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如何发展

[水浒] 掀翻大宋

马扩听金使诘问,微笑着说道:“我早说过,那壶烈酒是我洗伤口用的,只闻着醇香,可实际上喝不得,你几个非要当成酒来喝,可不得醉得厉害。”

金使摇摇头,“如何喝不得?只是烈了些!若能再尝到此等好酒,人生无憾!”

几人都附和,哈哈大笑,马扩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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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暑尽秋来,天高气爽,潘邓在苏州府安置下来。眼看着今年秋税已经交上,苏州府衙就已经开始为明年的二税发愁了。

林朔叹道:“我早听说宣抚使大人在东平府打匪分田,好一派能臣干吏的气派;之后润州府也经杨府尹之手,战乱过后,给辖下百姓分了田地……见此种种,我就以为江南都能如此,谁曾想只润州一地能这样干。”

两浙和江东天高皇帝远,土地兼并严重,是真正的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之前方腊谋反,死了一批大户,官府收上来一波田地,本来因后续工作十分繁琐——鱼鳞册的登记作画,户籍的更改都是很麻烦,需要大量人手;外加一直以来江南形势不明,于是土地便一直放在那里没有处理,由官府暂时收管留着佃户耕作。

可没想皇帝催江南足额交税,这便不能把田地留存在官府手中了,而是需要尽快脱手,以征收大量田税。

林朔说道:“便只再晚一年,咱们江南也能把土地分到老百姓手上,可如今皇帝陛下急着要钱,只能把土地拍卖,叫那些大户得田更多了。”

袁常棣还不知从前潘宣抚使大人竟干过分田这样的大事,连忙问他:“从前是什么样的?贤弟和我说上一说。”

林朔便讲了潘大人在东平府做府尹时,把梁山招安之后,是如何将东平府余下的土地,用限购的方式分给东平府没有耕田的老百姓的。

“……后来润州杨府尹用的也是此法,禁止已经有土地的老百姓再买田产,同时限制没有土地的老百姓购买田产,还吸取了东平府的经验教训,在百姓本年买了土地之后,许购买人向官府贷春苗钱,以免没有第二年的本钱,土地又会被他人买走……”

袁常棣还是头一回听说此事,听得有些呆愣,他儿时和父亲游历乡间时,就曾看到过田间百姓劳苦一年,到头却剩不下什么米粮,当时便想若是百姓们都有多多的田产,那该有多好。

如今他已经快到而立之年,还是头一回听说真有官员会为百姓主持分田产。

他长叹一声,“世道多艰,潘宣抚使却一直提灯前行。”两相比较,他袁家何其怯弱。

两人正交谈之间,门外有人传话,“林参军,袁参军,宣抚使大人有请。”

二人便跟随武松一齐到了潘大人书房。

潘邓见他两个来了,笑着说道:“二位自从来到我府上,还未替我办过正事,只在家里蹉跎了,如此岂不是明珠蒙尘?如今二税已经交上,眼看陛下的意思是要明年多缴课税,可江南百废待兴,我心中也没有什么头绪,不如出去走走,两位意下如何?”

林袁二人听了之后拱手说道:“愿为大人驱使。”

几人在家收拾了一番,便坐上了去润州城的大船。

路上武松也说起江南各府拍卖土地一事,“属下还以为江南也会像东平府似的,叫老百姓把地买了呢!谁曾想又叫那些大户买去了。”

潘邓摇摇头,“事不凑巧,江南如今也没有那样的条件,只能徐徐图之了。”

说话之间阮小五凑过来,往船舱内张望,见舱内几人正坐着说话呢,他又把头收回去走远了。

武松皱了皱眉头嘀咕道:“他这两日怎么了?鬼鬼祟祟的!”

阮小五却没管武松怎么说,眼看着就要到润州府了,叫人划了小船过去提前通报。

*

润州水泥厂

清晨天蒙蒙亮,日头还没升起来时,水泥厂边上的职工四合院就已经点亮油灯,飘起炊烟了。

刘真珠起来穿好了衣裳,梳了头发,这才叫同屋的另一个娘子起身,“孙三娘,起了。”

那孙三娘磨蹭了好一阵,起来之后嘀咕道:“每日都起这么早。”

刘真珠说道:“今日早些睡,坊里也是为了咱们着想,咱们起得早,吃得也早,快起吧。”

她们纺织坊和润州水泥厂共用一个食堂,如今两坊招的工匠都比往常多,然而食堂却没来得及扩建,依旧只能容下百来人,是以还是和从前一样分开时段吃饭。

纺织坊的织女每日早起半个时辰,先一步吃饭,而后再叫水泥厂的匠人去打饭。早起早上工,晚起晚下工,两不耽误。

孙三娘在小瓷盆里洗了脸,拿着坊里发放的棉布巾擦擦脸颊,梳了头发就和刘娘子一齐去了食堂。

孙三娘花了一文钱拿了三个大炊饼,一碟子酱菜;刘真珠则花了两文钱拿了一个炊饼,一个酸夹,一枚鸡蛋,一碗米汤。

两个娘子对坐吃饭,刘真珠纳闷道:“你从前都不吃炊饼,怎么如今又爱吃了?”

