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夏和贺念安回家后没几天,A大的通知书就送到了家里。
有了这张录取通知书,姜夏就是A大的准新生了。
怀揣着对即将到来的新学校新生活的向往,姜夏小心翼翼地把这张写有自己名字的通知书收进书桌抽屉里。
在书桌右上角,贴着姜夏手写的一行小字。
【要对自己有信心,你很优秀,也很努力,我相信你一定能行。】
这句话是当初他送贺念安去A大上学,俩人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贺念安说给姜夏听的。
那时候姜夏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A大,心里很是发愁。
贺念安就说了这句话鼓励他。
现在姜夏终于梦想成真。
贺念安看着这一行小字,想起来俩人后面的对话,心念一动,对姜夏说:“小夏,你之前是不是说过如果考上A大的话,就把功劳全部归于我呀。”
姜夏当然记得,他关上抽屉,挑眉看向贺念安:“是啊,所以呢,你现在是想问我要奖励?”
“难道不可以吗?你当时可是答应过我的,你说我想要什么奖励都行。”
贺念安抱着姜夏的手臂,眨着眼睛装单纯:“小夏你是不会诓我的,对吧?”
姜夏嘴角一抽,贺念安在他面前装无辜装委屈装天真的次数多了之后,姜夏就有了一种条件反射,
他总觉得只要贺念安一开始装,那就准没什么好事。
指不定又偷偷挖了什么坑?等着他往里跳呢。
姜夏有些嫌弃地白了贺念安一眼,颇觉头疼地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贺念安闻言,唇角微微漾起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握着姜夏的右手,慢条斯理地把玩着那白皙手指上的银戒圈,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得先回答我,是不是什么奖励都行?”
姜夏顿觉戒备:“为什么要这么问?你该不是想坑我吧?”
贺念安一顿,马上装无辜:“冤枉啊,我什么时候坑过你?”
“你敢说你没坑过我?”,姜夏把桌上的相框拿过来,摆贺念安面前:“那你说说,这是一根什么羽毛?”
贺念安脸不红心不跳:“祝福羽毛呀,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嘛。你瞧它多漂亮,跟我俩的照片放一起多好看。”
姜夏盯着贺念安:“你别岔开话题。”
姜夏也是昨天看胡一鸣朋友圈里发的照片和文案,才知道这种彩色羽毛代表的真正含义。
这明明就是一根求偶的羽毛。
姜夏痛斥贺念安就是个大忽悠。
贺念安狡辩:“这哪能叫忽悠呢,这是善意的谎言,况且爱神的祝福也是祝福啊,你看我们俩现在不就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嘛。”
眷属你个头。
姜夏扭过脸,都懒得搭理贺念安的。
“别生气嘛,小夏,羽毛的事确实是我不对,我道歉。”
贺念安笑嘻嘻地掰正姜夏的身体,让姜夏看着自己:“但咱们现在不是在说奖励的事嘛,小夏,你会给我奖励的吧?”
姜夏:“你得先说你想要什么奖励。”
今时不同往日,姜夏觉得自己现在是钮钴禄氏.姜夏,警惕性可高了,想忽悠他,没门!
已经隐隐感觉到姜夏不再那么好忽悠的某人一脸淡定:“我要的奖励很简单。”
姜夏挑眉,那你倒是说啊。
“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总洗冷水澡吗?”贺念安顿了顿,缓缓开口:“我就想要一个不洗冷水澡的奖励。”
这算什么奖励,姜夏无语:“那你自己把热水放开不就行了。”
“?!”
贺念安顿时差点吐血,这是放热水就能解决的吗?
姜小夏,我恨你是根木头。
贺念安抓起姜夏的手,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姜小夏,来,你摸摸这胸肌……”
贺念安把姜夏的手放自己胸前,又拉着他的手往下,来到腹部:“你再摸摸这腹肌……”
贺某人努力开屏:“姜小夏,你男朋友长得好看,身材又好,你天天跟他在一起,难道就没有点别的想法吗?”
“……”
姜某人一脸震惊,那个虽然但是的,咱大可不必这么自恋哈。
姜夏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咽了咽口水,艰难开口:“安哥,你克制一点,这可是在家里,苏姨他们都在呢。”
贺念安:“……”
孔雀开屏失败的贺念安抱着姜夏诱哄:“那等到回学校的时候,在我们自己家,行不行?”
