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得到一个大团圆剧本,千野和朋友可谓是煞费苦心。
先是找阴阳师同步剧本,随后立刻来本丸安慰刀剑,猜到肯定会有刀剑不放心去找阴阳师对账,于是才离开本丸就马不停蹄披上马甲请求阴阳师彻底封印恶人,就为了让刀剑们对账时只能得到阴阳师的口述版剧本。
知晓了刀剑们对玩家本丸刀剑的担忧,千野也很快就披上了五虎退的马甲前往本丸,用刀剑的身份再一次告诉大家——
是的是的,一切都圆满结束了!
之前审神者的事只是乌龙一场!坏人已经被抓住了!审神者和刀剑都没有问题哦!
由玩家审神者,玩家刀剑,好心阴阳师三方共同验证反复确定的大团圆剧本,无论是从情感上还是从理智上都应该相信了吧!
好消息是,这次的玩家终于没有被当面质疑了;
坏消息是,千野自己意识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既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那他之后该怎么平衡本体和马甲的出场呢?大家似乎对玩家本丸的情况很关心,可他现在又不会分身,不可能让玩家审神者和玩家刀剑同时出现,每次只有一方出现总感觉有些奇怪……
之前大家认为有一个邪恶阴阳师压迫着,所以每次只有玩家独自出现很正常,但是事情结束之后呢?
要是玩家本丸的刀剑迟迟不出现……呃,不知道大家又要脑补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不行,趁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必须得提前想好解决办法!
想着,千野不由得警惕起来,随便找了个借口道别。
……
目送短刀离开,连带着五只小老虎也消失在本丸,几名刀剑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
周围的同伴还沉浸在纯粹的欣喜中,叽叽喳喳讨论着未来,而他们彼此隔空对视,悄无声息地从人群中退出,并在不久之后,陆陆续续地来到了天守阁会议室,关上了门。
三日月宗近:“嗯,人都到齐了吧?”
鹤丸国永:“核对无误,看上去大家都准备好了呢。”
膝丸:“兄长,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吗……?”
髭切:“嘛,我们也是无可奈何啦。”
山姥切国广:“为什么偏偏是我塞东西……!”
烛台切光忠:“或许是因为山姥切有白布比较好遮掩动作?虽然,那振五虎退本身对我们也没有什么戒备吧……真是羞愧啊……”
箭在弦上,会议室里的刀剑们却陷入了短暂而微妙的犹豫,在一小段毫无价值的寒暄闲聊之后,主座上的太刀才深呼气,敲敲桌子示意开始。
他们紧锁门窗,彻底切断了外界的光亮,会议室里顿时昏暗下来,紧接着,三日月宗近掏出一枚剑穗,摊开置于桌上,尾端正对着空白的墙面,按照阴阳师所指导的那样,注入灵力并引导其顺着剑穗内的阵法流动。
晶莹的灵力在空气中流动,若隐若现的画面开始浮现在墙面上,可还没等画面彻底清晰,紧闭的房门便被轻轻扣响——
是加州清光等人。
为首的打刀看着微微敞开,昏暗一片的会议室,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猜想一样,深呼气:
“果然,我就知道你们也觉得有点奇怪……!”
“现在是有什么新发现吗?我们可以参加会议吗?”
一旁的今剑连连点头:“对呀对呀,有什么发现也让我们一起看看嘛!三日月你们好过分,竟然把我排除在外!”
其实,除了那些一贯心思深沉的老刀,也是有一些刀剑隐隐感觉不对劲的。
只是和审神者重逢的事情过于喜悦,情感一时间压过了理智,如果接下来一直无事发生的话,或许他们也会慢慢地淡忘这个疑点。
不过,他们今天注意到了本丸里某些刀的特殊举动。
那既然注意到了,无论是出于对审神者的关心,还是对本丸的担忧,都必须当个知情人士才可以。
对此,会议室里的刀剑们有些无奈。
他们其实并不想要太多刀剑卷入这场额外的刺探中……但既然被发现了,也只能接受这些同伴的加入了。
简单解释了前因后果,最初的几把刀正襟危坐,准备重新启动阵法——
轰的一声,会议室大门被突然破开。
“哈!我就知道你们在这里!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呢?”
“还想偷懒逃番吗?之前也就算了,现在必须给主人留下一个好印象啊!”
“……奇怪,喝茶需要这么暗的环境吗?”
剩下一批的确没有怀疑审神者,一心本丸建设的刀剑也来了。
几名最初发起行动的刀剑:……
事已至此,只能坦白了。
原本只是小范围的冒犯,现在整个本丸都成了这件事的参与者,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同舟共济了……
很快,会议室里便挤满了刀,各种声音:
“啊?我我我不知情的啊!万一主人生气怎么办?别算我我先走了……!”
