎都是被动的,不被放在眼里,更别提窥探到敌人的底细了。
可这一次,对面的行事风格似乎有所不同……或许在那个时代,真的有什么能够威胁到敌人的事物。
所以,这场会议最后的结果,就是几名刀剑带上了罗盘,趁着夜色,再度冒险前往了某个时空。
-
朋友:……
朋友:“千野,你这是什么表情?这角色惹你了?”
“嗯……稍微有点……”
千野一脸严肃地盯着番剧里的那个新出场的贵族,语气不算友好,“这家伙在游戏联动里说过玩家坏话,我不喜欢他!”
朋友沉默了一下。
在这沉默的几秒里,他在非常努力地尝试理解千野眼中的游戏和剧情,毕竟他爆装备的地点刚好遇到本丸里的人机三日月做待机动作都可以被千野脑补成“三日月帮忙看管礼物”,那么觉得联动剧情里有角色说玩家坏话似乎也可以理解……呃,果然还是不能理解啊!
这个脑补未免有些太远了吧?
最后,朋友放弃挣扎,选择直接提问:“好吧,那他说了什么坏话?他骂你了吗?”
“对啊!说得可过分了!”
回忆起那场不愉快的宴会千野就来气,顿时义愤填膺滔滔不绝,“说我这样身份的人不应该出现在宴会上,说我这样粗鲁的武士可能会伤到他……可恶啊,要不是主角拦着我,我一定要让这家伙见识一下什么叫玩家!别说宴会了,他家卧室都一键扫荡了!”
朋友:……
喂,那座本丸的AI到底在乱编什么东西啊?
实在没听懂这是什么情况,又不想让千野就这么生气下去,朋友连忙转移话题:“好了好了,不和NPC一般见识,都是设计好的程序嘛……除了这个之外,联动剧情应该有有趣的地方吧?”
提起这个,千野像是想起什么,顿时精神起来。
“哦!这个有的!”
他掀开毛毯,跳下沙发,接下来在朋友疑惑的注视下在书房和客厅之间跑进跑出,被询问也只是神秘兮兮地说“一会你就知道了”,继续做着朋友看不懂的准备工作。
很快,客厅的桌面上就多出了几张撕好的黄纸,红墨水,毛笔,打火机,以及一些不知名粉末。
千野:“这是我在剧情里跟主角学习的阴阳术哦,说是可以让器物显灵说话,你一说我才想起来,我现在来试试!”
千野:“说起来,我觉得游戏里面的符文看起来可比原作里面真实多了,看起来也更有逻辑……这就是传说中的联动逼死官方吗?”
朋友一头雾水地站起身,凑近一看,千野竟然真的在有模有样地画符。
“呃……你这个符……?”
“别说话!这个一分心好像就没用了!”
闻言,朋友只能无奈住嘴。
看着逐渐成型,从形状上看还真有几分神韵的红色符文,朋友不由得怀疑人生,一时间不知道该感慨究竟是千野的脑洞太大联想能力太丰富,还是本丸的AI引导太具欺骗性了。
很快,千野就画完了三张符。
三张符都是如出一辙的形状,显然不是随意瞎画,乍一看把朋友这个成年人都唬住了。
但也只是乍一看而已。
朋友:“……画得挺好的,哈哈,好了千野,我们可以接着追番了吗?”
千野:“啊等等,还没有施术呢!”
朋友无奈地扶额,就看着跪坐在桌子前的千野拿起一张符文,口中念念有词说着什么“付丧之神听吾号令”这样的话,接着对着他桌上的花瓶一通施法,最后用打火机噌的一下把手中的符文点燃。
符文几乎是瞬间被火舌吞噬,掉落的灰烬简直就像是特效一样规整地落在了人类的掌心。
朋友:……
还、还真是有模有样啊……
本以为这样千野就满足了,没想到这家伙却看着手中的灰烬,露出了不太满意的神情。
朋友:“又怎么了祖宗?还没结束?”
千野:“啊,好像失败了诶……从理论上来说,符文烧完之后应该没有灰烬才对,不然力量会不够唤醒器物……”
朋友:“……那理论上来说,阴阳术在现实里还不存在呢!好了,赶紧跟我去洗手!!”
千野:“知道啦——不许扯我的帽子!”
……
因为千野灵机一动想要复刻游戏联动里学到的阴阳术,所以今晚的追番时间就这样仓促地结束了。
将这个中二病晚期的家伙送回公寓,并严厉警告对方不许在卧室里偷偷烧符,朋友回到自己的公寓,关上门,在无奈叹气的同时,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千野这家伙,还真是够奇思妙想的。
虽然暂时没办法理解千野眼中的世界,但光是这样看着就觉得也挺有意思的。
这么一通下来,他今晚面试被鸽的郁闷都消解了不少。
时间也不早了,朋友打算去洗漱休息,准备第二天的工作和面试,但准备公文包时,他才发现原本放在桌面上的车钥匙不见了——大概是刚才千野在桌上一通瞎搞时把车钥匙弄地上去了。
但朋友在地上找了好一会,地毯都掀起来看了一遍,都没有找到钥匙。
“奇怪,车钥匙去哪了……”
“车钥匙在桌底。”
在桌底啊……等等?!
朋友猛地抬头,心跳几乎是瞬间加快,但目之所及的地方空无一人,方才的那句回答简直就像是他的错觉一样。
但保险起见,朋友还是立刻站起身,挨个检查了阳台卧室的窗户,在确定公寓里没有外人潜入后,这才惊疑不定地回到客厅,怀抱着几分怀疑,检查了桌底。
他在桌底发现了被吸附在桌腿上的钥匙。
朋友:……
刚才那个是错觉吗……还是他最近压力太大出现幻听了……
总不能是千野的阴阳术成功了吧?哈哈,这是最不可能的吧……
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拿到钥匙后,朋友还是犹豫地站在客厅里,轻咳一声,试探地开口:
“我明天的面试会成功吗?”
“我之前丢的发票在哪里?”
无人回应,客厅安安静静。
“……”
朋友沉默片刻,猛地拍了拍脑袋。
天呐!他在干什么啊!!
千野也就算了,他一个成年人怎么还这样!
莫名感到了几分羞耻,朋友将车钥匙一把丢进包里,随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卧室,准备洗漱休息。
……
但其实,就在青年走进卧室的下一秒,桌上的花瓶便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在昏暗的客厅里,这份光亮显得格外明显,只可惜稍纵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