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求婚了?!

你是不是有别的小鸟了

宣明平时混夜店,通常都是几个玩得来的老熟人聚一块消遣。第一次踏进二十刚出头的小年轻的场子,一进包厢十几个男男女女就对着他那张脸嗷嗷叫。

“看着没,真是我亲哥,一个跟爹姓一个跟妈而已。”张涛手搭在旁边袒胸露乳的男伴身上,另一只手举着酒杯,“人给你们请来了,赶紧抓紧机会瞻仰你们男神。”

几个姑娘尖叫着跟着起哄。

宣明只觉得边上坐了成千上万只蛙,七嘴八舌地在他耳边呱个不停,后悔得恨不得掉头就走,被张涛一把从身后一把扯住,拉回了座位上。

张涛贴在他身上一顿嗅,皱着鼻子道:“哥你身上什么味,甜腻腻的。”

宣明扒开他快拱到自己怀里的头,扯了把西装领口:“没讨成人家欢心,被泼了一身。”

他话音刚落,张涛就整个人笑倒在椅子上,险些翻了过去:

“你相亲对象知道你只对男的感兴趣吗?”

宣明往后一靠,嘴角要笑不笑地舒展着:“巧了,这回跟我相亲的还真就是个男的。”

“呦呵,我妈这回够体恤民情啊。”张涛直起身,八卦之魂燃烧,“听你这意思,有戏?”

“长得不错,”宣明被酒气熏得眼尾有些发红,眯着眼睛摇了摇头,“可惜年纪小了,估计大学都没念完。”

“那不正好吗?”张涛说,“你不就喜欢这款?”

不等宣明反应,张涛就扭过头去,冲他的狐朋狗友吹了一声口哨,一个粉雕玉琢的漂亮少年被推搡着走过来,半跪在他脚边仰起小脸软绵绵道:“宣总。”

张涛搂着几个人在旁边笑得像只被拔了毛的鹅。

宣明的性向一直都是富家子弟圈内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再外加他那段以“睡遍给圈为己任”的风流史,通宵几小时也聊不完。

见他们越聊越离谱,宣明终于忍不住扭过头,面色冷然地看了张涛一眼。

他平日里未语先笑,眼神涣散四处乱飘,一副资深花花公子的德行。可一旦沉下脸,目光凝聚,外漏的情绪都收进了眼睛里,尖锐刻薄得几乎有些逼人。

方才嚼舌根的几人被看得话音一滞,赶紧从善如流地闭上了嘴。

面前的少年乖顺地缩在身侧,一双眼睛眨巴眨巴,波光潋滟地望向他。

酒吧里沸反盈天,气味混杂,各色香水味直冲鼻尖,宣明端着杯香槟,在吵闹的人声和音乐声里撑着头有点犯晕,身侧少年的脸越看越像那场相亲乌龙上遇见的男孩。

西服白衬衫下的肌理,身体摆动时无意展露的腰线,沿着颈线往下微微敞露的领口……

宣明默不作声地用舌尖抵了抵腮,脑海里回忆起那宽肩窄腰的触感,不自觉抬手流连地摸了摸脚边少年的侧脸,挑了一下眉。

张涛端着香槟在他的杯口碰了一下,吹了声口哨:“如何?”

宣明抬手和他碰杯,微笑起来:“不错。”

晚上没怎么正经吃饭,几杯酒精空腹下去,这会后劲上来,空气里像是灌了铅一样坠着宣明东倒西歪地乱晃,胃里翻江倒海,连手心都跟着泛起冷汗来。

宣明低头叼了颗烟,起身出了包厢。

卫生间漂浮着一股薄荷清凉油味的劣质香,宣明站在镜子前擦脸上的冷水,扶着洗手台等自己的脑袋彻底清醒,就在他刚刚把手搭在大门把手上时,门口有人跟了进来:

“宣总。”

少年望着宣明被风吹红的眼角,试探又讨好地将手指扣入对方冰凉的指缝间,引着他去触碰自己温热的胸膛。

宣明伸手扣住少年精巧的下巴。

少年五官精致漂亮,后腰塌陷下去,衬衫扣子一路解到胸膛,目光湿漉漉的,看得人小腹滚烫。

看着纯,实则欲得很。

确实是他会喜欢的款。

夜店灯光错综复杂暧昧不明,洗手间里倒是清一色的白炽灯,没了里昏暗的灯影烘托气氛,宣明莫名总觉得差了点意思,身形太过单薄,眉眼太过稚嫩……有点像未成年。

宣明没有恋童的癖好,再符合审美的也不行。

少年嫩白的手指还在他身上煽风点火。

宣明避开他,神色平静:“今天算了,我得回去喂鸟。”

少年一愣:“啊?”

