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夏的确很冒火,他烦躁地关上衣柜门,随便抓起被他扔在床上的衣服,就气冲冲地往卫生间走。
贺念安眉心直跳,忙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姜夏。
“这几天可以不用去学校。”贺念安提醒姜夏:“我给你申请了在家里学习。”
姜夏脚步顿住,恼火地瞪着贺念安,谁要你给我申请的,你问过我我愿不愿意了吗?
见姜夏气鼓鼓的,贺念安小声求饶:“我刚才说话的语气不好,是我的错,小夏,别生气好不好?”
不好!
姜夏一扭脸,从贺念安旁边绕了过去。
贺念安噎了片刻,随后长腿一迈,再次挡姜夏面前。
姜夏恼怒地看着贺念安。
“我错了,小夏,”贺念安垂着眸子,低头认错:“是我把话说重了,对不起。”
贺念安的认错态度算得上真诚,但姜夏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有点钻牛角尖,总觉得贺念安现在的行为就是典型的打一棒再给个甜枣。
哦,不对,这顶多就是句口头的道歉,还不能算是给甜枣。
如此一想,姜夏更烦躁了,他一点都不想听贺念安说对不起。
要是说一句对不起就能让人消气的话,那下次他也飞去贺念安学校,把贺念安吼一顿,再说一句‘对不起我错了’行不行?
姜夏越想越觉得自己冤枉,越想越来火。
“走开,别挡着我换衣服。”姜夏说完这句,尤觉得不够,于是直接开口赶人:“这是我的房间,你走。”
贺念安站着没动,自动忽略姜夏赶他走的话,无奈地放软了语气,哄道:
“不是说了嘛,我已经跟你们周老师把假请好了,研考之前你就在家里复习。”
“乖啦,这外出服咱们不穿。”
切,听不懂人话是吧?转移话题是吧?
姜夏火气噌的上来,直接发大招:
“我就要穿,我就要去学校,你管得着吗?”
“谁要你给我请假的?你凭什么给我请假?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在家里复习?”
“你比我大,难道我就必须听你的吗?我就不听你的。”
贺念安:“……”
贺念安看着姜夏,脸上是纯粹的疑惑,姜夏这火力是不是有点猛了?
见贺念安不说话,姜夏又不乐意了,跟个怨妇似的质问贺念安:“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刚才吼我的时候不是很能说吗?现在怎么又不说了?”
“……”,贺念安额角狠狠一抽,他拉住姜夏的手,解释道:“不是的,小夏你误会了,我没有吼你的意思。”
姜夏重重地哼了一声:“敢做不敢当,你刚才就是吼了。”
“好好好,我吼了,”贺念安果断顺毛捋:“那现在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注意,好不好?”
姜夏冷哼一声,才不吃贺念安的糖衣炮弹。
“你又何必说什么以后,要不是早就不耐烦我了,又怎么可能用以后来敷衍我?”
贺念安:“……”
反正怎么说都是我的不对呗!
不过姜夏的这些话,与其说是在跟贺念安吵架,还不如说是在向贺念安撒娇。
贺念安眸光动了动,牵着姜夏的手稍稍用力,将人往自己这边轻轻一带。
姜夏拌嘴拌得正起劲,一个没注意便被一股力气带得撞在贺念安身上。
姜夏:“?”
“你要干嘛呀?”姜夏颇有些气急败坏地冲贺念安嚷道:“松手,你拽我干什么?”
君子动口不动手,谁教你用武力镇压的啊?
贺念安眼眸垂下,深邃的眸光落在姜夏身上,不但没有松开姜夏,反而伸出另一只手,从姜夏身后穿过,把姜夏整个禁锢住。
姜夏心里那股无名怒火本来随着跟贺念安的拌嘴都要消下去了,现在被贺念安这么一拉扯,火气无端又噌了上来。
姜夏郁闷至极,心说你不仁是吧,那就别怪我不义。
如此想着,姜夏头一仰,对着贺念安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
“嘶~”
贺念安轻呼一声,身体倏然僵住,钳制姜夏的手臂微微颤抖,十指瞬间攥紧。
姜夏大概是气急了,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咬人有什么不对,唇齿不受控制地用力,不出两秒,带着甜腥的热液便顺着咬合的唇齿滑入口腔。
舌尖感受到血液特有的甜腥味的瞬间,姜夏也愣住了。
他赶紧松了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贺念安的脖子上,被姜夏咬出来两排牙印很深,有一两处还在往外冒血珠子。
闯大祸了这是!
此情此景,姜夏心里的那股劳什子无名火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缓缓扭头,颇有些无地自容地看向贺念安。
“安哥,那个,我,我……”
姜夏支支吾吾,手足无措,我了半天也我不出个所以然来,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咬人的举动。
狗咬人可以理解,人咬人这要怎么解释得通啊???
姜夏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怎么就下嘴咬了呢?难不成自己上上辈子其实是条狗?
相比于姜夏的羞愧难当,贺念安看上去倒是冷静多了。
被姜夏咬过的地方一片灼热,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烫化。
他看着姜夏,轻声问:“怎么样?现在消气了没?”
贺念安的语调很轻柔,表情也很平静,甚至眉都没皱一下。
被姜夏咬了,贺念安不但没有任何责怪,反而还关心姜夏有没有消气。
这么一对比,姜夏觉得刚才那个为了贺念安的几句话,就不依不饶的自己简直面目可憎。
姜某人张了张嘴,羞愧地跟贺念安道歉。
贺念安嘴上说着没关系,其实心里的浪头一个接着一个。
但此刻面对姜夏,他只能让自己尽可能地看起来正常。
姜夏从柜子里拿了消毒水和棉签,帮贺念安消毒。
消毒之后,姜夏还是不放心,他问贺念安要不要去医院打狂犬疫苗。
贺念安煞有介事地思忖了一会,回答道:“我记得你好像不属狗,所以应该不需要打狂犬疫苗吧?”
姜夏:“……”
这跟属不属狗有什么关系?
姜夏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了一番,但网上的说法不一,有的说必须要打,不仅要打狂犬疫苗,还要打破伤风疫苗。
但也有的说可以两种疫苗都不用打。
姜夏犯了难。
“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贺念安摸着脖子上的齿印,忍着心中的悸动,看着姜夏笑道:“那医生要是问我这伤是怎么来的,我就说是你这只狗咬的。”
姜夏觉得无所谓,反正本来就是他咬的。
但最终贺念安还是说不用去,因为姜夏又不是真的狗。
“不过说起来,我还是有点好奇,”贺念安拄着下巴,看向姜夏:“你上辈子是不是属狗的?”
要不然怎么突然咬人呢?
姜夏立即反驳:“不可能!我上辈子是个人。”
关于自己上辈子是人是狗,姜夏还是很确定的,好吧!
但上上辈子,就难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