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迟,你是不是又躲在房间里睡觉!”
林听女士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打断了江童和裴野川之间模糊不清的对话。
江童起身去给裴母开门的时候,脑海中还在思考,自己究竟是用什么眼神盯着裴野川看了。
见开门的是江童,林听放轻了声音,“是童童呀,小迟是不是偷懒了?”
不得不说,不愧是裴野川亲妈,对裴野川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没呢,刚看完卧室,打算去别处看看。”江童替裴野川遮掩。
林听从江童和门之间的缝隙往里看,裴野川还保持着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上半身前倾的动作,眼神倒是柔和不少,锐利模糊成了困倦。
林听在心里叹一口气,挽住江童的手臂,亲亲热热道:“不管他,妈妈带你逛。”
江童还来不及拒绝,就直接被林听拉走,走的时候还记得帮裴野川带上门。
“小迟从小就这样。”林听习以为常道:“总睡不醒的样子,明明也不缺觉。”
“后来长大了,也就对演戏来劲。我之前去片场看过他拍戏呀,可精神了。”林听又笑着补充。
江童认真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林听推开走廊尽头的房门,把江童带到飘窗上坐下,自己去架子上抽了几本厚厚的册子抱着,又快步来到江童面前,坐在他身旁。
“你看,这是小迟六岁前的相册。”林听翻开其中一本,指着里面一张光屁股的照片,“这是他周岁照,小时候屁股上的爱心胎记可明显了,长大了好像淡了些,你有瞧见过不?”
我没有啊!我怎么会看见他屁股上的胎记!这是我们能聊的话题吗?
江童深吸一口气,强勾出笑容,皮笑肉不笑道:“……看过。”
“现在颜色还这么深吗?”林听好奇死了。
“变浅了……”江童硬着头皮回答。
“嘿嘿嘿,我就知道,七八岁的时候,屁股蛋儿的胎记就浅了很多。”林听乐得不行。
她边往下翻,边给江童讲每张照片背后的故事。
所有的照片,林听都能准确而快速地将照片的由来娓娓道来,她在叙述的过程中,也在回忆那些再也回不去,但很幸福的时光。
“这张是小迟幼儿园的毕业照,当时天气很热,他受不了想早点回教室吹空调。”林听手指轻抚过照片上裴野川的臭脸,笑盈盈接着道:“但我觉得这么重要的一天,我跟他没有合照怎么行呀,于是拉着他在学校的好多角落都拍了照片。”
“这张是最后一张,他当时气得想打我哈哈哈。”
照片上的林听特地打扮得青春洋溢,看起来不像是裴野川的妈妈,更像是姐姐。
岁月不败美人,哪怕是现在,保养得当的林听女士,站在裴野川的身边,也不会有人认为他们是母子。
“小迟那么我行我素的人,但没有拒绝您的要求,是真的很爱您。”江童盯着照片,浅浅笑着。
林听闻言,看向江童的眼神,更加温柔了几分。
“跟小迟恋爱、生活,辛苦吗?”林听歪头问道。
江童出乎意料地看向林听,心中触动。
所有人都认为,跟裴野川结婚,是他占了大便宜,连他自己都是这么觉得的。
可裴野川的妈妈,却问了他一句,辛不辛苦。
反应过来后,江童心软成一片,极认真地回答:“不辛苦,小迟很照顾我、爱护我。”
江童的手被林听抓着,放在掌心,温热的体温从手心传来,热量顺着血管爬动,淌进心脏。
“妈妈知道,小迟其实是一个难接近,也很难对别人敞开心扉的人。”林听语速缓慢,斟酌着用词,“他从小,我就同他说,感情远比他认为的珍贵,而维系感情,更需要耗费心力。我跟他爸爸虽然感情很好,但也是我们一起努力维系的结果。”
“也怪我,原想让小迟能够重视感情,但说多了,反而让他慎重到不敢碰。”
说到这里,林听的情绪肉眼可见走低,像是在懊恼和自责。
“每个人接受和理解事物的角度不同,这没法预判。”江童安慰道。
好在林听的情绪转变很快,不会长时间让自己沉浸在负面情绪中,她很快又雀跃起来。
“但小迟有你啦!”林听拍拍江童的手背,“你能走进小迟的心,我真是太开心了。”
我不是,我没有。
江童有些心虚,但面上不显,只一味地笑。
“小迟谈恋爱是什么样的呀?能跟妈妈说说吗?”林听期待得快要冒星星眼了。
期盼的眼神如有实质,重压之下江童很难拒绝林听女士的要求,只得绞尽脑汁搜刮和裴野川相处的细节。
“他不管去哪儿都牵着我,遇到危险也会护着我。”江童说。
林听点点头,“是该这样,自己的对象自己要护好。”
“很在意我的感受,也努力帮我达成心愿。”江童边回忆边说。
“不错啊裴小迟,我还当他情感无能呢。”林听满意道。
有人会这么说自己儿子吗!江童忍不住在内心吐槽。
“还有吗还有吗?”林听像在听八卦,兴奋得要命。
“他说话也很直接,不会让我想太多或者内耗。”
说多了,江童都有些麻木,像是在列举裴野川的优点。
门口裴野川站了好一会儿,本来是想给江童解围,怕他跟林听女士待久了不自在,结果一听他们在聊这些,他又不急着进去了,垂眸竖起耳朵偷听。
“吻技呢!小迟的吻技好吗?!”
