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军车以及少量的重装甲车大量的停在他们当初进入小镇的公路上。
空气里弥漫着火药的味道,几乎没有人说话,只有警告声在细细的滴答。
这里是一股肃穆的氛围。
小镇中受伤的民众,痛苦的呻吟着被救护车一辆辆的拉出去。
陈右时和赵骁远单独坐在一辆警车上,车辆向城市的方向出发。
陈右时支着头眺望窗外的景色,他似乎是在发呆,不清楚在想些什么。
赵骁远看了他两眼,一边开着车一边开口:“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了,你心情不好啊,不和我聊聊你怎么破解的这个诡异?”
“赵骁远,你和那位军官吵架了?”
“没有,正常讨论而已。”
“你们差点动枪了。”
陈右时扭过头看向他,神色很认真,“你不用在我面前嘴硬,解释一下吧。”
“Hi,这么严肃?”
赵骁远只是冲他咧着嘴笑,像个军痞流氓。
现在这辆车上只坐他们两个人是有原因的,很简单,赵骁远和军部的人干了一架,硬是把陈右时给抢了过来。
江屹当时差点要动枪了,她怒目圆睁,“你什么意思赵骁远,我要将陈右时带回调查局,他是一位有鬼人,有鬼人如果不接受调查局的收编,如果不接受调查局的审核,那我就有理由怀疑他!”
赵骁远当即沉着脸说:“这个小镇上面的事情都没有解决清楚,江上尉还是多管管自己任务吧,陈右时的事情一直都是我在解决,轮不到你插手。”
“你解决?你能保证他和那些势力没有任何联系吗?你能保证你的能力是稳定的吗?赵骁远,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你还太年轻,你不明白这世间的险恶!”
“你别拿经验来压我,我可不吃你这一套,我从小就在军部长大,我明白的道理轮不着你来教我。”
陈右时当时在学校门口帮助救护人员把受伤的民众抬上救护车,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也听到了争吵,而且他也觉得这两个人当着他的面吵跟他相关的事情,一点礼貌都没有!
但是他心虚啊,硬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只一味的埋头帮忙,试图把自己塑造成三好青年。
而且他还是希望赵骁远能吵赢的,毕竟赵骁远脾气是真好,可以让他慢慢的跟他解释,但如果是军部的人的话,那他就有点害怕了。
秦刚和张东海站在一起,两人凑在一起观看调查局提供的道具屏幕上显示的消息。
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
他们两个也能听见对面两人的争吵,然后他们所处的这个位置很微妙,在陈右时和这两人的中间。
秦刚尴尬的笑了笑,声音骤然压低,“呃,兄弟,你说他们在吵啥呢?”
张东海的面色惨白但刚毅,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面划过,也抬头看了几眼,然后发出一声低叹,“这位叫陈右时的家伙,可真沉得住气啊。”
“确实。”秦刚点了点头。
现在陈右时正将一位老人家抬上救护车,看起来很热心的在帮忙,背对着他们根本看不清脸色,不过救护人员对他感官很好,一直在说谢谢。
秦刚瞥见有人在拍照,那人不是他们警部也不是军部的,应该是属于这个拍戏的剧团,到时候得让这人把照片给删了。
“哦,对了,这位陈右时,他的对外身份是一位小明星,不过最近有越来越火的趋势,我们这边查也没有查出什么。”
“根本就查不出他成为有鬼人的契机,他是一个很古怪的家伙,我们能感受到最近好几件诡异事件都有他在插手。”
“本来我们队长看查不出契机,跟踪又暴露了,就想着上去硬刚吧,先把人抓住然后再审问。结果显而易见。”
秦刚擦了擦鼻子,“赵骁远不同意,他把这个任务给揽过去了,说让我们不用管陈右时的事情,他全盘接手,说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他来承担,你说这家伙怪不怪,非把自己的工作量搞这么大。”
张东海终于开口,声音疲惫又低沉,“他到底在想什么?”
“嗨,这谁知道呢?”
