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的小鸟坚挺了到深夜，金波硬着鸟坐在床边，翻来覆去地看视频通话时截的照片，反反复复回忆电话挂断前宣明片刻的失神和自以为未被觉察的窘迫。
温某华有时差，宣明那里还是白天。真正意义上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即使他这边黑灯瞎火，但仍看见手机对面纱窗透进来的阳光，金波连脖子都在羞耻得发红，蘑菇翘得更挺。
四方的屏幕装不下一个宣明，胸膛，喉结，下巴和眉眼。
金波闭了闭眼，睁开。
宣明西装领口微敞，隐约显现出肌肉的轮廓。阳光太晃眼了，镜头那边的画面模糊不清楚，宣明慢悠悠的语调也像被太阳晒过，懒洋洋的
金波听见他尾音上调
“晚安，金波。”
他晚安道得很真诚，金波催熟蘑菇的手不太稳。
一面自我厌弃，一面又口嫌体正直地后悔没有录音。只能靠着截屏照片安慰。
蘑菇直立立得发疼，熄了屏的手机放在床头，再也没有亮起来。
宣明确实在忙，宣皓留下的烂摊子不是小数目。沈家也有意在温某华注资新的项目。
温某华是宣明青年时发家的大本营，沈玦需要关系中转，自然会和他联系。
两家早年就有过不少合作，加上祖辈交情，宣明愿意卖沈玦个面子。
但在喜欢添油加醋八卦的小辈眼里，就成了另一回事。
[消息提醒］
【群聊：Ava：沈二小姐不是孩子都有了吗】
【群聊：Luna：没了，她自己去流掉了。】
【群聊：Elijah：宣皓杀千刀的】
【群聊：Yoyo：宣皓杀千刀的】
【群聊：Charlotte：宣皓杀千刀的】
叮叮当当的新消息提醒刷了一会屏，有人私戳了薛珅
【Luna（卫三）：我记得宣总不是和你家那个养子有点什么？他都要结婚了，你家老爷子就没说点什么？】
还不等薛珅看到消息，群里的消息又开始刷屏
【群聊：Yoyo：也不怪沈二，宣皓那张脸我也喜欢】
【群聊：Luna：能有宣总好看？真是舍不得宣总那张脸最后便宜了沈二。】
【群聊：Ava：也不一定是沈二吧，沈子安也姓沈，宣太太是男是女还不一定呢。】
【群聊：Yoyo：不可能，沈大哥宝贝他那个便宜弟弟宝贝得跟什么似的。那照你这么说，反正现在两家联姻是板上钉钉，我看沈老爷子姿色也不错，宣太太是老是少还不一定呢。】
【群聊：Shit（薛珅）：宣太太是人是鸟还不一定呢。】
【群聊：Elijah：？】
【群聊：Yoyo：？？】
【群聊：Charlotte：？？？】
“让你帮忙回个消息，怎么还回暴躁了？”薛珅不明所以，教基因工程的老教师语速很快，薛珅好不容易逮住间歇，歪头看了眼手机屏幕。
“............”
金波连着两天没等到宣明的电话，表情有些阴沉：“这都什么时候的事。”
薛珅以为他在问这个叽叽喳喳的微信群聊：“前几天酒会上加的，Luna是卫家的---”
金波对他们这些虚与委蛇的外交没什么兴趣，打断他：“他要结婚？”
“......”薛珅很尴尬，他真的不会是故意让金波看到这些的。
“沈家很乱的，沈家那位早年在外留了不少情，外面等着被认回来的私生子一大堆，三天两头闹一场。Luna说上周甚至还有个pimp带了人到公司，不知道从哪搞了份亲子鉴定，吵着要见沈总。”
几乎一整场酒会，Luna都在兴致勃勃地拉着他分享八卦，薛珅记忆犹新。
“那个pimp声名在外，好像是叫什么Dylan？”
金波记得这个名字，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沈家很乱，你家主人还没落魄到需要蹚这滩浑水。”
“况且还有沈大哥呢，就算真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他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薛珅怕他不认识人，特意拿手机查了百科递过去，“哝，文质彬彬，看着就很讲道理。”
金波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开了口：“我见过他。”
薛珅微怔，金波虽挂了薛家的名头，但对家族社交一概不感兴趣，他想不出金波在哪能碰见这么一号人物。
“过年的时候，”金波目光又落到了屏幕里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身上，“主人带我回老宅那几天，和他家的人一起打过牌。”
“你这算......见家长了？”薛珅还挺为他高兴，“张女士怎么说？”
他翘着兰花指，学脑残豪门剧里富太太拖声拖气：“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金波抽了抽嘴角。
“别担心这个，”薛珅是真把金波当兄弟，拍拍他的肩，“咱家有钱，你去问问她多少钱可以不离开她儿子，这钱薛家出了，给你当嫁妆。”
“......”金波居然有点诡异的感动。
“只是打牌，主人还没有收下我的羽毛。”
“但是你收了宣总的戒指，”金波胸前拿链子穿起来的那个圈实在晃眼，薛珅想不注意到都难，“所以不用管她们说什么，至少宣总不会让正宫和小情儿在一张桌子上打牌。”
微信群新消息提醒还在屏幕上方不断弹出。
富二代们的话题已经转移到了秀场和酒会。
Luna在群里圈了某位公子哥
【群聊：Luna：＠Ronan我记得你家新出的单品让沈子安代言了？他不是退圈了吗？】
【群聊：Ronan：不是退圈，是被他哥关起来了】
【群聊：Ronan：不过他哥现在应该是被他哄好了，这次的代言还是沈玦亲自和我家谈的。】
Ronan家新出的单品是限定款飞行员系列腕表，表盘沉稳大气，很适合商务人士。
沈家兄弟之间的弯弯绕绕Ronan不清楚，他只知道沈玦在两家的合作中做了些让步，条件就是飞行员系列的代言。
【群里：Luna：沈子安那小骨头带飞行员系列，他手腕还没表盘宽吧。】
【群聊：Ronan：我也是这么跟我爸说的，都不如让沈玦来代言，沈子安撑不起马石油色。】
【群聊：Yoyo：说起来沈子安之前跟宣总好像有点什么吧，我看过他发的微博。】
【群聊：Elijah：就算有，也是有过了。宣总现在那位好像是个大学生？据说能作得不得了，宣总身边好久没换人了】
金波：“......”
