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明看着他,看了好一会,才低声问了一句:“是吗?”
金波嘿嘿乐了两声,又想往宣明身上挨。
宣明没躲,把眼睛按在他肩膀上,抱了一会儿。
直到感觉到某样物件又有抬头之势,宣明头都大了,正想着如何婉拒,金波先开了口:
“主人要不要跟我出去转转?”
“去哪儿?”
“兜风。”
宣明挑起眉毛:“骑你那辆川崎带我吗?”
“不,”金波语气很轻快,“我找了个更浪漫的。”
宣明看见那辆二八大杠的时候没忍住又笑了,围着转了一圈,在车铃上拨了一下,叮的一声脆响:
“自行车吗,这么青春?”
金波跨上车,一只脚撑地,回头看他:“上来。”
他穿着白衬衣,袖子卷到小臂,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额前的头发被风吹起来,露出整张脸的轮廓,明媚又干净。
宣明侧坐上去,一只手揽住他的腰。
金波载着他拐出树荫,午后的阳光大片大片地泼下来,前面人头发被风吹得往后跑,白衬衣鼓起来,被风吹得哗哗响。
宣明看着他的后脑勺,看着他红了的耳廓,忽然觉得有点新鲜。
他想起自己在宣家卖命的那几年。算计、隐忍、如履薄冰,最该肆意张扬的年纪耗在了那些见不得光的较量里。
宣明忍不住想,如果当年没被张女士领出孤儿院,他是不是也会现在这样,穿一件朴素的白T恤,骑一辆哐哐响的自行车,后座载着喜欢的人,风一吹就笑。
索性现在也不晚。
风从行道旁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带着午后未散尽的热意。
骑车的那个白衬衣里灌满了风,满脸都是遮不住的少年朝气。后座那个半扎着头发,一双桃花眼微微眯着,褪了生意场上的勾心斗角,懒洋洋地靠着骑车人的背,看上去跟路边任何一个青春洋溢的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经过宣明公司楼下的旋转门,经过EDM俱乐部,经三三两两的人群,经过站在路边的薛珅几人。
自行车载着两人从面前悠悠骑过去,又悠悠骑远。老三的目光追着那两道背影,总觉得莫名眼熟,又忍不住荡漾,捂着胸口感慨:
“啊,爱情。”
薛珅站在旁边,手里拎着打包袋。看清后整个人都炸了:
“天杀的——那是我的车!!”
自行车悠悠拐了个弯,消失在行道树的阴影里。
老宅还是老样子。
前院的树还在,池塘水面被阳光照得发亮,全然看不出数年前冬日的刺骨,偶尔有风推着叶子往池边挪半寸,又停住。
宣明愣住了:“来这里做什么?”
“先进去。”
院门没锁,宣明站在前院正中间,抬头看着二楼的窗户。窗帘动了一下,张女士的脸一闪而过,表情有点绿,然后唰地拉上了窗帘,再没动静。
宣明没忍住笑了一下,也不知道金波是怎么跟张女士沟通的。
这栋宅子承载着他全部的过往,包括遇见他的小鸟。
“主人。”
宣明收回目光。
金波捧着一大束玫瑰站在他面前。
宣明一眼扫过去就认出来了——厄瓜多尔的、肯尼亚的、奥斯汀的、朱丽叶的,花头大小不一,色阶层层叠叠,从深红到嫣红,每一朵都是他追金波那阵送过的品种。
“我靠,”宣明整个人都愣住了,半天才笑了出来,“你从哪变出来的?”
“主人昏迷的时候,”金波脸红得不行,往花束后面藏了藏,只露出一双黑水水的眼睛盯着他看,“我去花店取的,提前放在这里了。”
“啊,”宣明想起那条银行短信,了然,“所以现在要做什么?”
金波浑身上下都红了,紧张得嗑巴了好几下,最后干脆整个人往下一沉——扑通一声跪在了宣明面前。
双膝的那种。
宣明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金波也不知哪来的身体记忆,顺着跪下去的惯性往前一伏,直接给他磕了一个。
宣明沉默了两秒。
“……你是在逼婚吗。”
金波抬起脸,额头红了一块,鼻尖也红。刚才那一磕完全是身体比脑子快,磕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金波本来就紧张得要死,这下更难堪了。嗫喏了半天也没放出来个屁,最后干脆把花束往脸前一挡,整个人缩在那捧玫瑰后头,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花里。
宣明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点什么递个台阶,但是还是忍不住笑:
“说话,不喊人没红包。”
眼看着金波都快哭出来了,宣明才努力憋住笑意,刚要开口,金波把花往下放了放。
宣明这才看见玫瑰花丛中间躺着个丝绒盒子,被花瓣埋了大半,就露个边角。
里面是两枚戒指。一枚是他托人做的,戒托上是树脂滴胶固定的羽尖。另一枚是款精巧的碎钻男士婚戒。
戒指外圈制成凹槽,嵌着一根完整的,金灿灿的羽毛。
“我本来也想定做一个,”金波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是工资卡在你那里,我手里没那么多钱,就只能刷主人的卡临时在成品戒指加工了一下。”
他仰起脸,“能不能先欠你一个戒指,等我攒够钱了就换?”
宣明低头看着他,笑了。
“这不巧了?”