宣明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去:“那我就先走了,替我跟二少说一声。”

北方的雪夜阴湿得很,寒气钻过骨缝,直抵肺腑。宣明靠在车座上脸色惨白,捂着胃偏头咳嗽了两声。

小陈听着把他咳嗽闷进胸腔里的声音,试探道:“宣总,前面有个药房,用不用我停车买点感冒药上来?”

宣明被他一说,才发现自己的头有点重,哑着声音说了句“不用”,撑着头慢慢瞌上了眼。

手机来了条信息,宣明把听筒凑近耳朵:

“不到十二点就走,你这跟没来有什么区别?我他妈还以为你把人带回去玩了?”

“我从来不往家里带人。”

张涛气急败坏:“知道,宣总家的小破公寓我等岂能染指,也就你家那只鸟祖宗住得起,一天到晚围着你那只破鸟转,跟它结婚算了!”

宣明那套小公寓穿过街对面就是公司大楼。业主大多是朝九晚五的青年人,车停得歪歪扭扭,小路狭窄而混乱。黑色的迈巴赫刚开进去十几米,就被卡在了路中间。

一个姿势坐久了腿麻,宣明推开车门一个踉跄,险些整个人栽到路边的雪堆里,小陈赶紧上去扶他:“宣总。”

宣明越来越不舒服,疼痛一路从胃部蔓延到了他的太阳穴,疼得他无端烦躁,活生生地弄出一身大汗,被冷风一吹,结结实实打了个哆嗦。

“您这是……发烧了?”小陈眼扫过他微弓的腰,“用不用我送您去医院?”

“不用。”

宣明保持着一贯的风骚得体,偏头睨了他一眼。平时不笑也带点弧度的眼尾被冷风一扫,泛起了红:

“还不回去?是想跟我上去喝杯咖啡?”

这话说得很暧昧,人却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向马路对面的公寓楼。湿冷的寒风吹得他过肩长发乱飞,这人实在是太瘦了,腰背微弓下去,甚至有了点瘦骨嶙峋的可怜样。

宣明进家门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一开门,跟蹲在门口等他的黄鸟看了个对脸。黄鸟独守了一天的空房,好不容易等到人回来,炮仗一样地冲了过去,乳燕投林似的扇了他一脸的毛。

宣明给鸟祖宗换了水,然后打开冰箱,从里面拎出半个啃剩下的面包和半袋开了包装的鸟粮。

在外面撑起来的翩翩风度在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垮了,憋着的酒气一散,宣明立刻觉得胃在翻涌,丢掉手里的东西跑去卫生间吐了个昏天黑地。起身时没站稳,半个身子砸在洗漱台上,“噼里啪啦”一阵,台子上都瓶瓶罐罐掉在地上摔了个粉身碎骨。

宣明爬了几次没爬起来,只好顺势往冰凉的瓷砖上一躺。

黄鸟见他半天没反应,吓得连瓜子都顾不上磕了,如临大敌地炸了毛,扑腾着翅膀飞到他肩头,拿小脑袋蹭他。

宣明屈指一弹鸟嘴:“没事,可能有点烧,睡一觉就好了。”

黄鸟不吭声,扑腾起来往他领子口里钻。

“真没事,”宣明挥手轰它,“听话,回去睡觉。”

