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赵司令问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在做正确的事情。”
“你是军人,你最重要的事情是服从命令。”
江屹低着头沉默不语。
赵司令坐在她对面,“是谁把这个计划告诉你的?你又是怎么知道安娜北在哪里的?”
江屹还是不说话。
赵司令看向她的目光越来越复杂,似乎叹了口气,“那个人是谁?你不说出来,我怎么保你?”
啪的一声,门被踹开。
陈右时像厉鬼一样出现在了门口,身上沾着不少血,还在往下滴。
“没关系赵司令,不管她说不说,她今天都死定了。”
江屹的第一反应是闭上眼睛,接受自己的死亡。
面上一阵风扫过,她没感受到疼痛,下一秒,她睁开眼睛,发现是赵骁远和陈右时扭打在了一起。
“你冷静一点,我们还有新计划,还可以制造新的机会!现在并不是内讧的时候,陈右时,江屹绝不是会违背军令的人,是有人在背后利用她!”
“我操你的赵骁远!”
陈右时一脚将赵骁远踢了出去,赵骁远用手臂挡了一下,立刻扑了上去,他的本意是将人控制住,不等他收回力道。
陈右时俯身,一手撑住办公桌边缘借力,另一只手狠狠推在他的胸口。巨大的推力让赵骁远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腰撞上了冰冷的工位隔板。
赵骁远稳住身形,跨步上前揪住陈右时的衣领,手肘顶向他的腰腹,陈右时吃痛闷哼一声,屈膝狠狠抵住赵骁远的大腿,同时抬手推搡他的肩膀。
两人力道相撞,双双失去平衡,朝着一侧的办公桌摔去。
桌面的玻璃杯砸在地面碎裂,上面的所有文件纸张也掉落在地。
赵骁远死死按住陈右时的后背将人压向桌面,陈右时脖颈绷紧,猛地侧身抬头,肩膀狠狠顶向他的胸膛,借着蛮力翻身踹上一脚。
赵骁远吃痛被踹开,在监狱里留下的伤口崩开往外流血,陈右时喘了口气站起来,手中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一支钢笔,一步步的靠近江屹。
砰的一声。
又是枪响。
而这一次是赵司令开的枪,贯穿了陈右时的身体。
“不…”赵骁远睁大了眼睛,目眦欲裂。
“哈…哈哈哈…”陈右时在笑,从嗓子眼里爆出花腔怪调的笑声,“赵司令,你的身边有卧底啊,你怎么管的你手下的人?怎么?计划出来了,别人可以死,你手下的人不能死吗?你连你儿子都可以放弃,在这里装什么圣人?”
赵骁远扶着桌子站起来,“陈右时。”
“闭嘴!赵骁远,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为什么非要往我眼前凑?”
陈右时掐住了江屹的脖子,他脸上的血流得更凶了,那神色宛若凶神恶鬼,同样用这样的神色看向了赵司令。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我宁可杀错,不可放过,我说过为了我的目的,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而不惜一切代价,我希望赵司令你也可以做到。”
“呃……”咔嚓一声。
江屹的尸体被随手扔了出去。
陈右时说:“三天之内,把那个间谍抓出来,不然,我会把知道这个行动的所有人都杀了。”
陈右时没有再看赵骁远,转身离开了这里,留下一地狼藉。
赵骁远看向赵司令,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他冷静的擦了一把嘴角,直接追了出去。
幸好,陈右时没有走远。
他上去一把抓住人的手腕,语气恳求道:“陈右时,我们聊聊吧,求你了,我们聊聊吧……”
现在正是清晨,太阳从万里无云的山缝中钻出,泄露下第一缕阳光。
他们拉扯在一处偏僻的小巷,远处停辆低调的车,坐着华芊和七点,他们负责在这里接从调查局出来的陈右时,看见小巷中的情况,七点没忍住想下车,但是被华芊拦住。
“慌什么,那家伙好像是老大的露水情缘来着,你过去,坏老大好事啊?”
七点又坐回来,不服的念着,“一个条子……”
但小巷中的情况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暧昧。
陈右时从身上无表情的抠出一颗子弹,脸上全是血,似乎冷汗也看不见,而他本就面色苍白,“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昨天晚上的战局怎么样?你吃亏了吗?”
“我有你想象的那么弱吗?”陈右时像是叹了口气,“但是青跑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让祂这么跑了,以后想收拾祂,没有这么容易了。”
赵骁远:“关于调查局里的间谍,你有什么猜测吗?”
“没有,赵骁远,你要是再问点废话,我就走了,你也去包扎下你的伤口吧。”陈右时态度有些冷淡,并不愿多留,擦了擦脸上的血,向远处的车走去。
然后,赵骁远上前一步,吻了上去。
唇瓣混着鲜血的味道,缠绵不分,陈右时本应推开他,但是他没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就栽了,微微闭上眼睛,感受到这个吻不舍缠绵,令人不安。
远处的华芊说:“你看我说啥?你要过去了,我俩都完了。这个警察把老大迷得死死的,他们肯定在说情话。”
赵骁远在陈右时耳边说:“你杀了我,吃了我吧。”
“……”
“陈右时,你不是说为了你的目的,你可以不择手段吗?你不是要用尽一切手段吗?杀了我才是对你最好的选择吧。”
赵骁远捧着他的脸,两个人的瞳孔都倒映着彼此,赵骁远像是在哭,那双眼睛水汪汪的。
“我要你吃了我,你让我看得起你好吗?陈右时,你的不择手段呢?你这样和我爸一样,像个孬种,让我死在你的计划里好吗?”
“……那你就想当英雄吗?那对你而言……”陈右时似乎在颤抖,语气不顺,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直到赵骁远从怀中摸出枪,对准了自己的下巴,“我做不到苟且偷生,如果所有人都是你们下棋的棋子,那我也可以是那个棋子,你不是不在乎我吗?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