他把人从地上拽起来,顺手拍了拍金波膝盖上跪出的褶子,“先起来,等我一下。”
他伸手在金波头顶上揉了一把,转身上楼。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文件袋。
宣明没急着开口。先把那份文件递给金波,纸页翻到最后一页,右下角已经签好了他的名字。
文件还没看完,宣明已经单膝跪地。
“我的小鸟,”他眼里带着笑,从口袋里摸出个同样的丝绒盒子,打开,“要不要跟我回家?”
从里头躺着一枚戒指,戒面上嵌着一颗钻。
“这个是我剪了撮头发做的。提纯高温高压,压了两个月出来的。”
“小鸟求偶要交换羽毛。我没有羽毛,就拿头发做了这个。”宣明跪在地上,抬头看着他,眼底全是他的倒影,“你要和我交换吗?”
金波的眼泪早已淌了满脸,啪嗒啪嗒往下掉。
“嘘——先别着急。”
“刚才给你的文件是意定监护。”
宣明正色道;“根据《民法典》第三十三条,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可以与其近亲属、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事先协商,以书面形式确定自己的监护人。协商确定的监护人,在该成年人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时,履行监护职责。”
“意思就是说,如果你愿意接受这份文件,那么你就是我的法定监护人。我所有的事,医疗、财产、生活照料,法律上全是你说了算。”
“如果你接受,我们就会是白纸黑字、有法律效力的监护关系,和婚姻关系平行独立。”
“好了,”他起身站好,一手拿过文件,一手托着戒指盒,又开始逗人,“选一个吧。”
其实选哪个,另一个也会一起给他。
宣明张开双手,等待着金波的选择。
金波抱住了他
整个人撞进怀里,彻底嚎了出来。他硕大一只,躬身把脸埋在宣明肩窝里,眼泪鼻涕全蹭在宣明衣领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后背一抖一抖的,两只手攥着宣明后背的衣服,哭得毫无形象可言,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又闷又响:
“我愿意的!”
宣明被他撞得退了半步才稳住,低头看着怀里这颗嚎啕大哭的脑袋,愣了一下,随即笑出来:
“哎呀,你选了我呀。”他收拢双手,下巴抵在金波头顶,声音低低的,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既然这样的话,那只好都给你了。”
一个在法律上把我交给你,一个在物理上把我交给你。而我的灵魂和真心,在很久以前,也早已属于你。
走过的那些风雨歧路,终于不必再反复回顾。你只要张开双臂,我就有了去处。
从此我的世界只有你一只小鸟。
——end
后记(シ_ _)シ
啊啊啊终于完结了,感谢陪伴啊
作为一个平庸又懒惰的咸鱼,此刻感觉还是非常愧疚。
这篇文一开始想着是存稿发ht的,结果存稿刚存了个头,ht凉了。我又舍不得我的头,收拾收拾行囊来了cp。
也是由于这篇文一开始是高级he(级e不发音),所以其实也没啥内涵,纯是我压力发泄产物。但转入cp后删去那啥情节,所剩无几,倍显单薄。
于是我强行拔了个小高度。(是的,你们现在看到的小粪堆已经是我拔过高度的高度)拔的很勉强,很仓促。加上这篇文,陪我度过了我最迷茫慌乱的大学,导致它和我的毕业季一样,毫无更新频率,毫无稳定输出。
我先后选择了考研、考公,但都以失败告终。又在这个备考过程中,经历了车祸(只是个小摩托的擦伤,但问题就是他擦到了我宝贵的脸,以至于有一段时间非常的郁闷)、毕业、找工作
我自己是不想考研的,我也不想考公。我承认我的上进心已经全部被磨没了,我现在就想做一条粘锅的咸鱼,一条粘锅的天天看男同的咸鱼。
而然我的父母天天叫着催我考。我当时在看男同小说,为了清净,随口胡列
我:我是同性恋,同性恋考不了公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进了房间
负罪感的清静也是清静,没等我负罪多久,我妈又出来了
妈:我刚才查了,同性恋能考公
我:……
我实在没办法抱着尽孝的心理去考了。
你看吧,我都不是抱着考上的心理
所以怎么可能考得上?
大学生的脆皮被我保留至今,我依旧是一个非常爱感冒的废物小点心。之前一直觉得渣男这个群体真他妈的诡异,一点破事能找出那么多借口。后来觉得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为了断更也能翻出一堆理由,非常惭愧,真的很抱歉。
我尽可能想去完善一下这个一开始被我挂上“发泄”源头的产物,想上升到爱情,但毕竟平庸,所以还是不尽人意。
慢慢来吧,我也不知道我写了个啥,也不知道读者看了个啥。
这篇文写的太久,导致我又开始怀疑我自己了。
我接受我自己的平庸,但是我想还是得给自己找点小波澜的。感觉我这个咸鱼属性,我觉得我还更适合在开文之前先全文存好稿,要不然真的是愧对期待。
所以在下一本之前应该会有一个比较漫长的存稿期。
现在生活算是安定了下来,我要自己分析了下我写小说的初心。我深知自己是块小点心,所以一开始我也没期待我能成为紫微星(做梦不算)。我就想着写个乐呵吧,毕竟三次元生活好多不如意啊,总会顾忌这顾忌那,导致不敢全力开麦,也总会因为能力有限,没有办法享受爽感人生。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写个乐呵吧,满足一下自己,也满足一下喜欢我这个调调的伙伴们。
感谢各位陪伴至今,非常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