秦刚只能笑了笑,目光若有若无的看向陈右时,这目光打量探究,还带着些好奇。
然后陈右时侧头,两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陈右时的眼睛是暗淡的琥珀色,轻微的下三白,笑起来显得很俊,但不笑并且在这个地方就阴森森的像鬼一样,被看一眼,让人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秦刚赶紧转移开视线。
说真的陈右时给他的感觉很像连环杀手,那种表面正经的衣冠禽兽,真不知道赵骁远为什么非要护着他?
秦刚心里发毛的看向张东海一直在摆弄的屏幕,那屏幕上的数据密密麻麻,每一条都是他看不懂的线。
“你在弄啥呀?”
“探测诡异的浓度,现在的浓度为低下,但WRO真的召唤了邪神,这只能说明那位邪神带着他的信徒已经离开了这个地方,不过。”
张东海又看向陈右时,而陈右时也一直在看着他们。
张东海直接开口:“不过你身上的诡异浓度我们在场所有有鬼人的都要多,就像你身上有5、6只诡。”
陈右时微笑着走上前,“那看来我很危险了?”
张东海点头,“你很危险。”
赵骁远吵完了架,一脸平静的走过来,“危险也是我的人,陈右时,走,我送你回家。”
就这样,一辆警车连秦刚警官都没带,赵骁远拉着陈右时转身就走了。
陈右时也不太理解的看着赵骁远,“我听他们说,我是你在负责,那你打算怎么管控我呢?”
“我不喜欢强迫任何人,”赵骁远开着车说:“我希望一切都能是你的自愿。因为我明白物极必反的道理,调查局现在是越来越教条主义了,他们害怕诡异,所以也害怕有鬼人。”
“你看到张东海同志了吧,他本来不应该在这里,他是一位副官,但是现在调查局的政策是有鬼人必须带上镣铐。”
“我不愿意把你交给调查局,就是这个原因。我想你应该不会喜欢这个。”
陈右时问他:“戴上镣铐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有鬼人在部队的权利是受限的,没有任务的时候必须带上压制器,而出任务的时候则必须严格遵守指挥,剥夺了主观能动性。”
“那你也带上了?”
赵骁远无奈的笑了笑,“我是特殊原因。”
陈右时问他:“那我可以走你这条渠道加入调查局吗?”
“你想加入调查局?”
陈右时看着他说:“我可以作为调查局的编外人员,我想,你这样管控我的时候也会方便点吧。”
“好啊。”
赵骁远直接答应了下来。
之后,车辆继续在行驶,他们又讲了一些关于小镇中的诡异,还有邪神的事情。
赵骁远并不排斥WRO,他总是很冷静,他自己提起。
“WRO是一个很大的组织,这个小镇中出现的,只能算是他们中的一个势力,不过这个势力的冒头也是间接证明了现在的形势越来越严峻,他们甚至搞出了邪神,我不知道之后又要死多少人。”
“陈右时,你插手这件事情了吗?”
陈右时带着点困倦的靠在车窗上,“我插手了,我可以很准确的告诉你,他们召出来的那个存在不是邪神,至少对世界并没有危害,我这样说,你会相信我吗?”
“你知道的东西还不少。”
陈右时嘟囔一声,“我不过是在满足你们的猜忌。”
“呵…”赵骁远轻笑着。
从小镇到陈右时租的小区楼下,至少要开五到六个小时。
等他们到的时候天都发黑了。
陈右时后面聊着聊着就不怎么开口,慢慢闭上眼睛,直接睡了过去。
昏黄的路灯穿过车窗照在面前人的脸上。
赵骁远没有第一时间叫醒他,开了这么久的车他也有些累,不知从哪摸出一盒薄荷味的口香糖,扔进嘴里慢慢的嚼着,若有所思的看着陈右时的脸。
所有人都好奇,他为什么要护着陈右时?
他也挺好奇的。
凭着他觉得陈右时是好人应该拉拢有生力量这个观点,好像随着陈右时暴露的问题越来越多,不怎么站得住脚了。
赵骁远觉得自己应该算不上什么心软到极点的圣人,只是在面对陈右时的问题上,他总觉得应该多一些包容。
为什么呢?
赵骁远想到了叙事级诡异重启事件,他低声呢喃着,“难道我们很久之前就认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