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在目送三日月宗近离开本丸时,本丸的刀剑们简直心如刀割。
大家都知道,太刀这一去,估计很难像源氏那样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就在那一刻,刀剑们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弱小,面对敌人的威胁,只能眼睁睁看着备受信赖的两把太刀主动牺牲自己,为他们争取一时的安稳。
可恶!
他们不甘心!
怀揣着这样的愤怒,本丸剩余的刀剑们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会议,最终决定再次冒险前往平安时代寻求帮助。
虽然他们没有获得有关符文的进一步线索,虽然频繁前往那个时代有些危险……但他们实在无法坐以待毙,什么都不做等待着太刀可能的坏消息。
他们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不过,即便这样,刀剑们也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在安排具体队伍的时候,他们还是非常理性的。
根据先前几次的经验,他们发现那个时代的阴阳师对刀剑付丧神的认知还比较模糊,大部分阴阳师都会简单粗暴把他们认为是普通的精怪,在那个妖鬼横行的时代,他们其实并不显眼,也不是阴阳师退治的主要目标。
前提是,他们没有处于暗堕状态。
这点,那位为他们解读符文的好心阴阳师也强调了,正是因为队伍里存在气息危险的暗堕付丧神,才会让其他阴阳师一眼就断定他们危害性极强,主动发起攻击。
原本是为了保持战力才带上了本丸实力较强的几把暗堕刀,没想到这么做反而让他们陷入了危险……真是失算。
所以,出于各种因素的考量,最后前往平安时代的队伍很简单,一共只有三把刀——膝丸,山姥切国广,烛台切光忠。
这三把刀都是青年体型,性格都较为沉稳,最关键的是,都没有暗堕。
理论上来说,这是一支非常完美的队伍,只可惜……他们成功防住了这个时代的阴阳师,却没有防住这个时代到处流浪蛮不讲理的武者——
他们的本体刀被一群流浪武者盯上,在争执中,传送罗盘被弄坏了。
“……”
穿越落地没多久,还没等他们为本丸做出什么贡献,竟然就直接成了需要被本丸派人接应的小可怜。
三人当场沉默了。
回想起出发前的壮志满怀,回想起他们对同伴们立下的承诺,他们甚至想过如果本丸出事那么他们就是在外唯一幸存可以逆转局势的生还力量,结果现在……呃。
“不……就这样绝对不行!兄长会对我失望的!”
片刻后,是膝丸率先暴起,“明明是为了本丸冒险结果还要被本丸解救什么的……绝对不行!简直是有辱源氏之名!”
紧接着,烛台切光忠也迟疑着开口:“啊,是啊,就这样灰溜溜地等人来救真是太不帅气了,第一次作为本丸的一员参与行动就出现这样的意外……未免太丢脸了。”
此时,队伍里唯一的打刀正在闷不吭声试图修复罗盘,尝试未果后,山姥切国广抬起头,认真地开口:“那么,我们先找人帮忙修复罗盘吧,我检查过了,应该是里面的灵力部件出了问题,如果能修好应该就能重启。”
就这样,三人达成共识。
而在这个时代能帮助他们的,估计也只有之前的那位好心阴阳师了,膝丸按照上次的地点寻找,却被告知对方已经前往京都,于是他们又再次动身,一路上留下只有本丸刀剑才能看懂的标记,紧赶慢赶,可算是赶在傍晚前来到了京都外。
接下来,他们必须更加小心。
他们并不知道那位好心阴阳师的名字,只能挨个将京都的阴阳师找个遍,在这个过程中必须隐藏好身份,否则很可能与那些把他们当做妖怪的阴阳师起冲突。
“怎么了?山姥切?”
好不容易混入主城,转头却突然看见打刀神色僵硬,有点震惊地看着某处,膝丸不由得也警惕起来,低声询问,“你看到什么了?是这里的阴阳师发现我们了吗?”
山姥切国广僵硬地摇了摇头,同样微微侧过身,刻意扯了扯头上的斗笠遮住面容。
“我刚才好像……看见了其他的付丧神?”
打刀不太确定地开口,“但是,那个人除了脸之外,打扮完全和我印象里的不一样……看起来就像是这个时代的武者。”
凭借着打刀的描述,两把太刀也悄悄溜达到那个方位查看。
一看,呼吸一滞。
“等等,这张脸明明就是付丧神吧……但为什么感受不到对面身为付丧神的气息……?”
“难道,人类也可以和付丧神撞脸的吗?不不这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震惊之时,他们突然看见那位疑似付丧神的武士敏锐地扭头,目光越过了层层民众,精准地锁定了他们所在的方位。
随后,对方略微皱起眉,起身朝他们走来。
下意识的,两把太刀钻入人群,拉上正等待消息的打刀一起飞快逃离。
……
时之政府大楼。
将刀剑们投放到那个时代小半天,调查员们终于是收到了有用的消息——
有刀剑反映遇到了伪装成浮浪的付丧神。
“一共有三名付丧神,一名打刀两名太刀,具体身份不明,三人伪装成浮浪潜伏京都,目的不明,在被我发现后选择直接逃跑,调查员,请问是否需要我抓捕?”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惊讶万分:
“伪装成浮浪的付丧神?难道是流浪付丧神吗?”
“是不是输错时空坐标误入那里的小队啊?”
“平安时期,这是能随便误入的吗?有能够穿越到这一时期权限的本丸也很少吧?基本都是S级和先前元老级别的战时本丸吧?”
