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正式进入了雨季, 密密麻麻的小雨能连绵不断地持续三五天,就连房间里面都染上了潮湿。
一场秋雨一场寒,天气极速降温。
房间里厚重的窗帘遮挡住外面的阳光,房间里面昏暗一片, 裴予被折腾地身上遍布深深浅浅的指痕与吻痕, 这几天来,他睡得昏昏沉沉, 对时间的概念几乎没有。
他掀开沉重酸涩的眼皮, 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早就在心里把裴宴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点都不知道节制, 祝他精.尽.人亡,还他自由。
不仅身上疼,喉咙也疼的张不开口, 裴予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忍着痛, 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床边的桌子上就有一直被恒温的温水,他抿了抿嘴唇, 一点点润着嗓子,好受了许多, 但身体还是燥的很。
他盯着桌子发呆, 一杯水花了好久才慢吞吞的喝完, 随手把玻璃杯放在木桌上,不抱希望地按下房门上的把手。
只听“啪嗒”一声, 房门被顺利打开。
裴予原本平静的眼眸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了下去,是啊, 裴宴已经把他所有的证件全都给销毁了,而新的证件有没有给他。
就算开门了又如何,他还是离不开,逃不走。
想到这,裴予苦涩地扯了扯嘴角,脚步更加沉重,缓慢地来到客厅,地上被铺满了地毯,他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偌大的房间此时安静无比,连一个佣人都没有。
呵,怕自己暴露么。
走到客厅,他透过窗户看到外面黑乎乎一片,心中有了大概,才走了一点路,就觉得走不动了,腿都是飘的,脑袋也有些沉重。
“砰”地一声,裴予倒在地毯上,睁着眼睛看着上空,好累,不想动,躺在地上就躺了,反正也不冷。
裴宴今天必须要去公司处理一些事情,等他处理完,带着裴予喜欢吃的菜来到家里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裴予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了无生息,他的心脏跟着猛地紧缩,呼吸停滞,慌乱间急忙将人抱起来,一边拨打家庭医生的电话,一边呼喊着裴予的名字,“阿予,阿予醒醒,哥哥来了…”
裴宴的声音由远及近,裴予听到了,但他偏偏不想睁开眼。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自己的有水滴滴在了自己的脸上,然后整个身体腾空而起。
裴予心中没理由的慌乱,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裴宴满头大汗,眼睛通红,抱着他往外跑。
两人对视,裴宴看到裴予清明的眼眸,一切都懂了,后怕的情绪过后,心中升起一团团怒火。
裴予心里发毛,知道这是裴宴发飙的前奏,抬起手指抓着裴宴胸前的衬衫,咽了咽口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撒娇,“裴宴,我好难受。”
这是他之前保留的习惯,遇到裴宴发火,就要拽着裴宴的衣服,撒撒娇,祈祷他哥手下留情。
但以往,他哥总会在他撒娇完之后,严厉地让他站好。
裴宴的怒火被裴予轻飘飘的一句话冲散,将人放在沙发上,用小毛毯给人盖上之后,马不停蹄地去拿医药箱里面的退烧药。
刚抱着裴予的时候,就感受到他皮肤的滚烫,肯定是又低烧了。
这怪他。
没有照顾好人,他没资格去发火。
裴予病恹恹地窝在沙发里,下巴抵在柔软的毛毯上,看着裴宴一身正装在房间里面有条不紊地忙来忙去,心中有些异样,很快就被他忽略了。
他就着裴宴的手吃完药,苦着一张脸,又缩在了毛毯里面。
裴宴好笑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冰糖葫芦吃不吃?”
裴予还是没说话,不过他伸出了一小截胳膊,手心朝上。
冰糖葫芦是山楂和草莓的混拼,一口酸一口甜,但裴予最喜欢吃的是上面那一层硬糖。
原本认真地吃着糖,不一会儿,他的注意力就被裴宴给吸引走了,只见裴宴在厨房里,背对着他,把黑衬衫挽到小手臂上,看来是要做饭了。
说实话,他没见裴宴做过饭,不由得有些怀疑,真的能吃吗?
