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很美，是不是？我们喜欢夜观星空，移动的群星总能带来提示——今晚，火星很明亮。”
斯内普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火星？”
费伦泽一眨不眨地向上凝望，“即使乌云遮蔽，它也就在那里。云不能让它消失，但是阻止我们看到它。你的学生，告诉我的。”
他的学生？“苏西？”
“很有天赋的孩子，学得也快。她在我的班里总能拿到O，但有一点不好——”
斯内普抬起头看向他，费伦泽胸前的马蹄印还很明显，那是答应邓布利多的聘请之后，他被驱逐出马人族时留下的。
“斯内普教授，听过预言吗？”
他何止是听过。
明亮的月光下，浑厚的声音继续说，“特里劳妮教授怨恨我，认为我抢走了她的名誉，还分走她的学生，在学校里与她平起平坐。但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她拥有的预知能力，是我永远不具有的天赋。”
马人伸出手将落在头顶的树枝拉到面前，指着其中无数条蜿蜒交错的枝干。
“那孩子，曾在特里劳妮教授的课堂上与她辩论，预言、命运，到底能不能被改变。很大胆，是不是？”
一声很轻的嗤笑，斯内普并不感到意外。特里劳妮对她做出了死亡预兆的预言，还有波特，事实上，每一年都会有新的倒霉蛋。
为了那个莫须有的天平导致死亡，他已经连续好几年在教室里收缴铁称了。
费伦泽的手指揪开多余的树叶，从下往上捋，“从现在开始，发生的事…只有一条路径。”粗糙的手指开始遇到分叉，他沿着右边继续往上，
“选择，将我们带入不同的未来……我选择信任邓布利多，于是被同类驱逐。”分叉再一次出现，这一次他选择了左边。
“无数选择，将我们带到……这一个终点。这周围，还有无数个终点。精彩，是不是？可我却有一个疑问。”
“什么疑问。”斯内普仍然面色沉稳，仿佛这只是普普通通一天中的、寻常的闲聊。
“你的学生，说话时总是带着长远的目光——我是指，非常长远。”费伦泽的视线望向深不可测的黑暗之中，“声称选择改变未来的人，又是从哪里知道未来在哪呢？”
‘我看见了…’
斯内普一怔。
她说过，她看见，一切是怎么发生。
“也许……她也拥有预知的能力。”不，她说这和预言无关。
费伦泽点点头，“是的。我也这样猜测。但是火星太明亮了。”
踢踏的马蹄声开始远离，斯内普却忽然叫住他。“费伦泽，教授。”
马人转过身，四只腿在积雪里不耐冻地抬起又放下。
“因为天平，失去生命……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许您是想问那则预言？”费伦泽思考了一会，“有人告诉我，特里劳妮教授当时意识模糊，仿佛进入了先知状态，她在说……身处坟墓之中的人被带回，而倾斜的天平会带走生命。”
随着预言被完整的说出，斯内普只觉得后脑有些发痛。无数条闪着银光的丝线搅在一起，又被慢慢分开，最终完整地呈现在他眼前。
“我无法想象坟墓之中的人会被带回，已经死去的人怎么可能回来呢？如果时间转换器还存在……但我们都知道，它们被摧毁了。”
是的，都被摧毁了。除非在那之前…她就去过时间的尽头。
她看到了，所以知道在哪里选择能改变未来。
魁地奇赛场里，她说，‘我以前知道，现在却不知道了。’
就像费伦泽手里的树枝，因为她已经做出了选择，所以未来被改变了……
夜色中，一身黑袍子的人独自在雪地里站了很久，眼前纷乱飘舞的雪花渐渐变得清晰。他转身走进城堡，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做一切都为了他，所以他自己，一定是——死了。
他曾经身处坟墓。
可是天平要她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
……
又是一年细雪飞舞的圣诞节，沿街的铺面关闭了大半，大门上也大多张贴着魔法部的通缉公告。
黑魔王一天没有被除灭，魔法界就一天不得太平。尽管食死徒和摄魂怪现在已经不敢太张扬了…
而让他们不敢张扬的人，此刻正焦急地走在大街上。
“去年，我记得和西弗勒斯来过，就在这边维克多…”
霍恩来到梧桐街，终于在临街小店里找到了那家还在开门营业的鲜花店。十分钟后，带上了纳丽喜欢的花他才满意地迈出大门。
口袋里传来叮当声，他忽然脚步一顿。
那串钥匙，已经被他随身携带大半年了。西弗勒斯竟然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问他索要过？
“怎么回事，他难道…后悔了？”
“先生？”小精灵发出询问。
“维克多，你说…他要是敢让苏西伤心，我该怎么办？”
“伤心？”
“…也不是不能杀…只要做得小心一点。病故怎么样，就说，他病了很久了。”
“病故？”
“这样的话，苏西就不会知道是他抛弃了她，只会觉得这人死了，是不想拖累她…”
“抛弃？拖累？”
金色的钥匙串被摸了出来，霍恩看着手里的东西冷冷一笑，“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这边走，维克多。”
沿着街道一直朝前，就在临街铺面的尽头，转过那条宽阔的马路，往左拐就会出现一片……花田？
仙人掌呢…
那片把他蛰到满脸红疮的，长满尖刺的东西呢？
“好香呀，先生，”维克多满脸笑意，“是小姐喜欢的花啊。”
“你说，谁喜欢，的？”
长腿一迈，霍恩已经消失在原地。下一瞬，种满鲜花的院子里就闯入了一个身穿褐色大衣的人。
斯内普留下的防护咒语被打破了，霍恩一怔，“有人住进来了？……不对，看起来没有人。”
花园里很干净，屋子外也打扫得一尘不染。但是透过窗户能看到，屋子里面还空空荡荡没有人影，除了一只…举着镰刀的家养小精灵？
“闯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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