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哲没有想到买件衣服也要犹豫那么久的。他都已经换了七八套了,俞深就坐在沙发上,也不发表什么看法,换一套出来后他看一眼就让服务员拿一套新的换上。终于褚哲在换到第十一套的时候烦了,他一屁股坐在了俞深身侧,不想动了。
“累了?”俞深侧头看向他。
“换不动了。”褚哲拿过旁边小茶几上的茶,猛饮了一口,“太麻烦了,尤其是那些西装,穿起来层层叠叠的,勒得慌。”
俞深轻笑出声,招手让服务员过来说:“除了中间那套棕红色的不要,其他的全包了,送到这个地址。”俞深扯过便签,写下一串地址,顺便把银行卡也递了过去。
“嗯?”褚哲差点没把手中握得纸杯捏碎,杯中的水都溢出了一些:“这么多?”
“不然让你试干嘛?”俞深疑惑,“本来还有一些,既然你换累了的话那就算了,下次再过来试吧。我们现在去看鞋。”
“还没完啊……”褚哲有些无语。
“嗯,只买了衣服不换鞋怎么行。”俞深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结果服务员递过来的卡,随后低头看向褚哲,“就穿这套吧,你的校服会洗干净一起送到家的。”
“哦。”褚哲无精打采。
褚哲以前知道女人逛起街来没完没了,这次也算是见到了男人逛起街来有多么恐怖。感觉俞深就不带累的,一直领着他从这家店扫到另外一家店,转眼天就黑了。终于在七点钟的时候俞深开口说去吃饭,褚哲那瞬间觉得自己如蒙大赦,整个人都有一种今天周五老师通知自己明天放假的快感。
不过比较庆幸的是,在此之后俞深就忙了起来,连续好几天的晚上也见不到人。褚哲就安安稳稳的在学校上课,晚上回到家刷刷题后就休息,有一种生活回到正轨的快乐。毕竟对于他来说,十八年都是这样的人生,忽然改变还是非常难以适应的。尤其俞深根本就没有给他缓冲的机会,几乎是想到哪就是哪,雷利风行。前脚刚提一句,后脚就要实施。
入秋后天冷得快,十月末气温就已经降到了十几度,落日也落得更快。太阳悬挂在天际,不出几秒钟就沉入地平线,整个城中村迅速暗了下去。不过这里也不曾敞亮过就是了。
褚哲在日落之后准时到家,将昨天的剩饭热了热凑合吃了后躺在了床上,其实他在犹豫。按时间算俞深已经有一周左右没联系他了,他给的资料也全都看完了。之前俞深说如果看完了就直接联系他,话虽如此,但真要联系的时候他还是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他将俞深给他的手机来来回回开锁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放到了床头。
算了。褚哲心里这么想着。结果房间外传来一阵动静,褚哲走出房间,就看到一个穿黑色西装男人揽住俞深的肩膀走了进来。
一股酒味直冲鼻子,俞深整人都是半瘫软的状态。
“不好意思啊,俞总喝多了,一直吵着说要来这里看侄子。”男人尴尬地笑着,“我应该没走错吧。”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狭小的房子,脸上露出了一丝嫌弃,但又很快掩饰了下去。
褚哲看着半昏迷的俞深,在心底深深叹了一口气,刚还想说要不要给他发消息呢,结果人自己就跑上门来了。
男人见褚哲迟迟没说话,试探性地又问了一遍:“你是……俞总的侄子吗?”
“你把人放这沙发上就可以走了。”褚哲没否认。
“哦好。”男人点头将人挪了过去,几乎一秒都不想留在这里一般飞速走到了门口,笑着说:“那俞总麻烦你了。”随即关上门离开。
褚哲看着靠在沙发上不断往地上滑的俞深,莫名其妙觉得有些好笑。他绕过沙发先给插家门口的钥匙拔了出来,之后检查自己锁好门后才扭头朝俞深走去。
“醒醒。”褚哲直接拿手轻拍俞深的脸。
俞深根本就没理他,他半眯着眼睛一副茫然的模样。长发凌乱的披散,还有一些遮住了脸。
“靠,喝这么多。”褚哲有些无语,将快要滑坐在地上的俞深给重新伏在了沙发上,“我去给你倒杯温开水。”
俞深整个人懵懵的,他嘴张开想要说什么,但最后确实呆呆地笑出声。
褚哲倒完水回来之后看见他这幅模样,瞬间就想到了班上女生前几天拿几本明星杂志讨论的什么痴呆美人,他觉得俞深现在就像了。
“喝水。”褚哲弯腰将水杯递到俞深嘴边,他也不伸手去拿,直接就对上了。褚哲直接就叹息出声,直接抬高杯子喂他。喝到一半也不说不要,而是直接移开了脑袋,还好褚哲喂得慢,没有倒出太多水在他身上。
“不是……你们醉酒的人都这么没有脑子的吗?”褚哲有些无语,将杯子放置到茶几上。“你要不要吐?”他听说喝多了的人都会想吐,“你要是想吐的话,我扶你去卫生间。还是说你想直接睡了?”
