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杀机

穿进修真界,我靠机缘杀穿了

太极殿内,推杯换盏的清脆碰撞声与灵果的清甜香气交织。

各宗长辈端坐于前列,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神态自若。在他们身后,那些被誉为宗门未来的年轻天骄们,大多放下了平日里的苦修做派。面对案几上百年难得一见的珍馐与灵气氤氲的仙酿,不少年轻弟子已连饮了数杯。酒液入喉,化作丝丝缕缕的温热真元游走于四肢百骸,令他们的面色泛起微红,眉宇间染上了几分惬意。

云缪不太一样,他坐在苏岚身旁。他身着标志性的月白长衫,脊背挺直,周身透着一股与喧闹大殿格格不入的清冷。案几上的青铜酒樽里,琥珀色的酒液散发着醇香。

云缪的视线隐秘地掠过那尊巨大的瑞兽铜香炉。

只需再过一炷香的时辰,这满殿的空气便会彻底化为散功之毒“化灵散”。

无声无息,封死气海。

若此刻出声示警,固然能破此局,但这样子会打草惊蛇,更会暴露自身底牌。

云缪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案几。左手拢在宽大的袖管中,指尖缓慢屈起,一缕极阴死气在指腹间悄然凝聚。

殿内,一名双手稳稳端着沉香木托盘的侍从,正迈着碎步自侧殿甬道走来。托盘上码放着一叠用来替换的灵果。他行走的路线,恰好会经过大殿左侧角落的那尊瑞兽铜香炉。

三步,两步,一步。

就在侍从的右脚即将踏上香炉旁那块莲花纹路地砖的刹那。

云缪袖中的指尖轻弹。

极阴死气宛如一条贴地游走的幽黑细蛇,顺着地砖缝隙,以近乎瞬移的速度掠过数丈距离,侍从只觉右脚经脉忽然传来一阵短暂的酥麻,原本稳健的步伐出现了半寸偏差。

“呀!”

侍从发出一声短促惊呼,身体重心失衡。

他试图稳住身形,手中托盘猛地倾斜,几枚灵果滚落,砸在坚硬的地砖上。慌乱中,他的手臂在半空挥舞,指尖重重磕在了那尊瑞兽铜香炉凸起的犄角上。

“当——!”

沉闷厚重的金属撞击声撕裂了大殿内的乐音。被侍从这一撞,香炉猛地向一侧倾倒。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炉盖滚落在地,撞在汉白玉柱础上发出一声脆响。

炉内燃烧正旺的幽影香料连同滚烫香灰瞬间倾泻而出,洒满地砖。原本袅袅升起的青烟在气流冲击下七零八落,彻底失去了凝聚成型的可能。

乐声出现短暂亦停顿。

云缪借着端起酒盏的动作,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高台。

他敏锐地捕捉到,在香炉倒塌的那一瞬,亲王原本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极快地皱了一下。而在亲王斜后方的烈阳宗带队长老,眼底同样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阴沉。

两人的神色变化极微,甚至连身旁的宗门大能都未曾察觉,却没能逃过云缪的眼睛。不过,亲王与那长老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那名侍从吓得面无人色,直挺挺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殿外的内侍总管惊出一身冷汗,连连挥手。几名太监迅速上前将侍从带了下去,利落地用浸水的锦帕将地上的香灰清扫一空。

铜香炉被重新扶起,里头的幽影香已被彻底浇灭。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先前的热闹,舞姬裙摆飞扬,方才的插曲仿佛从未发生。

云缪眼帘微抬,将酒樽凑至唇边,清冽的酒液顺喉而下。这是他今夜饮下的第一口酒。此刻,这杯酒已是真正的琼浆,再无半分毒性。

待殿内彻底平息,亲王自鎏金龙椅旁站起身,抬手一压,乐声渐歇。

“让诸位仙长见笑了,底下人手脚粗笨,扰了雅兴。”亲王含笑开口,嗓音浑厚和缓,“今夜盛会,本该由皇兄亲自主持,为诸位天骄接风洗尘。奈何皇兄半月前忽有所感,于潜龙渊闭死关,以期突破元婴桎梏,延我玄渊国祚。故而,今夜便由本王代为主持,还望诸位海涵。”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露出了然之色。凡俗皇帝修炼本就艰难,若遇破境契机自然耽搁不得,由权倾朝野的亲王代持宫宴,合情合理。

亲王顿了顿,话锋一转:“今夜‘天地大拍’开启之前,皇室偶然得了一件奇物。本王想着,独乐不如众乐,特请出此物,权当为诸位天骄助兴。”

话音落,太极殿中央传来沉闷声响。

一块三尺来高、通体呈现深邃墨色的残破石碑,伴随着隐隐的嗡鸣自地底升起,稳稳矗立在大殿正中央。

石碑表面布满风化痕迹,边缘坑洼,仿佛被某种恐怖力量撕裂。碑面无字,唯有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诡异裂纹。即便残破不堪,却依然透出一股令人心生敬畏的苍茫道韵。

