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夏把况楠发给他的竞选稿默读了几遍,心里大概有了底,便拿上衣服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顺便在洗衣台上把衣服搓了。
宿舍有洗衣机,但现在天气还不冷,穿的衣服薄,用手搓反而更快。
晾好衣服回到宿舍里面,几个室友都很忙的样子。
洪卫正在给女朋友打电话,况楠戴着耳机打游戏,陈亚非应该是写什么材料,对着电脑噼里啪啦地一顿输入。
对了,陈亚非现在是姜夏他们班的临时班长。
开学第一天的时候,辅导员组织大家开班会,问谁愿意临时担任班长一职,管理军训期间的班级事务。
陈亚非就很大胆地举手,说他有当班长的经验,他愿意当这个临时班长,
虽然是临时班长,陈亚非还是相当尽职尽责,对班上同学也颇为照顾,军训期间有同学晕倒,还是陈亚飞背着人去的医务室。
姜夏觉得明天的班委竞选,亚非同学这个班长职位应该是稳了。
能和班长住一个宿舍,姜夏与有荣焉。
姜夏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一会,感觉好像没什么事情可做的样子,拿出手机准备给贺念安发个信息就爬床上去看书。
手机打开,贺念安的信息挂了好几条。
HNA:报告小夏,龟大爷见异思迁。
HNA:请看证据。
下面附了两张图,一张是龟大爷趴在李元手里,极不情愿地把头和四肢都缩进龟壳里,祝威在李元旁边,一副随时准备抢走龟大爷的架势。
紧接着下一张图,就是龟大爷被祝威抢走,李元想追回来却被谢知秋给拦得死死的。
龟大爷这哪里是见异思迁,明明是被胁迫啊。
姜夏给贺念安回了一串省略号,再加一句:别污蔑龟大爷,人家是身不由己。
发完把手机拿在手里,从书架上抽了本书,转身爬楼梯上床。
手机的聊天界面显示为对方正在输入,姜夏刚在被窝里坐好,贺念安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HNA:洗完澡了?
HNA:吹干头发再去床上。
姜夏怀疑贺念安在他们宿舍里安了监控。
姜小夏:哥,你怎么知道我没吹头发?又怎么知道我已经坐床上了?
HNA:为兄掐指一算。
HNA:小狗得意.JPG。
姜小夏:……
姜小夏:我吹头发去了,吹完头发看半小时的书就睡觉,你也早点休息。
姜小夏:对了,我们班明天正式竞选班委,室友让我竞选学习委员。
姜夏发完就下床,拿着电吹风去阳台吹头发。
吹完头发回来,一抬头,刚好和结束煲电话粥、准备去洗澡的洪卫对上视线,洪卫挑眉:“你不是早就洗完澡了,怎么才吹头发?”
“是不是又忘记吹头发了?”
姜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之前军训的时候,每次洗完澡出来,几个室友就会提醒他赶紧吹头发,今天他们都没提醒,姜夏自然就忘记了。
“我说姜夏,离了贺学长,你这日子可怎么过哟?”洪卫说完这一句,就进了卫生间。
姜夏把电吹风放回柜子里,总觉得洪卫刚才那句话有哪里不对劲。
没头没尾的,洪卫怎么突然提到贺念安?
“舍长,你等一下——”姜夏快步追去卫生间。
洪卫已经脱了上衣,正准备关卫生间的门,见姜夏追过来,立即夸张地睁大眼睛,装出一副很不可思议的样子。
“怎么了?姜夏难道你要跟我一起蹲茅厕?”
姜夏:“……”
洪卫虽然是文化生,但身材却很有料,有胸肌还有腹肌,是很值得炫耀的身材。
姜夏盯着看了两眼,除了羡慕之外,没有别的感觉。
他问洪卫:“舍长,你怎么知道刚才是我哥在提醒我吹头发?”
洪卫瞬间表情一僵,心道糟糕,自己这张死嘴,又在乱说话了。
“那个夏哥啊……”洪卫僵硬地扯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要不就当什么也没听见呗。”
姜夏直勾勾地盯着洪卫:“可是我已经听见了,舍长你要是不跟我说实话,我就在你下次跟嫂子打电话的时候,把你给嫂子准备的惊喜提前抖给嫂子听。”
洪卫:“……”
姜夏,你丫是懂怎么威胁人的。
洪卫哭笑不得。
“姜夏,我们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是贺学长让我们别说……其实贺学长不仅让我们提醒你吹头发,以前那些加餐的外卖和夜宵,也都是贺学长准备的……还有每次下了集训,我都能带你们杀出重围,选到人少又好吃的食堂窗口,不是我有多神通广大,而是贺学长提前给我发了消息……”
洪卫竹筒倒豆子似的,把真相全抖了出来。
姜夏听得鼻子酸酸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塞了一样,一股热流卡在嗓子眼,上不来又下不去。
怪不得总有室友提醒他吹头发,怪不得那些外卖总合他姜夏的口味,怪不得不管在哪个食堂都能遇到贺念安……
洪卫见姜夏突然红了眼睛,顿时慌了起来,“哎哎哎,夏哥你没事吧,好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可千万别哭啊。”
在洪卫犹豫要不要把陈亚非喊过来救场之时,姜夏随便抹了一把眼睛,笑道:“我可没哭。”
“舍长,这茅厕你还是自己一个人蹲吧,我不跟你一起蹲。”
姜夏说着,从卫生间门口退开,替洪卫关上门。
洪卫:“……”
姜夏在洗衣台接水洗了把脸,对着窗外的幢幢树影发了好一会儿呆。
回到床上,再次拿起手机。
HNA:不容易,我们小夏也要当班干部了。小狗欣慰.JPG
HNA:竞选稿想好了没?
姜夏深吸了一口气,敲了几个字过去。
贺念安对着电脑把刚才即兴写的学委竞选稿又润色了一遍,保存,发送给姜夏。
几乎是在信息发出去的前一秒,姜夏的信息也弹了过来。
姜小夏:贺念安,我爱你。
贺念安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反复确认了好几遍这条信息的发出时间。
最后万分确定,姜夏的这条信息先于他发的竞选稿。
与竞选稿无关,排除了口嗨的可能性。
没有喊他哥而是直接称呼他的名字。
这是不是表示,在姜夏敲下这几个字的时候,他的身份不是兄长,而是纯粹的恋人?
这份猜测让贺念安忍不住心悸,素来从容不迫的心跳,此刻都难免漏上一拍。
贺念安快速调到手机的通话界面,准备给姜夏拨个电话过去。
只是在按下通话按钮的前一刻,手指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犹豫了两秒,又重新回到聊天界面。
HNA:姜小夏,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HNA:今晚早点睡,竞选稿明天再看。
HNA:明天给你带早餐。
姜夏看着贺念安发来的信息,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两个滚。
他刚才有一点点冲动,信息发出去之后又有点尴尬,真的好怕贺念安一个电话打过来。
贺念安果然很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