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右时没有睡着,他也睡不着,听着身后传来赵骁远舒缓的呼吸声,他才稍微有些安全感。
赵骁远的那些话在脑子里一遍遍重复播放。
有鬼人、调查局……
陈右时不知道自己这是误闯了哪个关卡,甚至怀疑是自己的精神病发作,这一切都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窗帘和窗户被他死死关上,外面的雾气透不了一丝进来,但空气里依然弥漫着难以抹除的血腥气,还有淡淡的凉意。
陈右时睡不着,睁开眼睛盯着窗帘发呆。
过了会儿又把手放在眼前,如果他真的是有鬼人,那他到底拥有什么特殊技能?这个特殊技能能打过鬼吗?能让他活着离开吗?
赵骁远能够完好无损从张大妈手中离开,是否就是使用了这所谓的特殊技能?
时间来到半夜,时针指向3:03。
陈右时刚翻了个身。
突然,他听到一声刺耳的尖叫。
赵骁远猛地翻身坐起,看向门口的方向,陈右时也撑起身子,手指紧攥住床单,手背冒出明显的青筋。
那声尖叫没停,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分不清是谁,贯穿了整个旅馆,来自楼下,似乎夹杂着被吓疯了呼喊的救命声。
赵骁远对陈右时说:“我去看看。”
说着,他动作利索的打开门出去。
“等……”陈右时没来得及开口,门又被轻声关上。
他心里不安的从床上坐起,心跳的很快,站起来将外套拢在身上,走到门口又走了回去,宛若一只无头苍蝇般不知所措。
陈右时坐回原位,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的声音。
在赵骁远从房间里出去不到两分钟,外面那尖利的女人尖叫声骤然远离,像是瞬间噤声,所有的动静都消散,指甲刮门缝的声音却在耳边若隐若现。
陈右时不安的在房间里左右看着,试图找出那个声音的来源,他将目光看向房间里的卫生间。
声音好像是从那里传来的。
陈右时紧紧的盯着那扇门,手指颤抖着将眼镜戴在脸上,他从床上站起,仔细的听着那个细微的声音。
一开始是在卫生间里面,然后声音可怕的在移动。
从卫生间门后面出来,来到了地板处,指甲刮蹭着地板的声音混杂着隐隐约约的哭喊声,宛如催命的鬼向陈右时一步步走来。
这吓人的过头了吧。
怎么逮着他一个人欺负?
赵骁远在的时候怎么没听到这个声音,合着还欺软怕硬?
陈右时没在原地停留,他咬牙猛地冲向门口,使劲的想将木门拉开,结果绝望的发现拉不动,门打不开了!
Fuck!
陈右时听到刮蹭指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被吓一大跳,猛的往后退又差点摔到地上,勉强站稳后他看见了在墙上悬挂的钟表。
时针现在指向2:58。
规则六:.旅馆的时钟一向正常,若您发现时钟指针逆时针转动,请不要再看钟表也不要提时间的字样,请安静坐在椅子上,直到听见走廊传来打扫声。
陈右时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记得赵骁远出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时钟,正指向3:02。
3:02到2:58之间相隔四分钟。
指甲刮蹭木板的声音也是在这四分钟之内响起。
他违反规则了。
他没有及时的发现时钟在往反方向转动,没有及时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反而跑到门边试图将门打开。
他完了……
陈右时突然感到一阵窒息,像是有双手在死死的掐住他的脖子,正欲扭断他的脖颈,脖子上的肌肉被拉紧,那双手要摘下他的脑袋。
呃,咳咳!
不要!他不想死!
砰、砰、砰……
熟悉的敲门声响起。
明枕川扭了扭脖子,他嘶了一声,直接一脚踹在面前黑色的人影身上,黑色的人影化作一阵强烈而不甘的风,凄惨的叫着,把整个房间所有的家具都吹得挪了位,窗帘疯狂的乱舞。
叩尘客打开卫生间的门,从里面缓慢的走出来,颤巍巍的伸手摘下墙上的钟表,然后狠狠的砸在地上。
风停了。
明枕川冷着脸摸脖子上的红痕,嗤笑一声,“怎么搞得这么狼狈啊?”
