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们的战斗仍在继续。
所有的卫星都已失灵,看不清楚那片沙漠到底发生了多么惊天动地的大灾。
所有的动物从那片沙漠逃出,挨得近的城市发生了轰然的地震,流浪猫狗或者家养宠物全都焦躁不安发出低吼。
住在附近的人类只以为是一场普通的地震,着急的跑到空旷的地带等待救援。
隔着好几个国度的一座荒芜的高原之上,调查局的车辆在这里停靠。
赵骁远下车后,没有跟着人群一同进入研究基地,他换了个地方,沿着荒芜的草地行走,这里的气候干燥,海拔较高,地面生长着耐干耐旱的杂草,是赵骁远不认识的品种。
他随意地走在这片大地上,凉薄的空气灌入口中,高空中似乎有老鹰飞翔,寻找随时可能会出现的猎物。
忽然,他的神色顿了顿,不动声色的走上前去,“陈右时。”
陈右时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这片土地之上,不过也同样没有跟着众人进入绝对机密的基地中,而是站在山坡上眺望下方迁徙的动物,背对着赵骁远。
只有他一个人,背影看上去还带着些孤独。
他回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是你啊,你怎么不进去看看呢?”
“你不是也没进去吗?你在这里看什么?”
“啊,随便看看。”
陈右时无奈的笑了笑,“而且我知道大家都防范着我,我这不是进去后对大家的心情都不怎么友好吗?你呢?”
“我早就看过了,随便走走。”
“哦……”
两人谈了几句,便沉默了下来,谁也没有开口。
他们一起站在山坡上,看着下方的景色,这里的风大绿化低,风便卷着沙来,吹得人不太舒服,但是他们谁都没有往回走。
陈右时没话找话的问:“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不太好。”
“哦…”真够尴尬的。
忽然,大地一阵晃动。
两人同时转过头去,是一架冲天而起的火箭,热浪袭来,让风变得更大,让沙尘远离地面。
两人眯着眼睛去看那架火箭,安全升空,离地面越来越远,剥离自身组件,脱离地球引力,向着宇宙而去。
陈右时问:“这个叫什么计划来着?”
赵骁远轻声说:“火种计划。”
这一批送上宇宙的宇航员将乘坐人类制造的第一艘宇宙飞船向宇宙的深处出发,离开太阳系,永不回返。
他们携带着人类基因库和地球种子,带着所有人类文明的文化,离开家乡,去寻找新的可以居住的星球,也许永远不会找到,也许时间会过很久,但是如果人类文明在此覆灭,那他们将为文明留下一颗火种。
“像一部科幻电影。”陈右时笑着说,然后两人一同看向动物们迁徙的谷底,他们想到了一句话,生命会自己寻找出路。
将一切都准备妥当后。
赵司令亲自联动全球各地的调查局,对世界进行了宣布,各种语言,各种电视台,同一时间,同一演讲,同一种沉重的语气。
“全体人类公民,此刻,无论你身处世界任何角落,无论你在城市、乡村、荒野,或是密闭居所,请聆听本次人类文明有史以来,最沉重、也最至关重要的一次公开宣告。”
声音刚一出来,所有人面面相觑,大家情不自禁的站起来,或者愣在原地,有人心里冒出一个想法,今天是愚人节吗?
“在此之前,数月以来,全球各地频发的异常现象、离奇失踪、无法解释的伤亡、违背物理规则的诡异事件,各国始终处于分级管控、秘密研判、局部封锁状态。”
“为避免全球性恐慌、维系社会基本运转、争取科研与防御时间,所有官方机构选择暂缓公开全部真相,对公众进行了有限度的信息屏蔽。”
“但今日,我们必须郑重告知,隐瞒彻底结束,侥幸不复存在,和平常态,已经终结。”
“我们正式向全人类确认,一种来源未知、规则诡异、不受现代科学体系约束的超自然灾变,已全面入侵人类世界。”
“过去数日,流传的所有离奇视频、失踪传闻、城市封禁真相,全部属实,并无夸大。”
“那些凭空消失的路人、深夜异变的街区、违背常理的死亡现象,全部源于这场未知诡异灾变。此前官方的辟谣是文明存续最后的缓冲策略,今日,向所有人坦诚,人类文明,正处在存续以来最黑暗的绝境。”
……
这条广播沉重,只播出去了十分钟,便造成了不小的社会影响。
不过也多亏此前官方让大家多囤积物资,在家中等待,所以并没有造成很严重的后果,只是恐惧仍然在蔓延。
当官方将诡异的存在告知于众时,暗世界网站也悄然出现在了官媒的推荐中,大家争先恐后的登录,极其狼狈的从上面获取诡异的资料。
(不过幸好在此之前,陈右时把自己的资料给删了。)
“天呐,我们的城市里至少游荡了七种诡异,我们该怎么活下去?”
“不要发出声音,不要看见照片……要活着。”
所有尚在麻木中的人群陷入绝望,或者说社会被按了暂停键,一时间人心惶惶,大街上随处可见武警在巡逻。
赵骁远好奇的问:“其实事态还没有严重到这种程度吧,你为什么非要让我们宣布诡异的降临呢?这不是白白的制造恐慌吗?”
“可是你们早晚也要宣布的诡异的数量,每年都在增长,你们压不住的,而且诡异中最强的邪神都出现这么多了,你们还不如在此之前做好准备。”
陈右时感慨的说:“其实你们还是慢了,应该在邪神出现之前将这件事情说出去的,没准邪神就不会出现了呢。”
赵骁远笑了笑,“我们可不敢抱着侥幸的心理。”
这时,检测器轰隆一声巨响。
在沙漠中的那场邪神决斗落下了帷幕。
赵骁远有点迷茫的问:“结束了?”
“没有。”
陈右时感知到了江白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