黄毛小雀瞪着眼飞到到门框上,黑水水的眼睛不放心地跟着他转。

沙发上堆着一团皱巴巴的被褥,剩下的一亩三分地被各种各样的书占得满满当当。

宣明盯着乱七八糟的沙发看了一会,终于放弃了收拾的念头,拖走被褥浑浑噩噩地转身飘了卧室。

鸟祖宗身体鼓成了一个炸了毛的球,落在他头上,小心地收着爪子拿宣总的秀发筑了巢。

宣明被自己的长发糊了一脸——这个祖宗,是他当年看着可怜,叫人捡回去收拾下放生的。家里佣人没伺候过这种金贵的小东西,三天两头弄的一身伤,怎么也好不彻底了,宣明看不下去,接过来照顾,没想到鸟却赖上他了,怎么赶也不走。

宣总口嫌体正直,嘴上说着麻烦,却又忍不住下单各式各样的爬架玩具。

当时他刚回国接手家业,每天除了去公司出卖色相和游荡在各种夜店花天酒地之外,还多了伺候鸟祖宗这项格外养生的活动。

偏偏当事人还挺乐在其中的。

长期生活不规律,胃病隔三差五就要来折腾他一番。宣明没当回事,上网查一查症状,就着他那点医学常识吞止疼片。

宣明半宿没睡着,躺倒后背发麻后,起来塞了片消炎药,量了个体温。

体温计上显示38.6度, 宣明先是一愣,接着又往手心里加了片退烧药,然后端起茶杯,把凉水一饮而尽后躺了回去,盯着床头上落着的黄鸟出神。

黄鸟跟着他熬,站在宣明头顶上瞪着圆圆亮亮的一双黑豆眼看着他。

对峙了一分钟,宣明受不住了,怀疑他家鸟祖宗在熬鹰。

“怎么了这是?”宣明回头瞪了一眼架子上的鸟,翻了个身,“这祖宗这会抽什么疯?”

黄鸟没听见他的心声,天真烂漫地歪头注视了他片刻后,扑腾着飞到被子的鼓包上,低头在自己身上叨下来根尾羽,郑重其事地插在了宣明胸口。

宣明愣了一下,捏着那根羽毛匪夷所思。这鸟平时掉了羽毛都是自己叼回窝里。宣明几次想帮它收拾笼子,都被它扑腾着翅膀赶了回去。

面对鸟祖宗突如其来的讨好,任劳任怨的铲屎官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是一群小天使高颂着“哈利路亚”。

黄鸟见他没反应,蹦跶到宣明手边,满心欢喜地用脑袋蹭他的掌心。

宣明被蹭得心情大好。

心情大好的宣总点开了贴吧论坛。

【标题:发烧到38度,我家鸟祖宗送了我一根羽毛

晚上喝得有点多,被凉风一吹现在床上烧得睡不着。转头看见我家鸟嘴里叼着一根羽毛,我把手伸过去,它一直用嘴往我手这递,谁懂啊,这就是病床送鸟毛,礼轻情意重吗,太感动了,现在更睡不着了。】

配图是黄鸟塞过来的那根金灿灿的羽毛。

宣明发完后继续闭上眼酝酿睡意。

硬躺了一会,宣明认命的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看着新增十几条的评论眉毛微微皱了下。

【1L:这可不兴接啊,它感觉你的体温和它一样了,是发Q期到了。你要是接了它的羽毛就表示你答应了它的求偶,然后会找你生蛋[偷笑.jpg]】

【2L:38度和鸟发情的温度好像,他这是跟你求婚呢[笑哭.jpg]】

【3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蹲后续】

【4L:看了下你以前晒鸟的贴子,没想到还是个基佬鸟,祝你们新婚快乐。[狗头.jpg]】

【5L:有没有大佬写人鸟设定的百合文[暗中观察.jpg]】

【6L:我看网上说这种羽毛不能要,这是追你呢,你要收下你俩就算有名分了,它以后就不会再喜欢别的鸟了。】

【7L:没看评论我还以为这毛可以许愿[笑哭.jpg]看了感觉小鸟好浪漫啊[笑哭.jpg]】

【8L:楼主怕不怕你家鸟突然变成人,然后半夜爬你的床[狗头.jpg]】

宣明:“……”

宣明起身,拎起靠在他手边蹭来蹭去的鸟祖宗,丢回了鸟笼,然后果断倒出片佐匹克隆,清空大脑强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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