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苦药

穿进修真界,我靠机缘杀穿了

云缪收回手,掌心最后一缕被强行剥离的死气悄然溃散。苍玄阙肩背上翻卷发黑的皮肉重新合拢,只留下一道极浅的红痕。

“今天那些人,应该已经开始查我们的底细了。”云缪扯过矮榻旁的粗布巾擦了擦手,压低声音开口。

苍玄阙将扯开的黑色劲装重新拢好,随口应了一声。

“你拔剑的时候,为何要暴露剑意。”云缪目光落在他身上。

苍玄阙把重剑重新搁在腿上,脸上找不出一丝懊恼。他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语气平稳:“迟早的事。”

他心里很清楚,当时那种被几百个眼红的散修围死的局面,要护着云缪全身而退,必定要出全力。

云缪没再接话。

就在这阵短暂的沉默里,云缪气海深处猝不及防地传来一阵震颤。

太虚轮回珏又动了。

云缪擦手的动作一顿。紧接着,一道极淡的灰白色光晕从他胸口透了出来。原本已经融入体内的归云令,竟不受控制地自行浮现在半空中。

这块令牌通体灰败,边缘带着岁月的残缺。表面那些极其复杂的古老阵纹正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缓慢地游走流动。

就在归云令散发出灰光的瞬间。一帘之隔的外面,那笃笃的捣药声戛然而止。

瞎眼老头沙哑粗糙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穿透了灰布帘:“小子,不想引来杀身之祸,就赶紧把那惹事的东西收回去。”

狭小的木屋骤然死寂。

苍玄阙的手瞬间扣紧了剑柄,脊背绷直。云缪眼底的温度也彻底降至冰点。

外面那个老头瞎了双眼,却隔着厚重的石墙和布帘,精准地告知到了归云令,可见他绝非一般人。

两人防备了许久,老头却再也没吐出半个字。

云缪盯着那层薄薄的布帘:“为什么帮我们?”

“帮?”老头的冷笑声传了进来,“我这把老骨头可没那么悲天悯人。我打开门做生意,从来不给别人白占便宜。”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昏黄的光影打在半空中的归云令上。那些细密的纹路越流越快,盯得久了,连视线都会跟着扭曲。

云缪强压下心头的疑虑,抬起手覆在令牌上。归云令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胸口。

就在它与轮回珏完全融合的刹那,脑海深处如同被钢针狠狠扎了一记。

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再次翻涌上来。

冰冷刺骨的青石台,密密麻麻、流淌着暗红血液的阵纹。以及那个无论如何都看不清五官的背影。

“神魂排斥加剧……”

“第九次试法失败……”

“轮回珏核心残缺……”

那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偏执,仿佛跨越了漫长的岁月,直接砸在云缪的耳膜上。

云缪闭紧双眼,手指死死扣住桌沿。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强行将眼底的波澜压了下去。

苍玄阙看着他苍白凸起的指关节:“又痛了?”

“嗯。”云缪松开手,眉头拧紧,“归云令里残存着一些记忆碎片。这些东西在强行冲刷我的识海。”

苍玄阙没继续往下问。他能看出来云缪自己也深陷迷局,现在问不出个所以然。

木屋里又静了下来,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一只边缘豁了个口子的破瓦碗被推到了门槛边。

“把药喝了。”瞎眼老头粗粝的嗓音在帘子外响起,“你们在葬骨塔沾了太多阴煞,清不干净,经脉迟早受影响。”

云缪走过去,把那碗药端了进来。

药汁浓稠漆黑,表面连个反光都没有。一股浓烈得让人作呕的苦涩气味直冲鼻腔。

苍玄阙盯着那碗黑水,眉头微动:“这东西喝了能活?”

“应该毒不死人。”

云缪端着碗,仰头面无表情地咽下了一大口。咽下去的瞬间,他的身体极其明显地僵硬了一下,拿碗的手指都在隐隐用力。

苍玄阙难得沉默了两息的时间,开口问:“很苦吗?”

云缪将碗放在桌上,脸色冷若冰霜,连声音都比平时硬了几分:“还行,能喝。”

苍玄阙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过那个豁口碗,顺着他喝过的地方,仰头喝了一口。

狭窄的屋子里再次陷入沉默。

半晌。苍玄阙缓缓放下碗,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他看着那盏昏暗的油灯,语气平静如水:“确实还行。”

云缪瞥了他一眼,没拆穿他那张紧绷到快要裂开的脸。

“呵呵呵。”帘子外面,老头突然发出嘶哑难听的嘲笑声。

这种带着几分市井气的调侃,让屋里那种剑拔弩张的防备感稍微散去了些。

就在这时,外面的长街上猛地爆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伴随着粗暴的踹门声和怒骂声,一道中气十足、透着狠厉的声音在整条街上空回荡。

“挨家挨户地搜!”

“一只苍蝇都别放过!”

云缪和苍玄阙同时抬头。

空气瞬间发紧。原本喧闹不堪的黑市,在这一刻出奇地安静。外面只剩下整齐划一的铁甲摩擦声,一步步逼近。

苍玄阙伸手握住重剑,眼神冰冷:“来得真快。”

外面脚步声最终停在了药铺门口。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得粉碎。木屑飞溅。

七八道高大的人影夹杂着满身寒气涌了进来。领头的是个脸侧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男人。他身上穿着厚重的黑甲,元婴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药铺里的破瓦罐咯吱作响。

刀疤脸环视了一圈昏暗的药铺,目光死死钉在柜台后的瞎眼老头身上。

“老东西。今天有没有看到两个眼生的年轻人躲进来?”

老头依旧低着头。手里的药杵有一搭没一搭地砸在石臼里。充耳不闻。

刀疤男人的眼神瞬间冷透,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我问你话!”

老头终于停下了动作。他缓缓抬起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在昏黄的灯火下看着很渗人。

“荒骨城每天进进出出上万条亡命徒。”老头慢吞吞地开口,“大人说的是哪两个?”

刀疤脸往前逼近一步,元婴巅峰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直接压向柜台。整个药铺的地砖都开始皲裂。

“别跟我装傻。”刀疤脸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杀意,“今天从葬骨塔活下来的那批人,现在全城各大势力都在挖地三尺地找。尤其是……”

他顿了顿,咬字极重。

“碰过太虚遗物的人。”

药铺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灰布帘后,两人已经戒备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要杀出去。

老头面对那足以把寻常金丹期压趴下的威压,仅仅只是随意地“哦”了一声。

他重新低下头,继续捣药。

“老瞎子眼盲,没见过。”

刀疤男人的脸彻底黑了。他身后一个穿着黑甲的年轻修士跨步上前,冷笑出声:“敬酒不吃吃罚酒。老骨头活腻了!”

“轰!”

年轻修士猛地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狂暴的灵力,毫不留情地一掌拍向那破旧的柜台!

木柜瞬间炸成无数碎片。晒干的草药、毒虫混合着木屑洒了一地。那凌厉的掌风甚至直接扫向了老头的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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