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里，苏西揉了揉发酸的手臂，她已经独自练习很久了，但始终只能射出那片白雾……还是让斯内普教授来示范一下吧，可是他去了哪里？
“维克多？教授怎么还没回来？”
小精灵搓了搓手，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也许先生迷路了…”
迷路？
“你在开玩笑吗？……不对，你为什么笑得这么…”苏西眼里满是怀疑。
“维克多只是请先生帮忙取外套…”
可是她的外套就在客厅里，她忽然大叫一声，“维克多——！你叫他去哪里取外套！”
家养小精灵必须诚实回答主人的一切提问。他低下头，“……您的卧室，小姐。”
“啊——”
惊叫声回荡在花园里，一阵轻风吹皱了池子，空地上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苏西直接幻影移形回到了房间，“荧光闪烁！”下一瞬她就忍不住后退一步。
站在玻璃柜前的人慢慢转过身，手里还拿着一张两年前她偷拍的照片。斯内普对上她的目光，轻声说：“回来了，你的外套，在哪里？”
“Nox！”
她熄灭了魔杖，躲在黑暗里。但屋子里的蜡烛立刻被点燃，照亮了她惊惧又羞赧的脸。
“我没有找到你的外套。”他一步步向她靠近，“但我好像，找到了自己的外套。和我的羽毛笔…和我的药剂瓶…和我的……照片。”
苏西已经靠在了墙上，退无可退。
他指着柜子上被相框裱起来的一张羊皮纸，上面是他写下的自己的名字。
'Severus Snape'
“西弗勒斯…斯内普，我的名字，”
“我知道！我知道……”苏西的脸已经一片绯红，那种隐秘之事被人知晓的羞耻感让她恨不得立刻遁进墙里。
斯内普伸手一招，那张原本该是他和德拉科合影的照片落在手里，现在上面只有他一个人，鲜红的花朵靠在他的肩头，微风扬起了黑袍子。
“这一张，为什么没有德拉科？”
她低下头，小声嘟哝，“因为…我只拍了你…”
“喜欢这一张？”
“…喜欢，”她捏紧了裙摆，简直羞愤欲死。
斯内普又指向那件仍然漂浮在半空的斗篷，“我的袍子，我记得你'清洗'后还给我了，”
她紧紧靠在墙上，忍不住偏开了头，脖子上是一片绯红。如果心声能被听见，那现在早已经是满屋子声嘶力竭的尖叫。
“还想要什么？苏西，你还想要什么？”他的手指落到耳边，轻轻抚了两下又移到了脸上。她不得不抬起头与他对视。
轮廓分明的脸就在她的眼前，他微微紧抿的嘴唇和他眼中熠熠闪烁的幽光。
她猛地捂住脸，咬住了下唇。手背上也浮出了那条牢不可破誓言留下的痕迹。她不能说谎。
“我…想要……”
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
“再说一遍。”斯内普拉开了她的手，她像是快要哭出来了，眼神躲闪不敢看他一眼。
除了那些东西，她还想要什么？他都可以找来给她。
“…我想要亲吻教授——”她忽然大喊一声。
斯内普手上一空，面前的人已经幻影移形逃走了。
逃走？
又是一声爆鸣，想要钻进花丛里的人就被捉住了肩膀。斯内普用力一捞，她立刻被绊住了腿，两人双双跌进了茂盛的紫兰草丛里。
“恩…”
沉重的身躯压了上来，浓郁的花香萦绕在周围。斯内普感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碎发被他轻柔的拂开，薄唇慢慢靠近…
“生日快乐…”
他的头顶忽然落下一把殷红的花瓣，
“…小姐。”
又一把玫瑰花飘洒到两人身上，其中一片甚至盖住了苏西的鼻子。
她忍不住立刻笑出声，“维克多——”
“啊…维克多在……恩？”
他抓起一把花瓣，随意地撒在了自己头顶，因为紫兰草丛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远在百里之外的山丘上，斯内普带着怀里的人显形在那株低矮虬曲的树下，苏西不等他开口就攀上了他的肩。
薄纱般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
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雨般让他措手不及，他克制地伸手环住她的腰身，但当温柔的舔吮落到唇上时，他突然就变得呼吸沉重。
柔软清甜如花糖一般，轻得浅尝辄止。苏西大着胆子吮了上去，却像是忽然打开了阀门。
腰上收紧的手臂，和骤然加深的力道，温柔的轻吻慢慢转为唇齿间的交缠。恍惚间，陌生的潮涌逐渐淹没了神智。
她喘息着攉取空气，模样全部映在那双漆黑的眼眸中。
“恩，”怀里一声急促的呼吸，差一点彻底击碎他的神智。她被用力揉进了胸口，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的剧烈心跳。
四周一片静谧，淡淡的银白色月华宛如柔和的轻纱，将相拥的两人覆盖。
“教授，'喜欢教授'，是不是一种无法解除的魔法？”
斯内普一滞。
“…人们说，只喜欢上最好的一面不是爱。可我现在知道教授全部的弱点和缺陷，我还是，很喜欢…”
腰上被用力抱紧了，他吻着她的额头。这是他三十五年来，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里，最隐秘、最满足的一天。“我别的都不要了。”
借着月光，他抽出魔杖用力一挥，银白的牝鹿从杖尖奔出。
苏西嘴角轻轻上扬，笑容如同洒满了繁星。
下一瞬，一只体型硕大的飞鸟也紧随其后地钻了出来，在她惊讶的眼神中展开它宽广的翅膀，掠过布满浅淡薄云的夜空。
“那是…”
她摸了摸衣袖，自己的魔杖被遗落在卧室里。于是她拿起斯内普手里的魔杖，对准了天空——
要什么回忆才足够强烈？刚才差点冲出胸口的心跳算不算？
“呼神护卫！”
一阵嘶嘶声响起，另一只飞鸟终于从银色雾气中钻出，它扇动翅膀飞到了林子里，等到再回来时，已经变成了两只。
斯内普的第二只守护神紧挨着它，两只一模一样的渡鸦并排栖息在粗壮的枝头，互相碰了碰弯曲的前喙。
缄默的黑鸟…
“教授的，第二只守护神——”
苏西相信，这才是教授自己的守护神。渡鸦——冷峻的外表掩盖了充满丰沛情感的内心，善于观察、思考，忠诚而坚定……她悄悄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还有，永远的忠贞。
那只银色的牝鹿还在草地上缓慢的踱步，它永远不会被遗忘。也不应该被遗忘。
她爱上的，就是这样的教授。
.
夜鸟啄食初现的星群，
星光闪烁如爱恋着你的我的灵魂。
黑夜骑着阴暗的马奔驰，
把蓝色的花穗撒遍原野。
.
①巴勃罗·耶鲁达《二十首情诗和一支绝望的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