“这是……”

玄天剑宗席位上,几名长老目光瞬间钉在石碑上。

“悟道碑残片。”太一灵府席位上,祁长渊放下茶盏,声音透着几分凝重。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随即响起年轻弟子们粗重的呼吸。悟道碑乃上古大能坐化前留下的道统结晶,哪怕只是残片,亦蕴含无上机缘。

亲王负手而立,俯视殿内:“这位长老好眼力。此碑乃皇室先祖于上古绝地中带回,内蕴大能道意。诸位天骄大可释放神识观碑,若能从中领悟一二,亦是这块残碑的造化。”

祁长渊冷哼一声,目光锐利:“亲王大义。不过,上古大能的道统岂是那般好参悟的?”

他侧过头,声音传入太一灵府众弟子识海:“此类石碑残缺不全,内部道意在岁月侵蚀下早已支离破碎。若无坚韧道心与神魂定力,强行观之,极易被残缺法则撕裂识海,量力而行。”

太一灵府弟子都默默记在心里,机缘虽好,但若风险远大于利益了,还是得思考一下的。

“朝闻道,夕死可矣!”烈阳宗一名赤红劲装的天骄率先闭目,眉心红光大放,神识直指墨色残碑。

其余各宗弟子亦按捺不住,太极殿内神识波动剧烈翻涌,无数道神识前赴后继涌向石碑。

殿内彻底安静下来,只余下天骄们紧绷的呼吸声与石碑表面闪烁的微弱幽光。

云缪端坐角落,双眼静静注视着残碑。石碑表面的裂纹仿佛活了过来,隐秘脉络中流转着浩瀚苍茫的道韵。那是岁月沉淀的痕迹,做不得假。但脉络衔接处,却透出一丝极其隐晦的不协调感。那丝异样被浩瀚道韵完美包裹,若非云缪感知入微,绝难察觉。

云缪的左手悄然覆上腰间阵剑的剑柄。拇指指腹摩挲着粗糙的剑骨,内部的“七煞绝冥阵”缓慢且压抑地运转起来。

心念微动。一缕纤细如游丝的极阴死气顺着基座缝隙渗入石碑内部。一幅庞大且混乱的内里乾坤映入云缪识海。

就在死气即将触碰核心的刹那。

“嗡——”

识海深处的太虚轮回珏毫无征兆地颤动,荡开一圈蕴含无上威压的星河光晕。

那是一种强烈的共鸣与拉扯。

死气被猛地拖拽向前,云缪终于看清了隐藏在核心的真容。

那是一道残缺且散发着诡异血光的微型阵纹,宛如恶毒的寄生虫,死死附着在道统法则之上,贪婪汲取着观碑弟子的神识力量。

夺魄拘神之阵。

其最阴毒之处,在于它根本毫无攻击性,甚至会主动向探入神识的修士示好。

当殿内那些天骄的神识千辛万苦穿透法则风暴,触碰到石碑核心时,这血色蛛网便会悄无声息地剥离出一丝极度微小的“阵引”。

这丝阵引被完美地包裹在上古大能的道统气息之中,伪装成天地大道的感悟碎片。顺着神识的牵连,极其自然地种入这些天骄的灵台深处。

初时,中阵者绝不会有任何察觉。

不仅不会察觉,甚至因为那一丝上古道意的刺激,他们会顿觉灵台清明,经脉畅通,修为瓶颈隐隐有所松动。他们会狂喜地以为,自己当真获得了惊天机缘,得到了上古大能的认可。

但越修炼到后头,这些阵引便会褪去伪装,侵蚀宿主的神魂。可以说布下这道阵法者,是想要在场所有天骄的命。云缪不得不又重新审视一番皇室。

就在死气即将与血色阵纹发生碰撞的千钧一发之际。云缪径直斩断了与那一缕死气的所有牵连。死气在石碑核心瞬间溃散,被法则碎片绞灭。

云缪身躯微微一晃,脸颊浮现一抹苍白,瞬息便被压下。手掌自然离开剑柄,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眼帘低垂,俨然一副遵从师命、闭目养神的乖巧模样。

苏岚一袭白衣,端坐椅中。银色面具封锁了所有神情,目光自始至终未在石碑上停留半息。

大殿内气氛极度混乱,宛如沸水。

就在方才,这沸水中出现了一丝隐晦的波折。犹如一根冰锥无声刺入水底,又突然消失。

若非苏岚修为高超,对阵法感知敏锐至极,断然无法捕捉。他掩在袖袍下的手指缓慢摩挲,冰冷的眼眸缓缓侧转,穿过层层灵气波动,精准落在那道月白身影上。

面具之下,苏岚的唇角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大殿中央,石碑的嗡鸣声渐渐加剧。玄渊亲王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与烈阳宗长老再次交换了一个隐秘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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