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千野就没工夫纠结阴阳师隐藏的真相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他现在所面临的任务抉择貌似更加紧迫一些。
喂喂这不就是个限时活动任务吗你们不会真的要打死人——不,打死刀吧?!
……
起因是,千野陪同着贺茂闲真来到了一位贵族的住宅。
这位贵族请求阴阳师帮忙给他体弱的小儿子作法庇护,特地屏退了侍从,庭院里只剩下阴阳师本人,以及他所携带的随从武士——也就是玩家。
“不是想学阴阳术吗?怎么不进来护法?”
看着一言不发抱着手站在廊下头也不回的付丧神,贺茂闲真笑了笑,“唉,真记仇,不就是稍微卖了个关子吗?”
千野:……哼。
可不要小瞧玩家的好奇心啊!
当然了你要是现在告诉玩家玩家也不是不能原谅……
“好吧,那你在门外等好。”
紧接着,阴阳师便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这下,庭院里就只剩下玩家一个人了。
千野:……
千野:=皿=
可恶!这家伙怎么回事!
简直一点也没把玩家放在眼里!
但千野的确挺好奇游戏里的阴阳术够不够还原,于是磨磨蹭蹭又走到了房间门前,想要悄悄推门进去偷看,结果手还没碰到门板,就被上方所浮现的瑰丽符文给拦住了。
咦,不是吧!
玩家震惊。
就这么开始了吗?
没有玩家参与的这么开始了吗?虽然原作中的阴阳师的确是这么有个性……但是联动就不必要如此还原了吧!官方你是不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痛失观摩阴阳术机会的玩家只能郁闷地往外走了几步。
百无聊赖地站了几分钟,发现身后的房门依旧没有打开的意思,千野有点难以置信,不明白这段剧情里玩家的作用是什么,并逐渐萌生出下线跳过的想法。
“啪。”
但就在这时,千野突然听见围墙上传来一阵声响。
扭头一看,一个熟悉的身影栽倒在围墙下的草丛里,还没等玩家走进查看,打刀自己便晃晃悠悠爬了起来,抬头看见屋檐下熟悉的身影,立刻快步走近。
行进间,在地上留下了一条血痕。
千野:“……你受伤了?”
山姥切国广愣了愣,连忙把手臂上还在滴血的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随后摇摇头:“没关系,只是小伤。”
“贺茂大人在这里吗?他还好吗?”得到肯定回答后,打刀显而易见地松了一口气,随后赶紧将怀里的罗盘掏出来,递给面前的玩家,“山姥切,能请你麻烦那位大人帮忙修理一下罗盘吗?”
哒哒。
似乎听到了什么,打刀的语气陡然间变得急促起来。
“我先走了,罗盘我们会找时间取的……麻烦你保护好贺茂大人,拜托了!”
还没等接过罗盘的玩家说些什么,打刀便匆匆忙忙地从另一面围墙上翻走,紧接着不到半分钟,对面的围墙上又翻进来了几名付丧神。
这次是伪装成武士的政府刀剑们。
因为山姥切国广在玩家的督促下处理了伤口,血迹中断,所以他们并不知道目标打刀跳进庭院后往哪个方向跑了,原本还以为要把人跟丢了,直到他们看见庭院里熟悉的另一把打刀——
“啊,太好了,山姥切你在这里!”
“等等,这不就意味着贺茂大人也在这里吗?他没事吧?”
“所以说这家伙的逃跑路线肯定是刻意规划过的!估计是想趁机动手……还好有山姥切在这里!”
其实这些刀剑的身上也有一些细碎的伤口,不过看上去很轻微,整体状态远比方才的打刀好上许多。
千野:……
目睹这一切,玩家心中的天平逐渐倾斜。
所以,在这些政府刀剑们询问玩家打刀的逃跑路线时,玩家默默指了一个错误的方向,面上认真严谨,内心的小人却在扭头吹口哨。
“哦,对了。”
动身前,有一名付丧神突然回头。
玩家心一紧,还以为自己的内鬼行为要被发现了,没想到对方只是冲着他鼓励地笑了笑,随后挥了挥手——
“一定要保护好贺茂大人啊,这次任务全靠你了,山姥切!”
很快,庭院里又只剩下玩家一个人了。
“……”
目送这些刀剑走远,在原地等了一分钟,确定没有再次递进的剧情之后,千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与此同时,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当中。
呃啊,怪不得不让玩家一起进屋观摩阴阳术,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刚才那个剧情算什么,变相逼迫玩家赶紧站队吗?
做做样子追击就好了……怎么真打起来了!蘑菇君都受伤了!就连罗盘都给打废了!
虽然千野在得知这个任务的时候就决定继续当内鬼捣乱,但真到了将要做出抉择的时候又有些犹豫,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
话说他要是反水的话会不会算他任务失败啊?