房间里的林听女士又激动起来,裴野川眉心一跳,哭笑不得。
门里的江童内心更是叫苦不迭,真的有人会跟自己儿子的对象聊这些吗?
“挺、挺好的。”江童回答得不算干脆。
“我知道了。”林听女士突然冷静下来。
知道什么了?江童看她这样,本能又开始紧张。
他算是发现了,裴野川的不按常理出牌和自己的亲妈是一脉相承的!
林听又郑重拍了拍江童的手背,严肃道:“童童你放心,妈妈会让小迟去练吻技的,你也陪他多练练!”
“什么?不用的!”江童不懂这又是闹哪出。
“怎么不用!你刚刚那个反应,明显就是对小迟的吻技不满意!”林听不依不挠,“这对夫妻关系来说很重要,可不能马虎对待。”
江童简直要疯了,敏锐的直觉为什么要用在这上面!
“没、我没不满意!”江童几乎是手忙脚乱在拒绝了。
门外的裴野川憋笑憋得后槽牙要咬碎,硬是几个深呼吸后,装作一脸若无其事,推开门拯救他的小先生。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林听一见裴野川走进来,这不是赶巧了,她松开江童的手,跑到裴野川面前,叽叽喳喳不满道:“小迟,你得好好练练吻技!”
裴野川抬头看了江童一眼,后者坐在飘窗上,尴尬得要脚趾抠地,眼睛里明晃晃写着几个大字:你妈妈你自己解决!
“又在胡说什么呢妈。”裴野川笑着低头,无奈极了。
“我没胡说呀!我认真的,你可别给裴家男人丢脸。”林听没打算被裴野川糊弄过去。
“童童说我吻技差吗?”裴野川佯装委屈。
林听小脸一板,开始数落儿子:“童童可没说呀!他还替你遮掩来着!”
“我可冤枉了妈妈。”裴野川眉眼耷拉着,“我就亲过童童,好不好我也没处练呀。”
“所以你得多亲,懂吗!抓紧机会呢!”林听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热情指导,“别等下你俩又进组了,十天半个月都见不着一面,到时候童童跟别人亲嘴了,看你急不急!”
“那童童别接吻戏了。”裴野川开玩笑。
林听女士一个爆栗锤到裴野川头上,“自己没本事不多练,还不让童童接吻戏,你小子是不是平常净欺负童童了!”
眼见着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诡异,江童忙出声打圆场。
“小迟没欺负我,您别多心。”
林听眼珠子一转,瞪了裴野川一眼,问道:“听不听妈妈的话?”
“听,什么时候没听过。”裴野川配合道。
“那你练不练吻技?”林听女士又问。
裴野川点头,“练,肯定练,得给童童最好的感受。”
一把火在江童的心口上烧啊,他真是想捶死裴野川,能不能别胡言乱语了!
“童童,你听妈妈的话吗?”裴野川不怀好意故意逗江童。
“听……肯定听。”江童把苦果往肚子里咽,笑着回答。
“这样就好了嘛!”林听女士满足了,苦口婆心跟江童交代道:“童童,你要是哪里不痛快了,一定要跟妈妈说,我会帮你教训小迟的。”
“好。”这次江童笑得真心实意。
“妈妈偏心。”裴野川在一旁插嘴。
“拉倒吧你臭小子。”林听一巴掌又往裴野川背上招呼,“有人爱你你就偷着乐吧。”
说完也不等裴野川反应,丢下一句要去厨房看看,又风风火火匆忙走了。
裴野川几步走到江童身边坐下,脑袋往人肩膀上一搭,恢复了吊儿郎当的状态。
“我为了你被我妈给打了。”
江童啼笑皆非,说:“所以呢?”
“对我好点呗。”裴野川说。
“对你再好点,你都要上天了。”江童怼他。
“那你让不让上?”裴野川又问。
江童无语,“好好说话呢你。”
“我就这么说话呢。”恃宠而骄的语气。
“好好好。”江童轻推开他的脑袋,“把你能的。”
裴野川又把脑袋往江童肩膀上砸,不管不顾的。
“记得听妈妈的话。”
“差不多点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