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手里牵着一只细白的胳膊,两人就像周围的麻瓜一样,在泰晤士河边找了一家餐厅,繁忙的商船不断从他们身旁经过。
“很开心?”
苏西一口气喝光了浓汤,“教授呢?”
两人视线交叠,都勾起嘴角满脸笑容。
“教授明天晚上想吃什么?也许维克多已经在准备菜单了。”
明天晚上就是平安夜,按照往年的习惯,斯内普一定会待在若德曼家过圣诞节,可是今年…也许卢修斯也已经准备好了圣诞晚宴的菜单,他得去马尔福庄园。
“都可以。”他面无表情的说,又忽然想起什么,“烤牛肉。”
“我也是这样想的!”苏西笑着起身,拉着他朝河边走。
越往上游,河面越是平静,往来的商船也不见了踪影,阵阵微风将水面吹出斑斓的波光。
“以前,在书里见过许多泰晤士河的油画,”她挽着斯内普轻声说,“教授,麻瓜里有个人,他画了很多这里的风景…美极了……但他不是英国人…”
书里…若德曼家连这种麻瓜画册也有吗?
两人沿着河边走走停停,熙攘的河道两旁逐渐出现一些端着箱笼的商贩。
“先生,挑一只吧,”瘦弱的妇人凑到斯内普面前,把手里装满鲜花的木箱子递到他眼前,“都是今天早晨刚剪下来的,您看看…”
鲜花…
他的视线扫过托盘,“想要吗?”手里已经拿起一枝鲜红的…
“这支最好!娇艳,您女儿一定喜欢的,”
空气仿佛静止了一瞬。
她不明白这位先生为什么忽然又把花放下了,直到那位同样娇艳的少女对她说,
“他不是我父亲,”
鲜红的玫瑰被重新拿起来,苏西掐去花枝,插进了他的上衣口袋里,仰起的脸上带着笑容,和缠绵的情意。
“…他是我的爱人。”
斯内普觉得他的耳朵可能出了一些问题,要不然怎么会觉得周围的声音都在渐渐远离。
白云缓缓飘浮,胸口摇曳的花朵还在散发着馨香,也许它娇嫩的花瓣和她的嘴唇一样皎洁饱满,也许这世界上还有五千朵和她一模一样的花……
他微微低下头,让她不至于还要踮起脚尖。
……但只有面前这一朵,会永远绽放在他的心间。
.
有人问我一个吻最好的部分是什么?
我说是那一刻,你看见她向你靠近,
你知道你们就要接吻,
于是你闭上眼睛,等待它的发生。
.
①——亨利·詹姆斯《贵妇画像》
……
完全凛冽的寒冬,大雪在夜里就开始下了。
苏西缩在温暖的被窝里不愿意起来,维克多已经第五次敲响房门了,她娇娇气气的喊:“别敲了——再晚一点我会起来吃午饭的!”
“阿拉霍莫拉。”
斯内普握着魔杖终于拧开房门。
小床上的人忽然就钻进了被子里,把脸埋得严严实实。
“苏西,”他坐到床边扒了扒被子,“我,得离开一会。”
被子忽然又被掀开了,“要去哪!”她着急的说,“今晚还回来吗?”
斯内普从被子里捞出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左臂上,“…放心,我会尽快回来。”
“认真的吗?今天?”霍恩望着即将走出房门的背影说。
那人沉默着没有出声,半晌才转过脸对他说:“看好她。”
屋外的大雪下了整整一天,到了下午的时候天色依然暗沉。
马尔福庄园里,不相干的人已经都避开了,只留下伏地魔一人坐在空荡的长桌上。
“准备得怎么样?”他忽然说。
还走在楼梯上的卢修斯忍不住脚下一绊,急忙开口,“一切都很好,主人!”
安东尼·霍金斯先生(芙拉的父亲)把他稳稳地扶起来,两人一起坐到了伏地魔的旁边。
“我信任你,卢修斯,这是你擅长的…要招待好我们今晚的客人。”伏地魔睁开那双鲜红的眼睛看向他们,“你也不要总是支开你的儿子,德拉科,我记得叫这个名字。圣诞节,他应该和你们团聚……还有霍金斯,你们都可以一起聚一聚…”
霍金斯露出笑脸语调轻松的说:“年轻人,都喜欢拥有一些私密空间,他们现在恐怕巴不得再也不用回家。况且我的女儿…”他笑着看向卢修斯,“和卢修斯先生的儿子形影不离,我已经拿她没有任何办法了。”
“是,”卢修斯干巴巴的说话,“年轻人…都是这样的。”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阴沉,他徘徊在大厅里,心里也越来越不安。西弗勒斯到底能不能把霍恩请过来,要是他们一起来了,自己好好招待一场也就结束了。如果他没有成功,如果他是一个人回来……
家养小精灵们已经把庄园里整理一新,鲜花、水果,精致的餐碟,和昂贵的葡萄酒,都已经准备好了…
稠密的风雪里忽然出现一个人影,他心里一惊,连手杖都顾不得去拿就冲进了雪里。
“西弗勒斯!你,”他看了看周围,“你一个人回来的?你一个人!”脑子突然一阵眩晕,他差点跌倒。
完了……霍恩没有来。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再丰盛的晚宴,也请不来他,他早就跟斯内普,跟马尔福家,断了来往了。
“你这是做什么。”斯内普蹙眉看着跌坐在雪地里的卢修斯。
地上的人嘴唇蠕动,勉强维持着体面又站了起来。
“你完不成任务,主人…主人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我…”
“卢修斯,”他压低声音,“你只管做好你的事。其他的,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怎么可能与我无关…待会那位发起怒来,难道会额外赐他一份怜悯吗?
寒风像刀子一般吹进卢修斯的衣袍里,他很快就被冻僵了。如果不是纳西莎把他拽回了大厅,他恐怕还站在雪里。
被冻死,也好过被那位折磨死…
“茜西…”他僵硬的握住纳西莎的手,“我早和你说过那些话,你还记得吗?”
“别胡说!”
“西弗勒斯…他没有成功…总之,如果我出了意外,记得我说的话!去依靠霍金斯,他答应过我…他答应我了,会照顾你们的。”
“可是,这不应该…”纳西莎说,“他和他的女儿,你我都知道…”她小心的看了看周围,不敢太过放松。
卢修斯知道她在说什么,她是指,那位若德曼小姐和西弗勒斯,绝对不是他口中的利用和玩弄。可是今天他没有请来霍恩也是事实。也许他还在恼恨他们的立场,或者介意斯内普的年纪实在有些大,或者寒酸的家世配不上他的女儿…
“不会…不会的,”纳西莎轻声说,女人的直觉又一次告诉她,这事,没那么简单。“如果那两人是真心的…玩弄,卢修斯,就像你永远会保护我…”
手腕忽的一紧。
卢修斯已经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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