“喂!没出息的家伙!听了三日月他们的怀疑,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但是我们什么证据都没有啊,反而是主人说的都对上了……”
“你就不觉得主人对那名邪道阴阳师的态度很奇怪吗?明明前天我们告知真相时主人还为那个家伙辩护,可昨天就立刻接受那家伙是坏人的事了,这的确很奇怪啊!”
“或许是我们都小看主人了呢?”
“那说不定还是我们高看那个坏家伙了呢!其实主人早就被我们感化了!”
叽叽喳喳,嘀嘀咕咕。
虽然对这样的发展始料未及,但不得不说,有了整个本丸的参与,原本略有惭愧的几名发起者也坦然起来。
算了,反正出事也是整个本丸一起认错。
“好了,要开始了。”
三日月宗近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而原本吵吵嚷嚷的刀剑也慢慢噤声,屏住呼吸盯着太刀的动作。
这次,再没有刀冲进来打断,太刀顺利完成了阵法的激活,而随着他的动作,墙上的投影逐渐清晰。
“嘶……”
“诶?”
原本安静的室内,陆陆续续响起吸气声。
刀剑的脸上逐渐浮现出震惊与不安,就连方才还在和同伴据理力争认为是大家多想的乐观派也沉下了表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墙上的投影。
映入眼帘的场景,简直是一片断壁残垣。
建筑坍塌,树木倒伏,花草灰败,目之所及的一切几乎都没有生机,天边更是悬挂着一轮红色的血月,这个氛围简直处处透露着不妙。
画面里并没有审神者,也没有刀剑,但光是这样惊心动魄的景观就足以让刀剑们感到不安了。
“等等……这样的情况,可不像是什么毫无伤亡的胜利啊……?”
“分明是经历了一场很恐怖的战斗……那座本丸的同伴们真的没事吗?”
“但、但是膝丸殿之前不是说那座本丸是虚假的吗?现在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嘘!仔细听!好像有审神者的声音!”
听见最后一句,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聚精会神,他们的确听到了一点审神者的声音,似乎是在隔壁的庭院里,这样的距离,换做是他们自己肯定能听得一清二楚,只可惜菊缀的传音效果并没有那么好,所以他们只能大概听出审神者似乎有点苦恼。
主人……在苦恼什么呢?
主人回去后竟然待在这样的本丸里吗?
结合这座本丸的现状,刀剑们只感觉心脏都揪紧了,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画面里空荡荡的,目前看来一墙之隔的审神者就是唯一的突破口,所以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带着菊缀的小老虎能够活泼一点,听到声音主动去找审神者。
只可惜,画面晃了晃,似乎是小老虎躺在草坪上开始打滚,愣是让审神者的声音越来越远了。
刀剑们急了:
“不行啊!倒是往主人那边去啊!”
“三日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小老虎往那边走啊?”
“是啊是啊,现在这样……我们一定要看到主人在那个本丸的情况才可以!”
三日月宗近的确有办法。
好心的阴阳师除了教会他们激活剑穗传递画面与声音的术法之外,还贴心地给了他们一个远程调整菊缀的小技巧,便于精准看到想要的内容。
只是,菊缀现在塞在小老虎的蝴蝶结里,也不知道动起来会不会被小家伙抵触……
太刀深呼气,逐渐加大了灵力的注入,开始尝试操控菊缀。
于是,墙上的投影画面开始缓慢挪动。
与之对应的,就是近在咫尺,小老虎似乎有些疑惑的“嗷呜”声,但幸好,不知道是不是这只小老虎性格比较呆,它并没有反抗,任由脖子上的蝴蝶结拖着它动。
太好了!成功了!
在此过程中,会议室的刀剑们连大气都不敢喘,连庆祝这个微小的胜利也只敢握拳在心里暗暗庆祝。
但这样短暂的欣喜过后,看着画面里不断划过的血色天空,他们的内心很快便被不安与惶恐填满,生怕接下来的画面是他们难以接受的,却又不得不逼迫自己睁大眼睛去看,不遗漏任何的细节。
很快,画面越过了围墙,审神者的声音也逐渐清晰——
“……那这样呢?”
“唔,应该能骗过他们吧?”
画面还没能映出审神者的身影,但光凭这两句模糊的话语,就足以让所有刀剑浑身血液冻结,大脑瞬间空白。
什、什么?
审神者真的在骗他们吗?
三日月宗近同样也短暂失态,墙上的画面一度波动,但很快,这振太刀便调整好情绪,深呼吸,继续调整菊缀的角度,从原本的血色天空一点点往下转动。
可紧接着,随着人影映入画面,部分刀剑直接进一步失控地站起,紧盯着墙面,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呢喃声——
“不……!”