他这边刚怀疑,就从厨房里面飘出来一阵阵香味儿,弄得他冰糖葫芦都不想吃了。
香味儿还在继续,而裴宴转身的很突然,一抬眸把裴予看他的样子抓个正着,单边挑眉,逗他。
裴予别开眼,用力咬了一口山楂,完整的一颗山楂大半直接进他嘴里了,这一颗比前面两个都算,瞬间口腔内涨满了津液,皱着一张脸。
正当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吐出来时,只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人捏了一下,顺着力气将山楂吐到了裴宴的掌心。
裴宴看着掌心中那颗带有牙印的山楂,想都没想直接送进了自己的口中,看着裴予的耳根逐渐染上红色,他轻笑,“宝宝,口水都吃过好多次了,山楂不算什么。”
裴予顿了一下,挤出来:“……滚。”
裴宴抬手摸了一下裴予的额头,确定开始退烧后,就滚去换衣服了。
冰糖葫芦也不好吃了,看着就烦,裴予把它扔到了一边,在心里暗暗骂着裴宴,一会骂他神经病,混蛋,一边又不知道想到什么,骂他去死。
骂完之后,又赶紧呸呸了两声,小声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还是不要死了,他说错了。
裴予现在对裴宴的感情是复杂的,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对他又爱又恨,恨得时候恨不得让他马上暴毙,但很快又怨自己说得太重。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一周,期间裴宴没有碰他,但是不同意分开睡,每每睡觉的时候都会把他抱进怀里,搂的很紧。
这一周,裴宴每天下午六点准时下班,回家给他做饭,也没有限制他的人身自由,甚至还给他一部手机,让他上网。
这天裴予一早醒来,下意识摸了摸旁边的位置,一摸就摸到了温热的触感,那股睡意被彻底消散,掩盖住眼底的震惊,“你怎么没去上班?”
裴宴闭着眼睛亲了亲裴予的侧脸,“让你老公休息休息吧。”
裴予:“……?”
裴予憋红了脸:“说什么呢你!”
裴宴慢悠悠地睁开眼,“不想让我休息啊?”
裴予咬牙瞪着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就是故意的,明明知道他说的是称呼!
裴宴眼底的笑意止不住,把头抵在了裴予的颈窝,蹭了蹭,“今天我们搬家。”
“阿予,我们搬去北洮市,那里认识你的人少,去那里你可以出门,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北洮市是新一线城市,国家在扶持,也是裴家产业的新阵地。
裴予低眸遮盖住眼中的失落,没再说话,而裴宴收紧了抱住他的胳膊。
说搬去北洮市,当天下午他们就出发了,到了那边,一切都已妥当,房间的风格是按照他的喜好装修的。
裴予觉得有点心惊,这装修不像是新装修的,他不让自己去想裴宴从什么时候都有把他藏起来的心思。
除了搬家,裴宴还了他一张北洮大学的学生证。
裴宴将裴予的变化都看在眼里,眼睁睁看着他由一朵肆意风中摇曳的花变成一朵塑料花。
他也不想这样。
所以他把学生证放在了裴予的手中,摸了摸他的头发,“阿予,不用在家里天天待着。”
裴予惊喜地把学生证放在了口袋里,背着手点头,很是乖巧,“知道了。”
他捂着自己的口袋,跑到房间,将自己摔进大床上,又在上面滚了好几圈。
明天可以去上学了,那他是不是有机会…可以跑了?
很快裴予就把这个想法给压了下去,跑肯定是不行的,裴宴肯定会把他抓回来的,得让主动放他离开。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等裴宴不喜欢他,自然就会当他离开。
裴予抱着手机,非常苦恼,他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
【怎么让一个男的不喜欢自己?】
高赞是:男的啊,只需要交给时间,他自然会有二心。
裴予:……
什么鬼,裴予捂着脸把手机扔到一边。
第一天上学是裴宴送他过去的,同行的还有一些校领导。
其中为首的领导主动和裴宴握手,又笑着看向裴予连连点头,“裴总,这位是您弟弟?”
裴宴嘴角的笑意不变,“不是,是我爱人。”
校领导们大惊,看看裴宴,又看看裴予,顺滑地变了话题。
裴予瞪圆了眼睛,心里气得要死,这要是传出去,他还怎么交朋友啊。
再他即将受不了,社交终于结束,裴予领了课表,去了自己的班级。
大学不像是高中,转过来一个人就转了,并没有惊起波澜,老师也只是和班干部说了一声,并没有让他做自我介绍,这让裴予松了一大口气。
第一天上课,裴予几乎是在睡梦中度过的,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困呢!
裴予苦恼,在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一脸严肃地拒绝了裴宴的亲密要求。
裴宴没说话,只是抱着裴予一起在淋浴下面洗澡,追着裴予的嘴唇亲吻,手指灵活地握住他。
裴予喘息一声,推开裴宴,声音断断续续,“真的不可以。”
“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在学校是睡过去的。”
“以后只有周六日可以!”
裴宴:“?”
“我怎么不知道阿予还这么好学呢。”
“记得在高中的时候,三天两头被叫家长。”
裴予梗着脖子:“反正就是不行。”
裴宴轻笑一声,嘴唇磨着裴予的锁骨,声音含含糊糊,“不做。”
“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