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琉璃宝珠

[水浒] 掀翻大宋

潘邓找了几个人给杨老打下手,买原料,磨原料,最终混合烧制,得出来了一坨。

杨诚厚看了看自己第一次烧出来的失败品,再看看手里毫无用处的广东琉璃方,虽然已经预料到结果,也给东家说清楚了,但是还是觉得有辱他琉璃匠的名声,说道:“又浑又黑,这是太黏了,得少加定粉;这色发蓝,土不纯。”

潘邓问道:“老师傅想改就改,你看哪多添点,哪少一点都行,多试试,没准就能成了。”

杨诚厚摇摇头,“这不是能试出来的,究竟是差了哪样,差了多少,谁也不知道。若要靠一次次试出来,不知要试多少次,东家若是听小老儿一句,最好的法子是直接找一个汴京琉璃方,咱们汴京就有烧琉璃的……不过也是难找,只一家,他家姓赵。”

潘邓挠挠脑袋,只说自己尽力,还是叫杨老多试验,他也并不是哪种无良老板,潘东家充分尊重研究人员的需求,让老头随便实验,原料随便买,不用担心没钱。

杨老受高薪雇佣来此烧琉璃,衣食住宿又不叫自己操心,自是专心给东家干活,听到东家放话,自己也就耐着性子去一遍遍试验了。

潘邓这边却有点头大了,这事情真是不太好办,他独自苦恼,却没想有人能解决此事。

史进得知潘朝奉怒怼高太尉,叫他在官家面前没脸,又升了职,现在已经是潘著作郎了,特地提了好酒来潘邓家里祝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史进见潘邓有些愁苦,问他缘由,潘邓把自己的苦恼说了,史大郎一拍桌子,“你怎早不和我说?出了事没法子竟不知道找兄弟!”

潘邓问道:“史进兄弟难不成有方法?”

史进打包票:“明日正午,兄弟你备好宴席,拿好黄金,此事可成。”

潘邓见史进自信满满,也就同意了,“既然如此,明日中午丰乐楼一聚。”

到了第二天中午,史进果然来了,还带了一个人,一幅禁军打扮,见了潘邓后行礼:“见过潘著作郎。”

潘邓也见过此禁军兄弟,三人入座,史进说道:“梁兄弟,我这潘兄弟最是慷慨忠厚人,他想知道琉璃一事,你且说吧!”

这梁邺平日里就在皇家琉璃司做工的,一上来就把所有的步骤详细地说了一遍,潘邓心里觉得纳闷,但也都拿纸笔记下了,重金酬谢了梁兄弟,留着他在东京置产业娶媳妇。

那梁邺千恩万谢,看那五十两黄金,忍不住要给潘邓磕头,潘邓紧忙把他扶起来,问道:“梁虞侯如何在琉璃司做工的?”

那梁邺说道:“我本是厢军,以前刚来军营的时候,幸得长官看重,分到了一个好差事,去养御马,可是后来长官归乡,我的差事被别人夺了去,自此之后,就开始打扫皇宫。”

“……再后来就出了京畿,修园林,给大官修坟……什么都干过,日子漂泊,元祐四年的时候,黄河堤岸决口,上边紧急派人手,我们也去了,去了五千人,当日在黄河边上少说有两万余人抢修,凶险无比,好歹活了命下来,深感生命可贵,我渐渐的找门路,就在汴京扎下了,近些年来无论怎么说不朝外走了,三年前托人找了琉璃司的活做,每日劳苦了些,但是不用奔波,也没有什么危险,便也知足。”

潘邓点点头,这在琉璃司做工的,属于是士兵服劳役,减轻民众负担,反正北宋是募兵制,要给士兵钱的。

那梁邺又说:“小人在琉璃司上工,也有休沐,到时便去潘著作坊中干活。”

潘邓怎么好说叫人干了好些天的苦力,好不容易放了一天假,还要到他这打白工,说道:“梁虞侯客气了,你只管来,教我这坊中工匠一教便是,届时也有重金送上。”

梁邺却连连摆手:“小人不求重金,只是再过几年便要去役归乡,恳求到潘著作坊中谋个差事。”

潘邓自然无所不可。

几人分别后,潘邓回到琉璃坊,把手中一沓交给杨老,杨老一看,大吃一惊,“啊?”

真给弄来了!

这东家好大来头!

他把那几页纸来回倒腾放在眼睛前面细看,见果然是个精准的琉璃方子,里面还有怎么研磨,按什么顺序混合,炉火要烧到什么地步,事事巨细。

“这人在何处?”杨老问道。

潘邓正在看杨老近日的手记,答道:“他平日有事忙,过些天会来,你先试着烧一炉看看。”

杨老答应了,开始按照方子抓矿。

潘邓又叫李安澜找人手,没有匠人,便找些机灵的学徒来。

杨老插话道:“你只去街面上找年纪轻轻吹糖人的就是,他们不像那大相国寺的生意兴旺,净是些一天赚不了几个钱的,不如我们这旱涝保收。”