“沈子安？”他脸色黑如锅底，“我记得就是他给主人送过鸟对吧？”
薛珅：......
他真是恨不得穿越回几分钟前，把那个胆大包天让金波拿他手机帮忙回消息的自己，丢进油锅炸个嘎嘣脆。
【群聊：Luna：铁打的霸总，流水的绿茶小白花。为什么霸总喜欢的都是一个类型？】
【群聊：Yoyo：因为虎穴龙潭里出的霸总需要小白花的精神慰藉呀，特别是宣总这种找人做了自己全家的腹黑美强惨。】
【群聊：Yoyo：大杀四方.jpg】
【群聊：Ava：是我们沈总不配上桌吃饭吗？献上沈总帅照一张。】
【群聊：Ava：[图片]】
【群聊：Ava：成熟稳重款，宣总浪迹天涯了半生，风里来雨里去刀尖舔血，逢场作戏惯了，你想他能真心实意的哄什么人？还不如让我们老男人来疼，我们沈总有的是耐心和钱，才不会像那些玩不起的小男生哭哭啼啼得惹人烦。】
【群聊：Elijah：附议！年下哪有年上香！】
眼看着群里成了年上年下大型争论现场，薛珅实在坐不住，干笑两声，正想说点什么，忽然看见金波点开了群聊里的那张图片，放大，仔细端详。
金波说话时的语调带着平静的冷淡：“两天都没有电话。”
薛珅知道他在说谁，打了个寒颤，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晚上的视频电话倒是没有再被宣明找借口鸽掉。
不过两人仍是没有太多说话的机会。
宣明在开会。
会议室宽敞明亮，温某华强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手机被他平放在桌面，他身上那件安可拉红的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的锁骨和一小片胸口。领带随意缠在脖颈，一端没入衣领，一端长长一条搭在领口，衬得他肤色更白。
宣明在会议桌上不怎么说话，大多时候只是倾听，只有沈玦在问他意见的时候，才会弯着眼睛赞成或者否定，言辞犀利，一针见血。
等等
会议结束，宣明留在会议室没动，拿起手机跟他打招呼：“还没睡着吗？”
金波还没说话，旁边有人走过来：
“快到饭点了，我带了中国的厨师来，估计宣总也吃腻西餐了，方便的话，一起？”
宣明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沈总来出差还自带厨师？”
“我弟弟吃不惯西餐，”沈玦叹了口气，“是我要他跟过来的，不能让人跟我出来还受罪，只好准备得妥当些。”
宣明眉毛挑得更高：“沈总还真是体贴。”
他目光依然不自觉往手机屏幕上扫，沈玦顺着他目光看过去，瞥见屏幕上的一团黄。
“？”沈玦不理解宣明这种需要和宠物鸟定时打电话的习惯，但还是道，“宣总喜欢鸟？我弟弟之前不知道从哪里搞回来一只越南鹩——”
视频还通着，金波炸成了颗爆米花。
屏幕里两个男人，一个骄傲矜贵，一个温润优雅，聊着不知哪家的野鸟。
金波不知道自己是先该醋鸟，还是先该醋人？
宣明领口还敞着，和沈玦一个坐一个立，沈玦单手撑着面前的桌子，一低头就能看见宣明裸露出的锁骨，顺着领口一路看到胸膛。
然后，解开手机屏幕，调出那只黑黢黢越南鹩的照片给他看。
阳台的玫瑰花香已渐渐淡去，花瓣也有了枯萎的痕迹，金波深吸口气，再也坐不住了，尖喙在手机键盘上戳出几个字发送：
【帮我请假，我要去温某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