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两全其美吗?说不定可以哦。”
“真的……诶?”
意识到不对劲,千野猛地扭头,就看见青年阴阳师不知何时结束了工作,推开了原本紧锁的房间大门。
……
……
傍晚,天色渐暗。
伪装成武士的政府刀剑们见状略感欣慰,毕竟只要到了晚上,他们的行动就可以更加自由,有夜色的掩护,他们不用担心被这个时代的人所注意到,与此同时,夜晚街道上的人也会变少,那几振刀剑也无法用密集的人群掩护自己了。
白天的持续追击,已经大大削减了目标的状态,想必今晚就可以成功抓到刀了!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这些刀剑们觉得任务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变数——直到他们看见熟悉的打刀出现在面前的路口。
并且,在发现他们之后,这振打刀还态度自然地加入了他们追击的步伐。
政府刀剑们有些讶异:
“山姥切?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是负责保护贺茂大人的吗?出什么事了吗?”
“追捕的事交给我们就好,很快就能抓到了。”
“是你的调查员所下达的指令吗?我没有收到配合的消息,是不是有点冒险?”
对此,打刀给出了非常简单的回答。
“伪物君刚才出现了,我追着他来到了这里,不要掉以轻心,他们突然会合说不定是有什么特殊计划。”
闻言,其他的政府刀们也不再纠结打刀突然加入这件事,纷纷谨慎起来。
时之政府大楼,远距离看到这一幕的调查员们纷纷感慨:
“长义君真是可靠啊……”
“不愧是最初的政府刀,真的非常适合这份工作啊。”
“不过,按山姥切的意思,是那振山姥切国广又去找了一次阴阳师吗?还真是执着啊……没想到那支队伍里竟然是那振打刀主导行动,出乎意料。”
“嘶……说不定正是因为发现犯人是国广,长义才会直接追出来呢……”
公共聊天频道里短暂沉默了一下,很显然大家都回忆起了自己本丸里这两振山姥切相遇时的鸡飞狗跳。
光是看到山姥切国广平时略微自卑内向的表现时就够山姥切长义不爽的了,而现在他们一把是政府执法刀本作,一把是疑似想要刺杀历史人物背弃诞生本心的犯人刀仿品……呃,难怪山姥切长义会直接杀出来了。
再看画面里传输回来,打刀略显紧绷毫无笑意的冷峻面容,调查员们都感慨万分。
——当然,北村依旧除外。
谁能想到呢,身为负责接应山姥切长义的调查员,他面前的屏幕依旧是一片漆黑,全靠偷听公共频道里其他调查员的进展才知道目前的情况如何。
这振山姥切究竟想做什么……
已经不知道是这两天第几次在内心发出这声灵魂拷问,北村疲惫地坐在工位上,只感觉前途灰暗。
半小时前,打刀再次回应了他的通讯申请,一上来就询问其他政府刀的去向,北村犹豫地说了,但还没等他问目的,打刀就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讯。
山姥切终于要动手了吗?
眼下再听频道内其他调查员的叙述,北村只感觉内心天人交战,多年来的职业素养让他想要直接大喊一声“别相信这振山姥切他是内鬼和那几把刀一伙的前方肯定有陷阱”,可理性还是让他住了嘴,毕竟这个内鬼可是他亲手放进来的。
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这次的调查怕不是要全军覆没了。
但、但是,这不能全怪他吧?毕竟,就山姥切长义这样天生正义秩序的政府刀都会被扭转成为内鬼,可见幕后黑手的实力,他被胁迫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就算不是他肯定也有其他的调查员被掉包……
就在北村努力给自己找借口企图平复内心的不安时,突然听见频道内其他调查员的惊呼声,这让他意识到事件有了新进展,于是抛下心中的杂念,专心倾听起来——
“快看!他们就在前面!”
“竟然真的会合了……是觉得人多力量大?但是我们这边的刀显然更多吧?”
“不管了,反正这样也方便我们一窝端!”
政府的刀剑们很快便在远郊追上了那三把逃亡的刀剑。
像是知道无处可逃,这三把刀在月光下缓慢转身,警惕而气愤的目光在政府刀剑们的身上打转,冷不丁的,山姥切国广的视线锁定了对面的本作刀,紧接着语气奇怪地开口:
“没想到本作你会变成这个样子……真、真让人失望!”
“这样的你……根本就比不上我吧!”
在场的政府刀们:……
远方的调查员们:……
呆滞半秒后,他们纷纷大惊失色。
这这这还是他们认识的山姥切国广吗?
有问题!这振打刀简直大有问题啊!