叩尘客依旧宛若苍白病人,瘦骨嶙峋的佝偻着腰背,看不清脸,它像是变成了一只幽灵,走路轻飘飘的跟在明枕川身后。
明枕川笃定道:“一定是Ellie干的,我杀了她的亲友,她定然是恨极了我,而我不慎中了她的招。”
“哼!可笑,她以为她作为一只小小的蝼蚁只是掌握了几分不凡的力量,就可以与我抗衡吗?”
明枕川温润的眼睛变得阴森,像是彻底的被这无知小辈给惹怒了,他理了理衣服,语气很轻,却带着让人恐惧的压迫感。
“叩尘客,我真的很生气,我要亲手杀了她。”
说着,明枕川一丝不苟的整理好衣服,微微带笑,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叩尘客发出低声的呜咽,宛若风在走廊间穿梭,吹过门边的风铃叮铃叮铃。
在2楼的赵骁远似有所感的抬头看了看,他皱了皱眉头,总觉得刚才吹过的风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是与规则怪谈格格不入的,另一只诡异的气息。
是陈右时?
赵骁远不清楚,他轻轻地带上房门,回头望着房间中被吓得到处乱窜的三位幸存者。
导演已经躲到床下去了。
老板娘和贾爱莲躲在桌子下面抱着发抖。
他没有强行把他们拖出来,也没有第一时间询问他们,目光在这个房间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遗漏的地方后,把房门直接锁上。
那声女人的尖叫声,不是他们发出的。
赵骁远刚下楼便遇到疯狂乱窜的三个人,像是没有目标被蒙了眼睛,在一个走廊原地打圈圈,疯了似的在地上乱爬。
赵骁远只能先把他们仨个送回房间里。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不好过,但是我想请你们相信我,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类,我会把你们都带出去。”
贾爱莲颤抖的带着呜咽的声音从桌子下面传来,“死人了,小冰死了,我和她一个房间的,我看见她的头被拔下来了,然后我从房间里跑出来,我听见她在后面叫我的名字,我听见她在找我!”
小冰就是之前和他们一起躲在307房间里被吓晕的女演员。
赵骁远微微沉默。
这时他又听见床下传来导演的笑声,“嘿嘿嘿,我成仙了,我成了,我是大导演,我要赚1000万,我成了,我拍出能把人吓死的恐怖片了,不不不,嘿嘿嘿,不是我拍的……”
赵骁远过去把导演从床底下拽出来,导演拼命的手舞足蹈的拍打他,脸上带着痴笑。
“我把人吓死了,我把人吓死了!”
然后转眼间,他又捂着脸大哭大闹,“不是我杀的人,不是我杀的,不要来找我,不要!不要!”
他被吓疯了。
赵骁远在总部听老师讲过这种情况,一些普通人被卷入诡异降临,因为自身心理素质不够硬,所以往往会被吓疯,更有甚者会被活生生吓死。
像这种被吓疯的,只有将他带出诡异,送进精神病院里治疗。
赵骁远把人按住敲晕,用绳子捆在了床上。
他又看向桌子下两个泪流满面的女人,温柔的带着笑意,“很抱歉,我来晚了,但现在我在这里,所以不用害怕,能把你们经历的事情跟我说一说吗?”
老板娘擦了擦贾爱莲脸上的眼泪,她自己也吸了吸鼻子,慢慢的说。
“我一般都住在员工宿舍,有自己的房间,但因为太害怕违反规则了,所以吴大哥带我去前台领了把钥匙,215的,和茶茸妹子一起住。”
“我们刚躺在床上不久,大概就两点多,我们听见了敲门声,外面是一个服务员,我从没见过他!”
“他向我们推销可以升房,然后剩下的我不是很清楚了,茶茸妹子带着我从房间里跑了,说有危险。”
“可是我们跑着跑着就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