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墓地很偏,两个人虽然是早早的出发,到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褚哲抱着花走上台阶,一级一级。看着母亲的遗像,实在很难想象居然已经过去了好一两个月,连悲伤都淡了一些。
褚哲坐在墓碑旁,将其擦拭干净,如同以往一样说了些家常,说了些成绩,然后目光落在不远处台阶下正在抽烟的俞深,汇报了近况。
俞深抽完了一根烟,抬头看了眼还在那说个不停的褚哲,轻轻叹了口气。他撇开目光,最后一步一步往下走,准备回到车里去。他不准备去看褚母,那个女人太过于强大,无论是决心、毅力和肚量,都是他不能匹及的,看到他只会让自己觉得更羞愧。
俞深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卑劣小人,别看他表面风风光光,其实内里的肮脏谁又看的出来呢?
过了不到一小时,褚哲就耷拉着脑袋回来了,坐在了俞深身侧。
“你这样子就跟遗弃的小狗一样。”俞深轻笑,催司机发动车子,“对了,你还要去你父亲的墓地吗?”
“不去了。”褚哲看向窗外,“爸爸的墓地在离这很远的郊区,我准备过年的时候再去。”
“嗯。”俞深点头,“那我们去吃饭,难过归难过,日子还是要过。”
“知道的。”褚哲声音闷闷的。
俞深也不会多劝他,情绪这种东西,一上头就是忍不住的,还不如等他安安静静地发泄完。况且他迟早要学会适应和接受这件事,人生本就无常,虽然他话说的冷漠,也知道万事只要建立了联系就难以割舍。可是这世界道理就是这样,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地球照样转,觉得难过的只有在事儿里面的人。终究是要面对离别,亲人、朋友、爱人……如潮水一般散去,挽留不住。
成年人的世界要面对的太多,复杂的太多,最后只能让自己的心不断变得坚硬,硬到没什么能够伤害。
两个人吃完饭后就俞深就匆匆离开,越靠近年末他就越忙,什么各种年会走秀合作之类的层出不穷。就连褚哲生日那天他本来想去陪那个小鬼一整天,结果上午就开大会,中午扒了两口饭还没休息半小时,就被小C送来一沓要批阅的文件。俞深有时候真的想做个甩手掌柜算了,把事情全都分出去,但是怕他老头子不同意。这么一想他现在的事本应该是他爸负责,结果他说自己身体不佳把事全都推给了他,做了个闲手董事长。俞深越批阅那些文件就越生气,想着自己不把那些股份全都散出去他就不姓俞,他得让他爹好好明白什么叫反抗。反正他拿的股份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是一笔天降巨款,但是对于他爸来说挣个两年就能挣回来。
“可恶的资本家。”俞深怒骂,但忘了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俞深下午批阅了一大半工作后让小C把剩余的工作往后挪,他准备把褚哲接过来,等下带他一起去吃晚饭。俞深特意订了一个高档餐厅,想今天带他去吃西餐,然后再送他一条围巾。
是那天他路过专柜的时候看到的,最新出的新款,和褚哲的一件黑色大衣很配。之后再带他去看电影,他也不清楚哄小孩需要个什么流程,但是这样的仪式总不会错。他想的很好,而且至少前半段也没什么问题。但是在吃完准备送礼物的时候,一个不知道哪冒出的小明星很没有眼力见地坐在了他的腿上。
“俞总,怎么约人吃饭不找我呀?”小明星紧搂着俞深的脖子,整个人都恨不得挂在他身上。俞深抬眼看向褚哲,他低垂着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说实话,俞深都不记得这个小明星是谁了,他年轻的时候玩过的人多……包养的也不少,有些是自愿爬上床寻求资源,有些是他多看了一眼就会有人把人送过来。他本就是娱乐至上的小人,更何况在这个圈子,玩的花是常态。那些影视剧里描写的情节,在现实之中只会更夸张。
俞深叹了一口气,对身上这个脸看起来就十八的小明星,语气有些无奈:“先从我身上离开。”
他也识趣,挪在了俞深身侧坐着,目光得意地扫向对面的褚哲,褚哲只是抬眸对上了一眼,冷笑了一声没说话。俞深知道他是把褚哲当做艺人了,现在在争风吃醋。毕竟褚哲这张脸,确实很适合进军娱乐圈。
“俞总,我可想死你了,你都一年多都没找过我了。”小明星说话温温和和,也不娘,但是俞深就是品出一股茶味。
“知道了。”俞深回答的不温不火,“你经纪人呢?”