“怎么会……”
如果仅仅只是看到了审神者,当然不足以让刀剑们露出这样的反应。
他们之所以会这样震惊,就是因为当前的画面里除了审神者,还有一名身着华丽狩衣的青年。
这身装扮……和那名邪道阴阳师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刀剑们怀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忐忑地看向曾经见过那名邪道阴阳师的太刀们——
一、一定只是碰巧吧?
只是和那些描述恰好对应上了,肯定不是那个人吧?
明明那个家伙已经被贺茂大人封印了啊?明明审神者亲口告诉他们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啊?不会的……肯定是哪里出错了吧?
但对上同伴们希冀的目光,几振太刀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半晌,才陆续开口,声音很轻很轻:
“……是他。”
“虽然没有之前那么花里胡哨……但,就是他。”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的确是他。”
天呐……
天呐!!
其他刀剑几乎要被这个天大的噩耗给砸晕了。
还有什么比倾尽一切,历经周折以为成功战胜敌人,正准备放下一切庆祝的时候,意外发现敌人竟然还好端端活着,依旧隐藏在幕后监视他们来的更令人绝望的呢?
——还真有。
刀剑们还未从“邪道阴阳师还活着”这件事缓过神来,紧接着就看见画面里的审神者正对着青年阴阳师撒娇抱怨,态度亲昵热忱。
这一幕几乎让他们感到头晕目眩。
明明,明明昨天审神者还信誓旦旦地和他们说,他对邪道阴阳师这个坏人已经没了感情,再也不想见到对方……
啊……啊……
是主人在骗他们吗?主人选择了对面吗?还是说,主人其实已经被完全洗脑成功成为第二个邪道阴阳师了?昨天的一切,都只是演戏,只是为了玩弄他们而已……?
不,不不……!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令人难以接受,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差的刀剑陆陆续续晕倒了,而剩余还保持站立的刀剑表情也是恍惚的,连呼吸都几乎忘记了,只是麻木地看着,听着。
他们看见画面里的审神者继续冲着青年撒娇:
“唔?倒是理我一下啊……”
“喂,总不能让我一个人想吧!”
“好奇怪……你怎么了吗?”
明明青年全程没有一句回应,甚至连表情都没有怎么变化,像是个没有感情的雕塑,可审神者依旧很热情,被这么冷漠对待反而担忧起对方的情况来。
这一幕,简直让刀剑们仅剩的理智在不断尖叫。
这家伙到底在装什么冷漠……?!
明明现在很得意吧?!把他们的审神者变成现在这副乖巧的模样,让审神者为他编造谎话,把他们整个本丸都骗得团团转……!他们失败了……哈哈,输得彻彻底底!说不定,说不定就连他们的反抗,也只是对方测试审神者是否被彻底驯服的计划一环……
情绪起伏过于剧烈,三日月宗近再也维持不住手中的灵力,对于菊缀的控制骤然切断,墙上的投影结束,审神者的声音也随之消失。
而接下来的会议室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
……
朋友:“千野。”
终于得到了朋友的回应,正想下线去隔壁查看情况的千野松了口气,抱怨道:“你可算回来了,刚才是不是网络不好啊?你站在这里半天都没有声音,跟卡了一样……算了不管了,你快看看现在这个景趣怎么样?能不能作为本丸大战的场景骗过大家?”
说着说着,冷不丁瞥见了朋友格外复杂痛苦的表情,千野的语气逐渐迟疑起来。
“怎、怎么了?”他有点慌张,“难道这个搭配很差吗?有什么问题你倒是快说呀!”
朋友:“呼,情况可能比较复杂……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我看错了,但是……”
千野:“啊啊别卖关子了!那名阴阳师谜语人我还不能做什么,但你谜语人我可是能线下真实你的!”
朋友:“好好,那我就直说了……我觉得我们的剧本可能要临时改动了。”
千野:“诶?为、为什么啊?”
朋友:“因为我怀疑刚才那座本丸的刀剑在偷看我们。”
千野:“诶??偷……啊?真的吗?你怎么知道的?”
下一秒,千野就被按住肩膀,转了个身。
顺着朋友手指的方向,他看见了一只扎着蝴蝶结的小老虎在草地上翻肚皮。
小老虎……有什么问题吗?
千野忐忑地咽了咽口水。
“问题很大。”
朋友的语气很沉重,“因为刚刚这只小老虎是被脖子上的蝴蝶结拽过来的。”
甚至,整只虎都飘在半空,只有蝴蝶结莫名其妙朝向他们……这一看就有问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