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说他看上你老婆

没名分

周老太太寿宴当天,周边大半名流纷纷受邀出席。

沈至父母因故虽未到场,却差人送了柄十分罕见的灵芝古纹玉如意过来。

席仕明夫妻上午抵达山庄,车停在门口、席渊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齐照麟就已经越过他笑眯眯迎了上去。

后座下来一名穿着旗袍的贵妇,五十多岁保养得非常年轻。

齐照麟扶着车门同女士搭话,凑过去有点没大没小,对面人也不生气,手指点点他一副很纵容的样子。

周围还有不少熟悉的面孔,那日几人参加婚礼的新郎新娘也带着贺礼赶来了。

齐照麟讲起前两天听说的一则八卦:“你们知道吗,楚老三这个结婚对象竟然还有个已经上小学的儿子!就那天舞会上的花童,竟然是女方从前夫家带过来的!”

“你说他父母到底怎么同意的啊?”

席渊端起杯子喝口茶,一脸“他爱娶谁娶谁,干你屁事又干我屁事”的表情。

齐照麟看向沈至。

坐在另一侧的男人笑笑:“看我做什么?我又不嫌弃二婚。”

齐少本人露出一副大为震惊的表情。

周祈曜突然出现在身后,拍拍两人的肩:“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齐照麟面不改色:“他说他看上你老婆了。”

周祈曜眸光一滞,意识到对面是在开玩笑,神情立马放松下来:“你还不如说他看上我银行卡里的钱可信度更高一点。”

周祈曜对此毫不担心。

自己老婆是长了张漂亮脸蛋,可除此之外无论家世还是个人背景几乎都平平无奇。

圈子里有太多比他条件优秀的等着自己兄弟去挑,一个有夫之夫又有什么好值得对方惦记的呢?

按照许宁如今的身份,寿宴自然是该坐主家那桌。

正要入席却被周祈曜交代回房拿贺礼,据说是一只装在木箱里的釉面瓷瓶,等他再返回大厅主桌就已经没位置了。

周祈曜招呼客人顾不上他,许宁抱着木箱,想了想只能先坐在齐照麟几人旁边。

没一会儿周祈曜自人群中看到了他,二话不说钳着手腕将他带到老太太面前。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一时间,周边数十双眼睛不约而同向两人投来。

“祖母,这是我和宁宁一起给您选的寿礼。”

当着满座宾朋的面将锁打开,下一秒,却发现箱子里面是空的,那块盖在瓷瓶上的盖布都跟着不翼而飞了。

周祈曜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周夫人和丈夫沉着眸,只留站在对面手捧木箱的许宁一脸茫然。

木箱本身具有一定的分量,因此很难分辨里面究竟有没有装东西。

周夫人才不听他解释,更不可能去埋怨自己儿子,只低低哼了声盯着许宁,眼神从里到外透着一种“难堪重用”的嘲讽。

最后还是旁边其他长辈解围:“看来咱们阿曜这回准备的一定是份大礼,不然怎么连看一眼都不舍得让咱们看啊?”

大伙哄笑笑,该举杯的举杯,这才没有人再继续追究下去。

后来宴席上许宁几乎没怎么夹菜。

服务员端着托盘上前问他需不要需要倒酒,许宁摆摆手只说是太闷了,耳边哄闹声吵得他头疼。

好在周围并没多少人会注意他,于是放下筷子,默不作声从偏门溜了出去。

花园里的茉莉正值旺季,淡淡的香气扑鼻,令人闻到心情不自觉放松了一点。

许宁走过去才发现石凳旁蹲着一个胖胖的小朋友,三四岁左右,手里拿根木棍正在逗弄地上的蚂蚁。

听到脚步声抬头,对面露出一双浅蓝色、令人说不出哪里熟悉的眼睛。

恰好有端着果盘的服务生路过,许宁要了些水果,蹲下来凑到小家伙面前问他叫什么。

“Leo。”

小家伙典型的亚洲人长相,中文却不是太流利,努力跟许宁交流着。

许宁将手里的芒果递给他吃,Leo却摇摇头,说自己过敏。

没多久另一道身影出现在两人身后。

沈至脚步无声无息的,走到花坛边,看到许宁埋着脑袋跟一只人类幼崽蹲在一起。

许宁掰下苹果片放在地上,周围的蚂蚁很快就都聚过来了。

Leo布灵眨着大眼睛,一副很崇拜又很信任许宁的样子。

沈至走到两人身边,看着盘子里被扫荡得一干二净、却独独剩下的芒果问:“怎么不吃这个?”