那你要是这么问的话,姜夏当然回答你不行,敢情遭罪的不是你哦。
后面姜夏也不知道这个话题是怎么糊弄过去的,反正越临近开学,姜夏就发现贺念安看他的眼神越不对劲,
简直跟那恶狼看猎物的眼神没什么两样。
姜夏有种即将要被贺念安拆吞入腹的强烈危机感,搞得他都在考虑要不要换一个学校读书算了。
只是,换学校哪里是那么简单的。
开学的日子最终还是来了。
贺念安他们老生是九月一号开学,姜夏这个新生要晚一周,但贺念安肯定不可能让姜夏晚他一周走。
秉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的原则,姜夏以舍不得苏婷和姜振廷为由,拉着苏婷两口子跟他们一起去学校。
苏婷和姜振廷当然是欣然同行,正好苏婷也舍不得姜夏。
苏女士夫妻俩一直待到姜夏也开学了才回江城。
姜夏这个半吊子导游临时在网上搜攻略,热情过分地带着苏女士两口子把A大附近的景点全部都玩了个遍。
晚上他也赖在苏女士两口子住的酒店里,任贺念安怎么使眼色发信息,姜夏主打一个不听不看,反正就是不跟贺念安走。
不仅如此,姜夏还仗着有苏婷两口子的庇护,在办理入学的时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自己的行李搬进了学校宿舍。
贺念安:好,很好,好极了。
开学过后马上就是为期两周的军训,姜夏更是有理有据地躲在学校里,就连吃饭都是跟自己的室友一起。
只是不管他再怎么躲,军训过后,他就没法再躲了。
军训结束的当天,贺念安就把躲宿舍里玩游戏的姜夏给直接拎走了。
“安哥,打个商量……”,姜夏做着垂死前的挣扎。
“……我现在真的很忙,我那个班委竞选的稿子还没写……那个我还跟室友约了去篮球社的迎新晚会……”
贺念安淡淡地看了姜夏一眼,对姜夏的话置若罔闻,拉着他就往学校外面走。
出了学校,贺念安新买的小电驴就停在在不远处的停车点,贺某人拿出头盔,不由分说扣姜夏头上,用平淡冷冽、带着点强硬的语气,言简意赅地发号施令:
“上车。”
姜夏:……
只得乖乖上车。
回小区的路上,姜夏百无聊赖地盯着手机上的时钟。
原来从学校到小区,骑小电驴真的只需要五分钟。
到了小区,乘电梯上楼的时候,姜夏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打破两人之间的沉寂。
于是他问:“安哥,龟大爷最近还好吧?”
贺念安冷眼看着姜夏,这时倒是不保持沉默了,只是一开口语气多少带着点阴阳怪气:“难为你还记着龟大爷。”
姜夏一噎:“……我这不是军训没时间嘛。”
没想到贺念安居然反问:“军训没时间,那军训之后呢。”
姜夏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子,心说军训之后,这不是就被你抓来了吗。
贺念安看了一眼腕表,冷冷开口:“从上午军训结束到现在,整整过去了五个小时四十分钟,据我所知,你这五个多小时都在宿舍里玩手机。”
“所以,玩手机的时间你有,回家看一眼的时间你却挤不出来?”
姜夏有点窒息,他发现还是那个高冷不爱说话的贺念安更讨喜一点。
姜夏垂着头小声嘟囔:“安哥你把我说得像个渣男。”
贺念安冷笑:“别说,还真有点像。”
姜夏再次被噎住。
贺念安便细数姜夏的渣男行为。
“从开学到现在,整整两周,你没有主动给我打一个电话,甚至连信息都没发一条。要不是我每天主动去训练场看你,你只怕是都要把我给忘了。”
“还有我每次去训练场看你的时候,你对我也是爱搭不理,可是我看你跟别人倒是聊得欢快。”
说到这里,贺念安抿了抿唇。
某人敛去锋芒,眼底尽是受伤的神色:“姜小夏,严格来说,你这算冷暴力。”
“……”,姜夏被贺念安说得无地自容,他试图狡辩:“……不是那样的。”
他倒是想给贺念安打电话发信息来着,但他一想到贺念安看他的那个眼神,他就怂了。
贺念安来训练场看他的时候,他也不是有意不理贺念安,他就是心虚。
“唉,算了,不怪你,”贺念安突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可能是我做的还不够好,所以这个家才留不住你。”
贺念安那一声叹息叹得姜夏心里惴惴,贺念安的话更是让姜夏觉得自己像一个不负责任、整日流连于花丛的浪荡子。
到家之后,贺念安从鞋柜里把洗得干干净净的拖鞋拿给姜夏,接着又打开客厅的电视,调了姜夏喜欢的综艺节目,
姜夏刚在沙发上坐下,贺念安就拿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让姜夏边吃边看。
忙完这些,贺念安又马不停蹄地钻进厨房,系上围裙淘米洗菜做饭去了,简直不要太贤惠。
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句好男人吧。
姜夏看着忙前忙后的贺念安,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很渣?
姜夏想起来这两周在学校食堂里,自己和室友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偶尔也会遇到贺念安。每次遇见,贺念安都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看起来好不落寞。
自己那样冷落贺念安,贺念安却还是坚持每天来训练场给自己送水送补给。
老天,这么一想,姜夏觉得自己真的不要太渣。
姜夏几乎要内疚死,自己到底都做了什么啊?
