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涛看了眼僵在原地的他哥,突然福至心灵,嗅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慌不择路想要溜之大吉,可总裁办的门就那么大,两个人谁都不肯让一步的堵在门口,面面相觑。
张涛躲在他哥身后尝试了好几个动作,发现都无法通行,只得认命往后退了几步,努力当做自己不存在。
宣明脑子里一片空白,意识到金波都听到了什么后,血液都在瞬间冻结了,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形容的情绪。
自他十七岁后,他基本上就再也没有过这样的手足无措的情况了。
“我——”
金波看着他,抛去发红的眼眶,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面上的表情几乎是一个诡异的平静。
就好像他早已经预料过到是这样的结果。
每人比他更了解宣明。
只是他一直满心欢喜地在赌一把“万一”,或者说是他一直在一厢情愿地编织了个浪漫梦境。
而现在,梦碎了。
他眼里多了点自己都没发现的期待,像是濒死之人前最后的求生一搏。
“你什么?”他心里忍不住想,“随便说点什么行吗,就算骗我,我也就当你心里有过我。”
宣明依旧没有说话,他的确说不出什么来。
他低着头,看向金波手里提的保温桶,他现在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宣明深呼了口气。
这个点正是午休的时间,总裁办门口不时有人路过。
金波人高马大地堵在门口,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他努力克制着面部的表情,伪造出一副很宣总的漫不经心:
“你……都听到了?”
“都听到了,”金波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人,他一向不吝啬在宣明面前时的眼泪,此刻却没有一滴泪流下来。声音也和往常跟他说话时可以的示弱黏糊不同,听上去有些阴沉。
他现在连声音都装不下去了。
“从‘金丝雀’到‘包养关系’,以及后面张涛说要给你找几个,”金波看着他,“一字不差,全听到了。”
他声音很轻:“主人,你拿我当什么?”
“主人”这两个字一说出口,宣明感觉自己像是凌空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仿佛有从金波身上看到了当初那个在老宅门口缩成一团,朝他仰头叫的小鸟。
你怎么能想丢下他呢?
不是你自己要养的吗?
宣明听到那个年轻的自己在质问。
背后攥着的拳头猝然收紧,手背上的青筋都被崩的浮凸出来。张涛在他后面看的一清二楚,有些诧异地眯起了眼睛,收回目光,重新认真地扫视了一遍面前高大的金发男人。
宣明最后还是一句话没说。
金波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汤。”
还有汤。
居然还有汤。
宣明难以置信地看着金波,觉得他此刻更想掀开保温桶的盖子,像电影里被分手的女郎泼向自己后,甩着长发,潇洒离去。
然而他没有。
“还是热的,你早上没吃多少,我怕你会胃疼。”金波没再说别的,把保温桶递到他手里,“我走了。”
宣明感觉此刻自己的大脑像个慢半拍的过滤器,情绪过载,只能靠捕捉单个字眼来收取信息。
身体先大脑做出反应,宣明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你走哪去?”
拉完才反应过来以他俩现在的情况并不合适,又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他手上出了汗,离开后留下一点不太舒服的凉意。
皮肤上属于宣明的气息和温度还没消散,金波目光落在自己空荡荡的手腕上,他抬头静静地回望。
他的眼睛依旧很亮,像是在等宣明给他一个“走哪儿”的答案。
这是他自己的鸟。
能走哪去呢?
“......”宣明把公寓钥匙掏出来给他,“你先回公寓住。”
这下身后张涛是彻底震惊了,宣明的防范心理强到了病态的程度。现在居然能这么轻易地交出去——张涛看着面前人,突然觉得自己需要重新考量一下这人在他哥心里的重量。
宣明没觉得又什么,他跟黄鸟朝夕相对,就算金波没有钥匙,也能从小窗飞进来。
“我这两天住公司,等——”
“不用。”
宣明话还没说完,刚递出去的钥匙又被塞了回来。
金波仿佛被谁扼住了喉咙,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连气息都跟着有些不稳:“不用,我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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