许宁:“Leo芒果过敏。”

男人眉头很轻地抬了下:“这样啊……”

“是挺可怜的。”许宁说:“年龄还这么小,却因为过敏,以后都吃不到想吃的水果了。”

“那不一定。”

沈至若有所思:“有些人小时候对某样东西过敏,长大说不定就好了。”

之后蹲下来,看向对面审视般勾勾唇:“Leo?”

“是你的名字吗?”

Leo抓住衣角怯生生点头。

沈至笑笑,盯着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睛,什么话都没有再说了。

抬手搓搓小家伙柔软的头发。

散席时候周祈曜已经喝多了。

踉踉跄跄被许宁扶回房间,舌头打着飘,却仍坚持要自己脱衣:“我没醉!”

“我还、我还有很重要的话要跟宝贝说呢。”

许宁将他按在床上,一双眼睛沉默地望着他,对方目光却不自觉开始闪躲,对宴会上发生的事没有任何解释。

转身去拿毛巾时,床上人突然从背后拥上来,周身带着浓浓的酒气。

许宁低下头神情冷淡,周祈曜捞过手腕将他强摁在玻璃上,虚飘飘的声音在耳边说:“宝贝,我爱你。”

“我真的爱你啊……”

不再等许宁反应,那只手摸到触碰开关。

呼吸声在静谧中愈发清晰,屋内灯光渐渐暗了下去。

晚风伴随着蝉鸣声吹进窗台,寂静无声的夜,身边人酣睡在大床上,许宁望着天花板却失眠了。

长廊尽头是一方池塘,不知不觉散步到这里,一眼就看到月光下那道慵懒的身影。

男人叠着二郎腿,悠闲的姿势坐在长椅上,手里捏着撮鱼食。

许宁下意识拢拢身上的罩衫,遮住布满痕迹的锁骨,悄无声息走过去。

一轮明月高悬在头顶,映着廊下面对面坐着却好似无话可说的两个人,沉默和陪伴不知不觉变成一种自然。

最后一捧鱼食撒在水面上,鱼儿跃出来纷纷争抢。

坐在对面的人笑笑,忽然开口:“没必要将错误归结在自己身上,是周祈曜的问题。”

许宁十分有默契地竟然听懂他在说什么,眉头一挑:“你怎么知道?”

“一模一样的木箱子,你们家展示柜上摆了两只。”

沈至说,很明显是周祈曜自己拿错了。

结婚周年聚餐那次,自己进门,周祈曜正拿着那只瓷瓶给席渊欣赏。

许宁没说话,眸光里呈现一种凌乱交错的茫然。

沈至低呵:“那是你们共同生活的地方,东西放在那么显眼的位置……”

“所以你连自己家平时有什么都不知道吗?”

许宁心里堵着一口气,正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宣泄口,沈至的话又刚好戳中了他。

语气不自觉变得有些硬:“我不知道,你倒是比我知道得清楚了?”

“有没有可能你们虽然同处在一个屋檐下,却从来没有真正融入过彼此。”对面一语道破。

“周祈曜祖母过寿,要送什么礼物不跟你商量,你也只关心屋子里那些花花草草。他不考虑你,你不干涉他,这样的婚姻真的有意思?”

沈至很少用这么长的句子,却像是戳穿了一个一直以来许宁不愿承认的事实,不留余地又鲜血淋漓的。

现在的沈至,在许宁眼里又是那副狂妄自大的样子了。

“有没有意思不是你应该评判的。”许宁看着他认真又冷硬:“你又越界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激起我对这段婚姻的反思,激化我和周祈曜之间的矛盾,其实并没有。”

“你们之间的矛盾用得着我来激化吗?”对面男人笑了:“鞋合不合脚只有你自己知道,你不是已经在反思了?”

“不然为什么会大晚上出现在这里?”

许宁说不过他,心底翻江倒海涌上一股委屈。

声音不知不觉有点哑,听上去像是快哭了:“自以为是的家伙,我讨厌你!”

沈至扫了眼他锁骨上那些长袖都难以遮住的痕迹,看上去心情也不是很好。

没有再哄他,从未像现在这一刻般觉得这些吻痕如此碍眼。

压根就不应该出现在许宁完美无瑕的身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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