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老旧的居民楼内,光线从灰扑扑的玻璃窗户暗沉的洒进,房子里灰暗阴冷,窗外的淅淅小雨吹散夏日的闷热。
一声高昂的尖叫穿透整栋居民楼。
是一开始来开门的那位中年妇女,她从厨房里出来,手中装水果的盘子啪的一声在地上碎开,水果也撒了一地。
她惊恐的捂住嘴,颤抖着想往后面挪动,但腿软跪在了地上。
华芊转过去看她,将食指搭在嘴唇上,不要发出声音哦。
在华芊眼中,她只是个喜欢刺激的正常人,至少她认为自己所做的事情都是符合逻辑的,但陈老大不一样,陈老大不是人,不能用人类所知的逻辑去判断他的行为。
说真的,如果有人用重要的事情做威胁的话,华芊会认真的思考,再三判断,不会一言不发就把人给嘎了。
但谁让陈老大是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呢。
自从小镇上的那些事情发生后。
陈右时总是带给华芊一股非人感,宛若披着人皮,正邯郸学步的诡异,对着人类社会规则的遵守是出于好奇和伪装。
跟着陈右时久了便会发现他的伪装将越来越不走心,他并不在意会不会对规则造成严重的破坏。
随性,暴力,欺骗,强大。
这些词都是身边人不停在陈老大身上贴的标签,时刻提醒着所有人,他是一个很可怕的存在。
不过他越是如此,WRO的那些人就越是疯狂。
那群人本来就是反社会分子,他们认为诡异的出现是在帮助人类进步,一群社会达尔文主义,疯狂的尊崇强者。
华芊是看出来这个认知存在着多大的危害,但是那又怎样呢?
她觉得很刺激很有趣啊,她最讨厌循规蹈矩的事情了,就是要跟着这样的头才能享受这种游走于生与死边缘,但不会真把自己作死了的乐趣啊!
华芊勾出疯狂的笑容,带着足够让人恐惧的表情,向中年妇女走去。
“不,不要过来…救命…救命!”
中年妇女瘫在地上恐惧的向后挪动,脑子里开始走马灯,她说不出话,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而她的声音很成功的将陈右时跑散的思绪拉了回来。
陈右时看着眼前的场景,也是两眼一黑。
等等,他杀人了。
Oh no!
一时之间,抛尸地点、分尸手法、鲁米诺药剂、软骨剂、猪圈里的猪、下水道、不在场证明等等很刑的技巧宛若林哲发力,全部在脑子里闪了一遍。
接着才缓缓出现自首的选项。
陈右时咽了下口水。
他也没用多大力气,他打诡异的时候力气用的比这个还要大十倍,那些诡异被他折断脖子,把头扯下来还能生龙活虎的,所以有鬼人也和人类一样不能被折断喉咙吗?
完了。
这家伙死了。
他怎么和…那个人,交代?
诶,他是精神病,精神病杀人不犯法!
“陈陈老大,这个人我们要怎么处理?把她一起杀了吗?”
华芊无辜的看向陈右时。
陈右时让她先处理一下地上的尸体。
华芊提供了一个简单的思路,“没关系啊,陈陈老大,待会儿我报个警,警察局里调查局的人会来处理这具尸体的。”
你报个警吗?
华芊淡定的说:“反正我的名字都在通缉令里面了,债多不压身嘛,反正这家伙也是个有鬼人,死于有鬼人之间的斗殴,调查局会想办法压下去的。”
真是个法外狂徒啊……
陈右时憋了半天说不出话,其实他只是想来问个真相,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真的很抱歉。
华芊看着男人似乎有些疲惫的往后单脚支着墙,那张俊美无俦、斯文败类的脸微微皱眉,他对地上的尸体轻声说:“我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你被扭断脖子了会死,我下次会注意的。”
嘶!魔鬼啊!
华芊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又听见男人在轻声的嘀咕,“所以现在该怎么办,好像还没有问清楚问题呢。”
他想了会儿又像是反应过来什么问华芊,“你怎么还没报警呢?”
“对不起,我现在就报。”
华芊赶紧摸出手机报警。
陈右时点了点头。
他站直身子,上前几步,走到叩尘客面前,从叩尘客漆黑的身体里硬生生扯出来一颗水晶球。
“Daddy。”
一位酷似陈右时长相的小男孩从阴影中怯生生的钻了出来。
陈右时尝试笑的温和点,可是他笑不出来,于是表面上看起来是他在冷冰冰地命令,“过来,把他的记忆提出来。”
小男孩穿身小西装,非常乖巧听话的走到摆放的尸体旁,“Daddy,我不能提取死人的记忆。”
“那就提取活人的。”
“是。”
小男孩又走到晕倒的中年妇女旁边,把手搭在她的脑袋上。
水晶球中的场景几番变化。
小男孩是有选择的抽取记忆,聪明的选择了所有与地上那具男尸相关的记忆。
……
在中年妇女的记忆中。
“我们要一起考大学,家庆,一起工作挣大钱。”
余家庆有一位玩的很好的发小。
后来这个发小在高三的时候自杀而亡,余家庆沉默了很多。
不过在发小自杀之前,余家庆还有几个好朋友经常来家里找他玩,有一个男的,两个女的,是小吴、小红、小紫。
随后,他们发生了一些争吵。
中年妇女只听到他们吵架的断断续续的内容。
小红愤怒的说:“你们没有心,你们都是一群畜牲,这件事情我不会和你们一起做的,我要去举报你们!”
小紫在劝她:“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们只能这么做。”
小吴在冷笑,“你又开始装什么好人了?你做这件事情做的还少吗?”
小红:“闭嘴!”
余家庆在其中一言不发。
这些朋友在余家庆的发小死后,再也没有来找过他。
余家庆也变的越来越奇怪。
啃食的声音响起,水晶球里所有的画面播放完毕,叩尘客迫不及待的把水晶球吞回肚子里,同时也把余家庆的诡异给吞进了肚子里。
余家庆的尸体冷冰冰在那摆着。
陈右时有些后悔。
“人果然不能冲动啊,不然这时候什么真相都知道了。”
小小明从地上站起来想获得父亲一个奖励的拥抱,可惜它面对的是精神不稳定,并且冷冰冰的陈右时,所以拥抱是没有的,它转瞬即被叩尘客重新送了回去。
陈右时从居民楼中出去打起黑伞,雨声淅淅沥沥,雨丝朦胧。
呜隆的警笛声在远处响起。
华芊一个转身融入人群之中,消失个干净。
陈右时也站在看热闹的人群之中,但他长得太高,又太瞩目,所以这反而显得高调。
吴长明没有打伞,叼着根烟下车,与陈右时四目相对。
陈右时后知后觉这里没他什么事,而且也没有什么热闹可看的,最精彩的热闹他都看过了,于是转身离开。
吴长明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把烟头狠狠砸到地上。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