姜某人满怀歉意地来到厨房,结果看到贺念安正在炸他爱吃的糖醋鱼块,于是更加内疚了。
见姜夏过来,贺念安连忙阻止:
“别靠太近,小心油溅你身上把你烫到。”
“安哥,我——”姜夏刚要道歉,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嘴里就被贺念安塞了一块炸好的鱼肉。
酸甜的味道瞬间填了满嘴。
“好吃吗?”贺念安问。
姜夏稀里糊涂地点头:“好吃。”
贺念安便把已经炸好的半盘鱼块全部拿给姜夏,声音温柔:“拿去吃吧,其他菜马上就炒好了。”
姜夏:“……”
呜呜,这到底是什么绝世好男人被自己给遇到了啊喂!
殊不知,最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以退为进,谁又能说这不是一个绝佳的策略呢。
从两人回家一直到临睡前,贺念安对姜夏的关照可谓是面面俱到,就连姜夏刷牙的牙膏,贺念安都提前为他挤好。
在贺念安的温柔攻势下,姜夏心理防线整个土崩瓦解。
他抱着贺念安道歉:“安哥,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故意不理你,不该不接你电话,不该不回你信息……”
贺念安回抱着姜夏,指腹隔着睡衣的柔软料子在姜夏后背缓慢摩挲,声音依旧温柔:
“不用道歉,小夏,你能回来就好。”
不知为何,姜夏脑海里立刻不合时宜地出现一行字:浪子回头金不换。
姜夏甩掉脑子里的废料,问贺念安:“哥你这段时间都住在这里吗?”
贺念安嗯了一声。
“一个人多孤单啊,”姜夏想起在食堂里看到的贺念安的落寞身影,心疼地问:“为什么不回宿舍住呢?”
贺念安轻轻拉开一点俩人的距离,垂眸注视着姜夏,端的是深情款款:“因为这里是我们两个人的家,我想在这里等你回来。”
姜夏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仰头看着贺念安,觉得鼻子酸酸的,眼睛眨了眨,卷翘的浓睫扇动,像蝴蝶的翅膀扑闪扑闪,每一下都扑在贺念安心尖上。
贺某人眸光幽深。
OK,猎物上钩,收网。
“小夏,我好想你。”
低沉沙哑的声音敲击着姜夏耳膜,姜夏想要回应,唇便覆上了一片柔软,嘴被堵住,随后细密的吻铺天盖地落下。
姜夏:……
舌尖被卷走,空气被剥夺,姜夏一整个晕晕乎乎,连怎么躺床上去的都不知道。
大概是自己站不住,贺念安抱自己上来的吧,姜夏迷迷糊糊地想,贺念安可真贴心。
看着贺念安在自己面前放大了好几倍的俊脸,姜夏张了张嘴:“安哥……”
贺念安的眸光炽热得能把人直接烫化:
“小夏,我是你男朋友,喊我的名字。”
“???”
不都一个样吗?
他哥就是贺念安,贺念安就是他哥。
姜夏脑子混混沌沌的,觉得贺念安的名字还是更适合在自己特别生气的时候,当出气筒怒吼出来。
“小夏,”贺念安手指轻轻捻着姜夏的耳垂,声音低沉蛊惑:“我想要奖励,可不可以?”
奖励?
姜夏茫然地看着贺念安,耳垂处传来的痒意让他身体忍不住地颤动,脑子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一样一卡一卡地,
他迷茫的眨了眨眼,说话的速度很是缓慢:“……什么奖励?”
说话间,手被贺念安握住,探进对方衣服里……
贺念安:“就是这个奖励。”
姜夏眼眸瞬间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贺念安……
“小夏,好不好?”贺念安低声乞求:“我会很小心……”
姜夏的灵台倏然一阵清明,大哥,这根本不是你小不小心的问题,好吧!
敢情自己躲了这么久,结果还是回到了原点?
姜夏撇开脸:“要不还是改天吧……”
闻言,贺念安顿时敛下眸子,眼底全是落寞:
“小夏,我一个人在这里住了快一个月,这一个月你不接我电话,不回我信息,也不理我……”
“……每天晚上,我都躺在这床上期待明天,我在想明天小夏是不是就愿意接我的电话了,明天小夏是不是就肯多看我一眼了,明天小夏是不是就回来了……”
贺念安声音低沉,眼里似乎有泪光闪烁。
“小夏,我好害怕,怕你不要我,你说你的心眼很小,可我的心眼比你更小。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自处,这些天我每天过着行尸走肉的日子……”
姜夏:“……”
原本还想再挣扎一下,可看着贺念安闪着泪光的深邃眸子,姜夏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贺念安这样。
唉,算了,反正迟早都是要有这么一回的。
早死早超生。
姜夏抬手擦掉贺念安眼尾的泪渍,摆烂道:“好了,你闭嘴,爱怎么着怎么着吧,随便你。”
贺念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激动得用力抱紧了姜夏:“小夏,我就知道你最好。”
姜夏差点被贺念安勒死,他踹了贺念安一脚,恶狠狠道:“在我后悔之前,你最好快点。”
“不会的,”贺念安在姜夏耳边发出恶魔低语:“小夏,你永远都不会后悔。”
不后悔才怪,姜夏已经后悔死了。
在痛晕之前,姜夏死死咬着贺念安的肩膀,用他此刻能使出来的最大力气怒吼:
“贺念安,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