俞深眯着眼睛直接手揽过他的脖颈,将人摁低看着他,随即笑出了声:“宝贝……你还……”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措辞,“还挺好看。”
褚哲挑了挑眉,“你他妈……不知道我是谁?”
俞深歪了歪脑袋,表情有些疑惑。随即直接抬起头对上了褚哲的唇,舌尖舔过唇瓣,刚探进齿关。褚哲直接一把推开了他,整个人后退了两步都把茶几带着挪了几分。
“我草。”褚哲捂着自己的唇,一脸不可置信。
而始作俑者直接被推倒在沙发上,头一歪直接睡死过去了。
“草。”褚哲忍不住又骂了一句,看着在沙发上发出平稳呼吸声的俞深,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
此刻他心情很复杂,复杂到不知道说什么。
他觉得自己整个人脸烧得慌。
他直接扭头进了房间,想了想就让俞深待那吧反正一晚上也不会怎么样。结果就是他一晚上躺在床上横竖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重播那个吻。
这可是他的初吻。褚哲抱紧被子,有些失神。
他的初吻,被一个醉鬼夺走了,最关键的是,这个醉鬼还他妈是他前不久认的叔叔。褚哲很崩溃……而且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会有人亲别人伸舌头啊……这让褚哲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褚哲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一直有些茫然,按理说他应该觉得恶心,可是他不仅不反感,在被吻的那一刻,第一反应是好软。
俞深的嘴唇,很软。
褚哲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翻了一个身,对着墙迷迷糊糊睡着了。结果凌晨的时候惊醒,捂着脸直接有些崩溃地掀开被子,看着自己裤子上湿润的一小块。
褚哲安抚自己到,“只是一个吻……一个吻……”随后起身去卫生间换了条新的内裤。
他洗内裤的时候还朝客厅里看了一眼,俞深整个人就像八爪鱼一样扒住沙发,且睡得很香。
褚哲将湿漉漉的内裤晒到了飘窗那,整个人非常的惆怅。
他正准备再次抬脚去房间时,俞深忽然翻身一阵干呕。褚哲怕他直接吐在沙发上,只好快步走到他面前,“忍一忍,我扶你去卫生间。”
大概是听进去了,俞深一进卫生间就开始扶着马桶呕,酒臭弥漫着整个狭小的空间,褚哲又不能放任着他不管。
他怕俞深的头发沾到脏东西,直接找了个发绳扎起,然后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了过去,“漱口,让你喝那么多。”
俞深伸出手刚准备接过,结果又一阵反胃涌上心头,只能继续吐,吐到最后整个人都在反酸。
他半跪坐在地上,声音哑的厉害:“水。”
吐完后,好像整个人清醒了一点。
褚哲将水递过去,“我再去给你煮个解酒汤。”
“嗯。”俞深将水杯递给他,借着褚哲的手臂用力站起身,平视着褚哲。褚哲这才发现他吐得眼眶都红了,整个人像哭过一样,特惨。
“头也痛。”俞深继续说。
“喝太多了。”褚哲瞥开目光不再看他,“肝脏分解酒精时,乙醛等有毒代谢物会扩散到全身,刺激神经,引起头痛。”
“哦。”俞深扶着脑袋,“我现在想不到那么多。”
“那你先去沙发上坐会儿,我煮完解酒汤你喝完后再去洗个热水澡,应该会好很多。”褚哲将他整个人扶住,“能走吧。”
俞深点了点头,没说话。
褚哲煮完解酒汤的时候,俞深已经又靠着沙发睡着了。他想了想没把人拍醒,而是把汤放进了电饭煲里保温热着,等他睡醒了再说,毕竟充足的休息也能解酒。
不过褚哲不知道有没有效就是了,因为他也是第一次照顾醉鬼,所以上网查了不少资料。
结果就是俞深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他揉了揉自己快要裂开的脑袋,有些发懵地看向四周,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该死臭老头们,灌我那么多酒。”俞深一边揉着脑袋一边骂到,随后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有两封未读消息,是褚哲发来的。
“解酒汤在厨房电饭煲里,一直热着的。”
“喝完解酒汤去洗个热水澡,我去上课了。”
俞深合上手机,有些舒心地叹了一口气,莫名觉得养了个侄子也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