孙三娘一边啃着又大又暄软的炊饼,一边说道:“我也不知道,有几天不吃就想吃它。”说着又是狠狠咬上一口。

刘真珠点头说道:“咱们厨娘蒸的炊饼极好吃,我听说伙房娘子是掌柜的从山东带来的呢……”

说话之间孙三娘叫她往一边看,刘真珠斜眼看去,只见索娘子匆匆来到食堂,拿餐盘挑了几样吃食,找了个位置吃起早饭来。

“少见索娘子,她今日怎么来这儿吃饭了……”

那边的索娘子匆匆吃了饭,又匆匆走出食堂,朝着织女们相反的方向走去,一直走到润州水泥厂。

今天东家要来,她可得把厂子好好规整规整。

这边纺织坊的织女已经按时上工了,那边水泥厂的工匠有的才刚睡醒。

王小用胰子洗了把脸,十分清爽,眼见着屋里面婆娘和大哥还没醒呢,蹑手蹑脚上前掐了一把大哥的嫩脸蛋,再悄悄出了房门,一路和工友走到食堂吃饭,上工。

研磨机轰隆隆地响着,王小每次路过这个大铁家伙,都会在心中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这可真气派!要是能像那些老工匠一样操控这么大个铁家伙,不知道有多神气!

他心里向往着,脚步不停走到里面的窑炉处,把看着炉温的兄弟换下来,自己和师傅一起烧窑。

前面研磨坊的兄弟推着小独轮来他这取炉料,几个弟兄把白土块给他搬上车斗,那人就又推着小独轮走了。

填料烧料忙碌了两个多时辰,王小的棉巾都已经湿透了,眼看到了吃中饭的时候,王小和兄弟一同出门往食堂走,却突然感觉有一丝异样。以往热热闹闹的水泥厂今日怎么颇有些寂静?那大铁家伙还在呼噜噜响,只是除了这铁家伙的声,咋好像没人像以往那般扯着嗓子说话了?

王小的兄弟扯了扯他的衣角,叫他往一边看去,只见有一群人围着几个人,那为首的长身玉立,身上穿着板正的紫色直裰,阳光下暗纹反着光,一看就是个富贵气派!再看给他们引领的人,不是索掌柜的是谁?

王小小声说道:“那几个人是什么来头?”

他兄弟也小声回道:“不知道……咱们快走吧,免得冲撞了大人物……”

潘邓领着林朔,袁常棣,又带着武松和阮小五二人,领了几个梁山兵,来此看看自家水泥厂。

他向索掌柜问道:“如今厂里多少员工?”

索娘子毕恭毕敬,“回东家,现在水泥厂里四百六十人。”

潘邓点点头,“人不少。”

索娘子笑道:“工厂刚开的时候人更多,如今来来走走,这四百多人算是稳下来了。”

潘邓边走边和林朔说道:“润州城白石矿和白土矿储量都很丰富,是以水泥厂建在这儿也因地制宜。如今水泥价格不高,润州城这边也有经验丰富的老工匠,会建我们刚才瞧的‘职工四合院’,若是别处有建厂的,也可叫他们帮忙。”

林朔点了点头,记在心中。

他们刚刚所看的职工四合院就在水泥厂旁边,此地是李大官人研究舆图做的选址,距离水泥厂路途四里地左右,自选址时就打算了以后在此处建居民区,制式是一水的多户人家合住的四合院式,住房紧凑,每个房间也不大,一个大院里住了六到八户,建造快速,一个个院子很快就能建好。

索娘子笑着说道:“我还记得当时情景,东家打跑了白莲军,离开了润州之后,咱们匠人从早忙到晚,多数人是以前的泥瓦匠,当然也有新学徒,流民们为了早日住上房子,也很多都自发没日没夜的建房子……”

“当时许多人住的都是被烧毁的房屋,自从四合院建成了,咱们员工搬进新家,又建了纺织厂,叫一家里的娘子们也去上工,这儿的日子就安定下来了。”

一旦有了一个遮风挡雨的屋子,有了三餐温饱,一个家就能从战火中走出来,生活恢复平定。

当晚,林朔在润州府看了润州城地经,地精于舆图不同,一般不只有一份,州府之中往往收藏着历任太守留下来的自做的地经图。

地经图上面除了地形,州县的名称之外,还有各个地方的古名,名人古迹,几处还有着矿脉标注,各地特产。他对着几份地经研究了一晚,第二日和袁常棣在润州城中走了走,依潘宣抚使所说,着重观察了城市居民手工业,以及现在有的大工厂小工厂的分布。

袁常棣纠结了一晚上,第二日一早同林贤弟说道:“宣抚使于从商一道果然高屋建瓴,只是我总恐怕重商抑农……”

林朔听他心中所想,笑着说道:“先不说如今形势,国库吃紧,税收加重,不容得我们不重商,你只看百姓过得如何?那水泥厂中工匠脸上气色怎样?那职工四合院中的小孩儿精神气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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