“她,最近忙着带新艺人。”提及这个,小明星脸色就不是很好,“我已经闲了很久了。”
难怪逮到一个熟人就死扒着不放,但俞深觉得他这个眼力见也活该接不到活,提到这个俞深忽然想起什么时候见过他了。大概是在两三年前的一次饭局,有人带了他让他认人,最后他来了兴趣就玩了两次给了点资源就走了。
他对床伴一向大方,哪怕只陪过一次资源都给的很足。他推测这个小明星也是清楚,才过来扒拉他。
“嗯,那没事早点回去,我这正忙。”俞深笑。
小明星皱着眉头也知自己被拒绝了,愤恨地看了眼褚哲,但又不能撒气丢了面子,只好故作矜持地柔声道:“俞总有空记得联系我。”
“好。”俞深客套。等人终于走了,他舒了一口气,才抬眼看向褚哲:“我给你买了礼物。”说着就将打包好的礼物递了过去。
褚哲伸手接过时五指都在用力,心想这个人都不跟他解释一下吗?后来想想又有什么好解释的,跟自己的侄子解释自己的情史?但是在他的生日他的场合弄出了这一出,实在是让他恶心到了。一方面他又妒火中烧,觉得像那样的傻逼都能曾拥有过他,还是说俞深就是喜欢那款。
他生气了。
他自己也清楚自己的占有欲已经超过了叔侄本身的关系。
褚哲礼物拆的飞快,只看了一眼就假装开心道:“我很喜欢,谢谢叔叔。”他故意咬重了“叔叔”这两个字,把所有情绪吞回口中。
“喜欢就行。”俞深站到他身侧,亲自将围巾给他围上。褚哲今天穿的是驼色的风衣,搭这条围巾没有黑色那件惊艳,但是也好看。
“嗯。”褚哲假笑。
“那我们去看电影。”俞深笑着对他说,“看完我送你回去。”
“好。”褚哲神色不明,起身跟在俞深身后,乖巧的服从他的安排。每次看到褚哲如此懂事的时候,俞深总是会心疼。他朋友的儿子,都二十岁了每天都跟在他爸他妈后面撒娇,今天想要辆跑车明天想要什么新型游戏机。而褚哲从未开口问他要过什么,甚至给他一张银行卡都未动用过里面的一分钱,都是俞深想到什么硬塞给他,他才会收下。
所以两个人看完电影回到家的时候,俞深站在家门口,揉了揉褚哲的头,说:“生日快乐,还有圣诞快乐。”
“你也是。”褚哲回他。
“我晚上还有些事处理,就不进去了。”俞深收回手,“好好休息,过几天见。圣诞节我也不知道送你什么,送你一个约定吧:你想要什么就和我说,我能力的范围内都会满足你。”
褚哲平淡的“嗯”了一声,其实他没什么需要的,什么也不缺:“我有叔叔送的这些就够了。”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俞深叹了一口气,“这个年代像你们这么大的孩子还在对父母撒娇读大学呢,你倒好。褚哲,不要让自己太累,也可以适当的相信叔叔。”
“我知道的。”褚哲嘴上挂着笑,“你快去忙吧,别熬太晚。”
“这段时间忙完了才有空度假啊。”俞深叹了一口气,“回去吧,我走了。”说完便离开,消失在了楼道里。
褚哲关上门的那一刻脸色就冷了下来,他走到房间生气地将房门一摔,回想到餐桌上的那一幕,整个人火气顿时就上来了。
褚哲真的很在意这些,他可以不管俞深每天见了多少人,做了什么,但他唯独容不下俞深到底和多少人上过床。过去的看不见的就算了,但是现在就是不行。他也清楚自己有什么立场在生气呢?总不能和他说他俩日日夜夜在一起的情分吧,只会引得俞深疏离。
可他总是会想起俞深同他睡在一起时的模样——过于诱人。
两人靠的极近,前胸贴后背,会闻到他头发上的香味,会感受到他的呼吸,以及触碰到他的皮肤。
褚哲有些呼吸急促,他靠坐在床边,目光落在了衣柜旁架子上,那有一件俞深前两天换下的大衣,因为面料的特殊还未送去干洗。
褚哲眸色一沉,取下那件衣服铺在了床上。
他有些情难自控。
他喊着俞深的名字,解开了自己的腰带,令人可叹的性器从内裤里迫不及待地弹出,显示它的雄壮。
他弓着腰对着床来回磨蹭。脸埋进衣服里,仿佛被他的气息包围。
褚哲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认识到有些事刹不住了,但是他也不想刹住了。
他想占有。
无论对错,他都不想管了。
他抱着他的衣服,在一声愉悦的喘气声中,看着床单上一片湿迹,轻笑了一声骂到:“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