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带着控诉意味的话落下来，回应他的只有季野用鼻梁的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
像一只察觉到主人情绪而主动讨好的小狗。
这让傅景川闷在胸口的那股气一点点地消失，就连刚才失控的情绪也变得冷静下来。
和一个的醉鬼计较什么。
季野还小，什么都不懂，现在又正处于对新鲜事物都产生浓烈探知的欲望。
更何况两人的年龄差距和关系摆在那里，倘若对他滋生的情感是一时兴起，那么日后觉得没趣想反悔又当如何处理。
傅景川不敢赌。
因为他一旦将季野圈入领地就不可能放手。
哪怕到时对方后悔、想分手都会被他强制性囚禁关在房间里，不允许社交、逃跑，远离他一分一秒。
这是一个很极端偏执的念头。
傅景川不想吓到季野，比起看到对方掉眼泪、反抗和讨厌他，还是更想见到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肆意张扬的笑容，对他有着毫无防备的依赖，会喊一声“哥哥”。
关系的决定权在季野的手上，只要说一句“想要你”，那么将会如他所愿。
“哥。”喝醉的季野伸手抓着傅景川衬衫领口。
语气听着有点委屈巴巴。
以前从未有过。
“说。”傅景川身子朝后倾斜，试图拉开两两人之间的距离，谁知季野跟粘人精似的，继续贴上来，环住他的腰，将脑袋枕在颈窝。
青橘信息素的味道越来越浓郁，将车厢灌满，季野一直嗅着傅景川颈侧，时不时亲吻两下，像是在给捕获到的猎物盖上属于他的气味。
很明显是Alpha易感期前兆的迹象。
他们的本能是咬伴侣的腺体进行一系列的标记。
如果不是傅景川察觉到季野的意图故意避开，对方很有可能真的会给他咬上一口。
“很难受。”季野语速很慢地说。
他气性大却去得快。
瞬间将被抽了一巴掌屁股的事情忘记得一干二净，继续粘着Alpha，试图诉苦。
傅景川扶着动来动去Alpha的腰身。
“哪里难受？”
季野脑袋晕乎乎，浑身发烫，一阵乱蹭得不到回应十分的不爽。
“哪里都难受，”他说，“头疼，肚子疼，心脏也不太舒服，酸酸的，好像冒泡了。”
傅景川拧眉：“心脏？”
季野吸鼻子，“嗯”一声作为回答。
“身体还有其他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
傅景川想让林助理开车到医院，话音尚未落下，便看见季野小幅度地摇头，头发蹭着他的锁骨，说，“身体没有不舒服，我就是心里有点难受。”
停顿片刻，一字一地说，语气听起来很闷很酸，“你可以不要和其他Omega在一起吗？”
傅景川故意问：“为什么？”
这次的季野因为喝醉没有隐瞒，酒后吐真言，将心中最真实的想法说出口：
“你和别的Omega在一起都不管我了，连我那么晚没回家你也没有给我打电话，今天晚上我一直在等你打电话喊我回去......”
言罢，又吸了一下鼻子，话语间夹着几分哭腔：
“哥，你是不是有Omega不要我了？”
每一句控诉的话出来，傅景川上扬的唇角根本压不下去，任由季野借着酒精将藏在心里的秘密全部说出来。
“季小狗，你这叫做恶人先告状，”他说，“我今天晚上给你打了十五个电话。”
“而且——”
傅景川喉结上下滚动，说，“你已经长大，今天还和Omega坐得那么近。”
“是你不需要哥哥了。”
季野脑袋如同拨浪鼓般晃动，双手环住傅景川的脖颈，说，“我要的。”
傅景川问：“是哪一种需要？”
“是只把我当成哥哥的需要，还是把我当成男朋友的需要？”
这一个问题让季野陷入沉默，本身他喝了酒脑子就转不过弯，现在每一句话都是在酒精影响下说出口，在他的潜意识里傅景川是他最重要的人，因为对方和Omega走得近会产生不爽、吃醋等情绪。
傅景川知道季野喜欢他，如果不喜欢，对方也不会在那晚趁虚而入。
只是他年长季野许多，要思考的未来和保障远比对方认为的还要多。至少在他的想法中，季野亲口承认的喜欢和摈弃世俗的枷锁勇敢迈出一步想和他在一起会更有说服力，因为他本身便是个固执的Alpha。
他认为，他始终没办法为季野做出选择。
只能站在原地或者是耍点小心机让季野毫不犹豫地朝着他走来。
但是好像———
所有的一切都让季野情绪内耗。
傅景川垂敛眼皮，看着怀里被他一手养大的Alpha。
季野此时脑子很混乱，根本无法深入去思考。
喜欢傅景川是毋庸置疑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无法作出回答，来来回回只有一句——“哥，我难受”。
这一个行为在傅景川眼里无异于是耍赖皮，但他知道季野喝醉，确实不知道他刚才在说的话代表着什么含义。能说出吃醋、难受，证明着今晚一直都在思考这个事情，才会在喝醉的状态下，用委屈的语气和他“告状”。
“算了。”
傅景川无奈叹息。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这辈子都没在谁手上吃过什么亏，现在完全是栽在这位混世大魔王的手里。
不敢过度越界，又不想放手。
静静等着季野能慢慢想通后勇敢迈出突破关系那一步。
“哥。”季野嘴里还在念叨着。
“我真的.....”喜欢你。
即使是喝醉，大脑设置的保护机制也会让他下意识保守住秘密。
傅景川手掌摩挲着季野夹克底下的短袖，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感受着体温，易感期的Alpha身体温度比起平时会较高。
他说，“睡一觉吧。”
“还有十几分钟到家里。”
说完像是哄孩子似的轻轻拍了一下怀里人的后腰。
行为动作不夹杂任何的暧昧，和长辈没区别，以前傅景川没少这么哄睡不着觉的季野。
只不过那是小时候，好几年前的事情，对方年纪小比较粘人。
季野眼皮阖上，脑袋搭在傅景川的肩膀，嗅着让他安心的气息睡了过去。
两人面对面拥抱，分明同为Alpha，季野也有一米八，在傅景川的面前倒显得过分清瘦，被抱在怀里没有半分的突兀。
反而衬得格外的搭配，毫无违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