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拥吻结束，还抱在一起迟迟不愿分开。
贺扬在下面吹了声口哨，扬声喊道，“新娘跟新郎说什么悄悄话呢？大声点，让我们也一起听听。”
身旁的向颖眼眶都红了，抽空狠狠瞪了一眼，“你能不能别破坏气氛？”
贺扬唇角勾起，“这叫助兴，怎么能叫破坏气氛呢。”
他眯着眼睛看向台上，镜片后的眸光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
“真幸福啊，是爱情的味道，我感觉我又想谈恋爱了。”
向颖偏头打量他，“听你这意思，强制戒断成功了？”
贺扬笑了声，又恢复成了从前浪荡贵公子的模样。
“早成功了，人长达十几年的暗恋呢，玫瑰与骑士，这CP，我都忍不住想磕啊。”
向颖不置可否，弯了弯唇角，“给你一个忠告，女朋友在精不在多，为防某天遇见那个你真心想要携手共度一生的女人，你还是顾着点你的声誉。”
贺扬笑得恣意，“实不相瞒，从前交过的每一任女友，我都是真心奔着长久去的，只是，世事不能尽如人愿呐。”
向颖睨他一眼，“那这边建议亲，下次先结婚，后恋爱呢。”
贺扬认真琢磨几秒，点头，“别说，你这建议还真不错，只是还差个跟我一起实践的对象。”
他忽然凑近她，“不如，你凑合凑合，跟我试试？”
贺扬不是第一次对向颖说这种不着调的话，她早就习惯了，面对两人距离忽然拉近，睫毛都没颤一下，“我俩不行，太熟了，牵手都容易笑场。”
贺扬忽然一本正经，“那简单，就假装刚认识嘛。”
他伸出一只手，镜片后的眸光格外认真，“你好，向小姐，我是贺扬，很高兴认识你。”
向颖心说，他这是又耍的哪门子宝？正想着要不要配合他，幼稚一次，仪式此时正好结束，周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她索性懒得搭理贺扬，随着大家一起鼓起掌来。
掌声渐停，许母望着台上美得像小仙女似的女儿，擦着擦着泪，又笑出声，“老许啊，你说我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心里挺开心的，眼泪就是一直往下掉。”
许父的心里此时应当说是整个婚礼现场最为复杂的。
当初许知愿出生时，被护士从产房里抱出来，襁褓里的婴儿那么小，那么软，他抱在怀里，一颗心都要化掉了。
他工作完一天，最开心的事就是回家抱他的小公主，他一天一天看着他的想想会对他笑，对他张开手臂要抱抱，然后会喊“爸爸”，会蹒跚走路…
小公主慢慢长大，变得更加可爱活泼，会摇着他的胳膊对他撒娇，会气咻咻地对他噘嘴，也会眨巴着泪汪汪的眼睛等着他来哄…
再后来，她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长成了独立的，有自己思想见解的女性。
但她依旧是他的宝贝女儿，在他面前依旧天真浪漫，他知道她有一天会结婚，哪怕当初与沈让仓促领证，他心里仍旧没有太过失落。
但刚刚，在红毯上，他牵着她的手，陪伴着她一路走到另一个男人的面前，将她的手，郑重交给沈让的时候，他内心忽然涌出一股强烈的不舍。
他的女儿，他最心爱的宝贝，就这样被他亲手交到了别人的手中。
他极力忍住，才没有在台上失态，此时，喉咙哽咽，也说不出半句安慰许母的话，只能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魏莱是哭得最夸张的，从许知愿上台开始，她的眼泪就没断过，两人互相表白的时候，肩膀更是抽抽搭搭，一度差点别过气去。
身旁这时递过来一张纸巾，她随手接过，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这才想起道谢。
侧过头，却对上一张意料之外的年轻面孔。
“柯齐？你怎么来了？”
柯齐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眼睛红红，鼻子红红，一张漂亮的脸颊被泪水浸润后，像雨后的玫瑰，脆弱又动人。
只是，似乎又瘦了，本就不盈一握的腰目测又细了不少。
“过来参加愿姐的婚礼。”
他尽量使自己的语气稀松平常，他知道他不该再出现在魏莱面前，当初答应过她要离她远点的。
可刚才坐在后面，看着她哭到不能自已的样子，他的心一抽一抽的疼，他实在忍不住，他在内心告诫自己，就当是告别吧，谁知道下次再见，会是什么时候。
魏莱“哦”了一声，“你也喊了她这么多年的愿姐，她结婚，你过来祝福也是应该的。”
她说罢欲走，“我今天是伴娘，待会儿还要陪同你愿姐去敬酒，先走了。”
她急不可耐想要躲开他的样子，将她对他的厌恶、排斥表现得淋漓尽致。
柯齐的心脏被刺得狠狠一痛，但尽管如此，他仍旧在她走出两步远的时候将她叫住。
“姐姐！”
他的声音很苦，很涩。
距离他与魏莱分开，还不到一个月，但这么短的时间，他整个人似乎变了样，曾经的放肆、张扬全然消失不见，他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个刚到魏家时，沉默又执拗的男孩儿。
“我要出国了。”
魏莱背对着他，听见他说了这么一句话，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短暂的惊讶过后，她强迫自己恢复平静，回头，看向柯齐，脸上的表情无懈可击。
“出国学习？还是旅游？”
柯齐大学是念的计算机，别看他从前动不动给魏莱惹麻烦，学习上面从没让魏莱操过心，或许是肯钻研，亦或是真的在计算机上有天赋。
大一开始，便多次拿到学校各种计算机比赛的奖金，后来渐渐接些外包项目，还没毕业，收入已经很可观。
年前的时候，他选择回宣城，打算去某科技公司入职，不光是为了离魏莱更近一点，更多的是想早点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可以很好的照顾魏莱。
可现在，还没入职新公司，魏莱已经宣布跟他再无可能，所以，之前所有的计划已经毫无意义。
“学校与M国CMU有个联合培养名额，我有幸拿到，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CMU在计算机领域全球领先，拿到这个名额，不管今后是继续留在国外发展，亦或是回国，都是一块含金量十足的金字招牌，履历上最硬核的一笔。
魏莱没想到柯齐这么有出息，换作从前，她一定会高兴地勾住他的肩膀，对他说，“你小子，可以啊！”
但现在，他们的身份不合适，也永远退回不到从前的状态。
她只是淡淡勾了勾唇，“恭喜。”
她其实还想多问一句，需要出国学习几年的，但话到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了下去。
有什么意义呢？她又不会等他。
而他，即将去往外面更广袤的世界，他的人生会有无数种可能，曾经与她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只会是他人生旅途中最短暂，最不值得回忆起的一个小节点吧。
她垂下眼，把那股没来由的酸涩压回心底。
这样也好，她不想牵绊住任何人，也从来不会是谁的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