等等,如果是山姥切长义被他这样挑衅的话……
“哼?”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们就听见另一位当事刀发出了这样意味不明的语气音。
众人都觉得山姥切长义肯定是生气了,可一看打刀的表情,竟然出现了一点微妙的笑意,甚至连眼睛都弯了起来。
——那更完蛋了,这不是已经气疯了吗!
紧接着,在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打刀便直接拔刀独自气势汹汹地杀了过去。
“是吗?那倒是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吧,伪物君!”
可被这样锁定的三把刀剑却动也没有动,只是默默注视着打刀逼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见状,其他政府刀剑立刻反应过来不对劲。
他们纷纷追赶企图阻止:
“等等!山姥切!”
“别冲动!前面可能有——”
“陷阱”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刀剑们就看见原本站在原地的三把刀剑突然消失了,而朝他们劈砍因此收不住冲力的打刀,也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屏障吞噬那样,顷刻间从只有本体刀尖的没入,到整个人消失其中。
迟来一步的刀剑们堪堪刹住脚步,谨慎地看着前方空无一物的空气。
他们面面相觑,按下了联络时政的装置:
“抱歉,山姥切长义已失踪,请问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竟然是激将法……明明会合的时候这家伙还叫我们小心陷阱呢!倒是自己先上当了!”
“目标也都消失了,难道是把长义绑架了吗?好狡猾!”
与此同时的时之政府大楼内,一群调查员正围在北村的工位前,看着那漆黑一片的屏幕发愁。
“意外发生前的影像呢?也没有吗?”
北村才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就听见组长猛地一拍桌子,语气严肃道,“肯定是对面使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远程毁坏我们这边的数据吗?真是闻所未闻……”
闻言,他连忙附和:“是、是啊……真是可怕的手段……”
话一出口,北村就略感不妙,因为他的这句话几乎可以说是颤抖的,听起来就心虚极了。
然而,周围的同事们不仅没有怀疑他,反而连忙开始安慰:
“别担心,我们会努力把山姥切解救回来的!”
“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你千万要冷静啊。”
“那三把刀都是受伤状态,相信山姥切一定可以撑住的!”
北村:……
他终于意识到同事们大概把他此刻心虚的表现误以为是痛失爱刀的难过,而那些缺失的影像资料也找到了背锅的家伙。
可他没有半点窃喜,只有迷茫。
但是,这振山姥切和另外三把刀明明应该是一伙的吧,那现在这个情况是怎么回事?
……
“你把水月洞天借出去了?”
某座宅邸里,武者有些讶异,随后表情严肃起来,“借给谁了?要做什么?”
而坐在武者对面,正悠然自得拿着酒壶斟酒的,俨然就是身着一身白色狩衣的青年阴阳师。
“借给了一个迷茫的孩子。”
贺茂闲真撑着下巴,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表情变得好笑起来,“那个孩子夹在两批观点不同的大人之间,真是手足无措,都被逼到独自离家出走了……所以呢,我就当一次好人,给他们一个机会坐下来好好聊聊。”
武者沉默片刻:“你现在都已经闲到管上这种家庭琐事了?这种事情哪里要用上水月洞天这种法器……等等,你说的孩子,不会是妖怪吧?”
贺茂闲真笑而不语。
武者坐不住了。
“还有所谓的家人……喂,那不就是一群妖怪吗?你把这个法器借给他们,就不怕出事?”
“安心,我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还能坑了我自己?”
贺茂闲真伸出手,掌心的符文隐隐闪动。
“虽然和你坐在这喝酒,但我当然是时刻关注着那边的动向,只不过呢,我这个人比较体贴,所以不会看他们做了什么……嗯,不过也快结束了吧?”
这一刻,阴阳师隐约感知到有刀妖离开了水月洞天。
但令他奇怪的是,幻境并未被长义关闭。
嗯……难道是分批次谈心?
分出一缕心神关注法器,贺茂闲真继续若无其事地和朋友喝酒,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感知到又有刀妖进入了水月洞天,还没等他精神起来仔细查探,紧接着对方又离开了,幻境也随之关闭。
嗯?
这又是什么情况?
……
另一边。
政府的刀剑们在那处看不见的结界外尝试了很多次,但均是无功而返。
远在其他时空的时之政府也提供不了帮助,只能勉强判断这或许是什么厉害的法器或者阴阳术,至少以刀剑付丧神的能力不足以破解,必须要拥有灵力实力强劲的审神者来尝试。
“别担心,我们已经去紧急联络S级别的审神者大人了!审批通过就可以让审神者大人前来帮助了!”
调查员极力安抚着刀剑们,但还没等他多说几句,画面里就出现了变故——
山姥切长义回来了。
凭空出现的打刀身上有着中等程度的伤口,手上还拿着三振变回原型的刀剑,他在众人惊奇的注视下轻盈落地,语气平静地开口:
“各位,我完成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