李安澜笑着应了,待她选学徒,还要找脑子机灵,嘴上牢靠的,这便和小郓哥出去找大牙。

潘邓仔细看杨老的手记,见他这些时日颇有研究精神,每炉琉璃料用的都是控制变量法。

杨老这些天一炉炉的试验,竟叫他找出了之前烧了一辈子琉璃没察觉出的经验来。

“土三渐少,蓝色变浅,换京畿以南土,复又发绿,惊觉发绿盖因铁矿,奇哉,便将此料脱胶,脱灰,研末后又烘干,果然绿色变浅,若再少浑浊,乃是清透淡绿,似金明池水,是好透色。”

“某日砒霜渐多,其中一炉烧出黄色,其色如鸡油,质地温润,若少杂质,实乃上品,再烧不复出,便逐渐加量砒霜,终至炸炉。”

后面画了一个圈,“不可多加砒霜。”

潘邓“……”

怪不得他来时见炉子新换了个门,原来是炸炉了。

不过见杨老如此敬业,他也内心欣慰,说道:“咱们琉璃越清透越好,杨老多费心。”

杨诚厚听了笑道:“给东家办事,不敢不尽心竭力。”

琉璃坊这边学徒也找好了,李安澜给这琉璃坊找了个新掌柜的,姓方,又把杨老升到管事,再有梁邺隔三差五来一次做指导,慢慢便步上了正轨。

潘邓又叫他们按照他画的图纸烧祭器,这可是他之前在赵佶面前应下的,可不能忘了。

*

李安澜近日东京东平两地跑,潘东家要开这汴京第一家“奢侈品店”,她自然也要严格把关,先是找了好画师画幌子——潘东家所说的品牌。已给这店取名叫“风雅颂”,只叫那会画幌子的人弄个图形出来,他们好能在货物上用。

那匠人过几天便画好了,是个翩翩欲飞的“风雅颂”三字,其中颂字右半边画成个琵琶样,潘邓拿在手里一看,发现宋代竟然也有写“艺术字”的人,大为惊奇,见他设计的也算巧妙,便同意了这个方案。

李三娘又把计划在自家店铺里收买的布料都订齐,正好东平纺织坊赵裁缝最近新做了一批成衣,叫她去看。

李安澜进到赵裁缝屋里,只见冯掌柜,魏恬恬,卫芳孙,白老都在,还有那书坊里的缝书匠人。

“李管事,您来了,快来看。”

李安澜凑过去看,只见赵老面前有个大家伙,“这是卫三郎新研制出来的缝纫机。”

她手中握着个把手,每向下按一下,那桌上的针就在上下穿梭中穿过布料,同时压脚向前推,让布料移动。

当针下降时,下面有个梭芯旋转,将线从梭芯中拉出,并在布料下面形成线圈。同时有一钩针抓住梭芯线形成的线圈,并将其拉过针线,形成锁链状的线迹。

李安澜看得清楚明白,她虽不知原理,却看得出效果来,“这真好!缝出来的线每个针脚都一边宽,好规矩,好整齐,正是咱们精品该有的样!”

赵老笑道:“有了这个,咱们缝衣裳可省事了!”

李安澜也感叹:“卫三郎真是大才,我这就给东家写信,向他问过此事,如此一来,我们不卖布料,光卖成衣也行了!”

卫三郎笑道:“这可不是我想出来的,是咱们书坊之前做刊物就用的法子,他们在刊物中间缝那‘骑马线’,就是用了个简易的铁椎,扎了孔后下面勾线,我也是见了此法,再加上萱娘子前些日子教我想个缝牛皮轻巧的法子,这才有此物。”

李安澜在那大家伙周围转了几圈,又拿那赵裁缝缝好的衣裳细看,不能再满意,当即就给潘邓写了信,和冯掌柜的一同交给商队跑商的,送到潘邓手中。

潘邓收到信心中惊讶,缝纫机?他仔细看图,见果然初具雏形,只是不像后世缝纫机那样效率高,工人把布料往前一送,那针就笃笃笃笃一溜儿地缝好,而需要一针一针来缝,那也是技术的一大飞跃了!

量产!

潘邓回信和冯掌柜说了诸般事宜,又给卫三郎写信,叫他有空写写卫氏机械著作,他们这正好有书坊能印书,好好的大机械家不叫他活着时扬名立万,等到死后再出名印在历史课本上吗?如此岂不是社会悲剧。

潘邓满脸庄重地写好了信,那边方掌柜来找,说是琉璃坊已做好了一批琉璃珠,叫潘东家前去验看。

去时潘邓反复强调,“一定要能量产,品质稳定的。”

方掌柜打包票,“您放一百二十个心。”

到了琉璃坊,潘邓定睛一看,两个瓷盘里装着两色琉璃珠,一盘是清透的淡绿色,一盘是幽暗的深蓝色,果然是晶莹剔透,美轮美奂。

潘邓将那深蓝色的琉璃珠捏在手里,只见此珠透明度很高,但是达不到完全的透明,有一分的乳浊,这使得琉璃的颜色更加的内敛。

放在手中只见温润通透,放在太阳光下,却又反光强烈,光芒耀眼,投下的阴影是海一样的蓝色。

他手指转转,那反光也转转,真似一颗宝珠流转,令人赞叹。

若是像宝石一样切面,怕是会更加璀璨。

潘邓见此宝珠,兴奋了一晚上,熬夜写了营销手册,首先为这种琉璃起一个新名字,他独自想到了半夜,起名为“沧海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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