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在家吃过午饭和张敏筠碰面后,夏宝珠没说自己已经看过小兵张嘎了,又陪着小姐妹看了一遍。
她这次是带着采购任务出门的。
她和夏宝珍共用一块香皂,眼瞅着就剩下薄薄的圆片了,今天带了肥皂票出来。
问老林同志拿票时,她还看到了日用化工品券,本来要拿着买肥皂,结果老林同志说这券也可以用来买口红、粉饼等。
夏宝珠来了点兴趣,对于一个化妆技术娴熟的人来说,穿越到只能护肤的年代太无趣了。
一下午,张敏筠被她逗得一个劲儿乐,又忍不住红着脸埋怨:“什么男人不男人的,你说话也太大胆了,我才不想这些呢。”
夏宝珠轻笑,“是你先聊这个话题的,我是说要是我,万一遇到可能会考察一下解解闷嘛。”
张敏筠红着脸捂她嘴巴,“别说啦,你以后说话我都不敢听了!”
夏宝珠被逗笑,张敏筠性格还挺反差萌的。
她俩这会在百货大楼看成衣,这年头的成衣比夏宝珠想的贵,稍微洋气些的裙子就要二三十块。
夏宝珠暗自咋舌,这不就是后世花一个月工资买一条裙子,要不是她有副业和亲爹妈的羊毛薅,她也下不去手。
张敏筠买了条翻领收腰裙,夏宝珠艳羡地看着她拿出一叠布票,不过这些裙子过两三年就不好再穿出门了。
这小姐妹她倒是挺喜欢的,等时机合适可以提醒提醒她,现在到底还早。
张敏筠见她没出手,心知她肯定是布票不够,她家一家四口的布票都供应着她,她都做不到想买就买。
于是她好心肠地拉着新朋友,“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咱瞧瞧有没有好东西!”
等夏宝珠被她拉到百货大楼业务科时,她恍然大悟,这是被拉着来走后门了。
张敏筠挽着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撒娇,“小姨,这是我好朋友夏宝珠,能让她也买一点瑕疵布吗?”
伙食瞧着很好的小姨白了自己外甥女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来打秋风的!”
说着亲昵地点了点张敏筠的额头,夏宝珠在旁边笑看着。
她也没现在开口说不需要,都被拉着过来了,再开口在人家眼里就是欲拒还迎。
见对方看过来,夏宝珠落落大方自我介绍,“您好,我叫夏宝珠,在269厂做车间统计员,和敏筠是朋友,怎么称呼您合适?”
“哈哈,我姓吴,吴照清,你以后跟着敏筠叫我吴姨就成。”
“吴姨,不过您瞧着没比我们大几岁。”
吴照清喜笑颜开,直接拉着她们去选瑕疵布了。
张敏筠一看就是熟手,来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但夏宝珠不好占人家这个大便宜,前两年困难时期工人一年到头就能得3.6尺布票,勉勉强强够做件衬衫。
虽说吴照清一直劝她别客气,可以多买点,瑕疵品不要票,但夏宝珠还是识相地只要了两米中幅棉布。
吴照清看她进退有度,很是能克制自己的样子,心下满意了几分。
她就说嘛,她外甥女也不是傻子。
她脸上的笑都真诚了两分,又给她们一人称了半斤碎饼干。
饼干在这年头是稀缺食品,普通工人家庭也就是在探病和送礼时才会买点,要是哪个孩子能舔着吃点饼干渣,满大院炫耀一圈是少不了的。
吴小姨给她们称的这半斤饼干,瞧着就是运输过程中碎了些,碎渣都没多少,基本都是小块,偶尔还掺着大块。
夏宝珠都想直接叫小姨了。
两米布和半斤饼干她只花了两块二,不仅不要票,比本身价格还便宜些。
至于瑕疵和碎成块介不介意?
有得吃有得穿就不错了,这年头哪有人挑拣这个的。
在吴小姨“下次再来啊宝珠,敏筠不来也没事,你缺啥直接来找姨”的客气叮嘱中,俩人美滋滋地离开了。
当然,短期内她不会来麻烦人家,人贵有自知之明,她现在还没什么能和对方互利互惠的地方。
路上,张敏筠脚步轻快地走着。
“怎么样?我小姨好吧?她没女儿,就两个儿子,可疼我了。”
夏宝珠想到刚才听到的名字,状似闲聊般问:“你小姨叫吴照清,你妈叫啥?这名儿一听就是有学识的人起的。”
“我妈叫吴照秋!好听吧!我姥爷起的,清秋姐妹花哈哈。
我家都是俩孩子,我姥姥姥爷就我妈和我小姨俩孩子,我爸妈就我和我哥俩孩子,我小姨也俩孩子。
我姥爷是大学教授,退休后被返聘,现在就在省工学院教书,要不是他,我就报省大了。”
夏宝珠心里咯噔一下,大学教授再过几年就危险了。
她笑着感叹:“你家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不会全家都是大学生吧?”
“除了我妈妈不是,我们三个都是,我哥五九年还代表矿务局去苏联进修过一年,可惜没多久苏联就和咱恶化了。”
夏宝珠人都麻了,这小姐妹怎么说一句话让她咯噔一下,这大学教授、苏联进修......
手里提的东西一下就烫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