“这么一看,如果是有付丧神误入,在时空里长时间停留的话……说不定就是那个时空出现异常的原因!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
“别高兴得太早,还是把刀抓到再说,谁知道他们到底是误入还是刻意想做什么……”
简单讨论过后,负责对接的调查员按下话筒,语气冷静地颁布指令:
“请保持追踪,尝试抓捕,附近区域的刀剑会立刻赶往协助。”
“请尽可能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抓捕三人,但注意避开该时期的关键历史人物。”
“保持联络,有什么发现请第一时间反馈,我们会尝试确认三名付丧神的来历。”
收到消息的刀剑立刻展开追捕,而大楼里的调查员们也四散开来,纷纷联络自己所负责对接的付丧神颁布指令……只有一名调查员是个例外。
眼看着新发出的通讯申请和之前一样石沉大海,北村无言以对,只能假装自己和其他同事一样成功联络上刀剑,对着话筒上演了一出独角戏。
因为没能得到对面的回音,他内心的不安愈发强烈了。
那把打刀究竟想做什么啊?
还有那几个不明来历的付丧神和打刀又有什么关系?他们到底在筹划什么?不会真的要去刺杀天皇改变历史吧?!
北村坐立不安,甚至一度萌生过干脆坦白自首的想法,但还是被理智压下,继续惴惴不安守着设备,不断地发送通讯申请想要得到回信。
……
北村的努力注定是徒劳的。
因为作为媒介的菊缀,直接被玩家遗落在了牛车上,哪怕被不断传递来的能力烫成烧红的铁球也无人理会,堪称某种意义上的冷暴力。
当然,千野对此一无所知。
因为他现在正颇为新奇地和身边的青年阴阳师一起参加宴会。
依稀记得原作里也有这样的剧情来着……主角阴阳师带着武士朋友参加宴会,觥筹交错之时却突然出现变故,有一只妖怪悄悄潜入了宴会,据说这只妖怪会伪装成席上人类的模样混入其中,搞得人心惶惶,好在最后妖怪还是被阴阳师成功辨别出来,就地正法。
所以,这段是在致敬吗?接下来难不成会有类似的剧情吗?
千野不由得期待起来。
尤其是当他意识到自己此刻就是一名武士,成为了自己原作中喜欢的那个角色,心情就更兴奋了,迫不及待想等到剧情开始后效仿原作中武士的行动,在发现妖怪出现宴会骚乱后唰的一下把刀拔出插在桌上,霸气宣布让席上的宾客通通坐好不许动——
宾客:“那我们的安危怎么办?那妖怪据说可是会吃人的!”
武士:“它要是真有那个胆子,就不至于混迹人群掩人耳目,所以它也在怕,怕我们识破它!况且,虽然我的刀斩不了妖,但以命相搏总能拖些时间,我的实力你们还信不过吗?”
呜呼……帅诶!
一想到接下来他可能就要演这一场戏说这些台词,千野就感觉自己的中二之魂简直在熊熊燃烧了。
“还以为你会不适应这里,没想到你倒是挺自如的。”
在看见付丧神的表情时,贺茂闲真忍不住有些讶异,他还以为对方会在人多的宴会上无所适从,又或是担忧身份暴露而惴惴不安,没想到付丧神表现坦然,甚至带着一点自信的笑意,简直比他这个真正的客人还要来的落落大方。
他原本还准备教导一下……这么一看,貌似完全没有可以纠正的地方啊?
闻言,付丧神有些疑惑地转头:“嗯?怎么了?”
贺茂闲真摇摇头:“嘛,没什么,你要是能一直保持现在这样也好。”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身边的付丧神在暗暗期待着什么……不会是想趁机做什么吧?
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贵族宴会而已,参加的客人也都是像他这样在朝廷上边缘化的小角色,就算动手也动摇不了什么……应该不是,大概只是付丧神难道见到这样热闹的场景,所以比较兴奋吧。
不知过了多久,宅邸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宴会上的其他人都见怪不怪,唯独玩家一个激灵,一下兴奋起来。
来了吗来了吗?
原作剧情终于要来了吗?
“各位大人见谅,是街上的武者在附近打斗……已经警告过他们了,各位大人不必在意,宴会继续!”
千野:……
千野:??
喂继续什么啊!
按照原作剧情,现在不是应该有妖怪混进来了吗?不应该封锁现场吗?不应该让玩家拔刀装一下的吗?
等敬完酒回来,贺茂闲真就看见付丧神紧蹙着眉,露出了罕见的疑惑表情,他有点好笑:“怎么了?是终于觉得宴会没意思了?”
……诶?
千野真的有点怀疑人生了。
竟然连主角阴阳师都没有反应吗?难道现在不是那段剧情?
那为什么主角要带着玩家来到宴会上啊……联动不应该按原作走吗?不然限制玩家自由活动是为什么啊?
实在想不通,千野便试探地提出:“……我可以出去透透气吗?”
……
独自来到后花园吹风时,千野还是有点想不通。
不应该啊……既然特地安排了门口守卫回报说外面出现骚乱,那就应该像原作那样有一只闯进宴会的妖怪才对吧!
唔,难道是为了突出玩家的高光,直接把原作角色降智大削,所以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觉得不对劲吗?
这不太好吧……
纠结着,正打算返回宴会,千野忽然看见不远处的树丛动了动。
诶?诶??
玩家的呼吸不由得略微放轻,朝着那个树丛缓慢逼近,在到达一定距离后,看清楚树丛里的确躲藏着人形不明生物,他便拔出腰上的打刀,毫不客气地劈了下去。
“束手就擒吧!妖怪君!”
刀气破开树丛,破开斗笠,露出底下有些慌张的,金发碧眼的潜入者。
而在彼此看清面容的那一刻,双方都很惊讶——
“……伪物君?”
“山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