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从西山马球场回来后,京城的天气是一天比一天热了。
这天午后,日头毒得能把树叶子烤卷边。
乾清宫里虽然镇着冰块,但晏宁还是觉得闷得慌。
“皇上,尚衣局那边把衣服送来了。”顺子双手捧着个托盘,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脸上憋着一股子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神情。
晏宁懒洋洋地掀开眼皮扫了一眼。
这一看,他差点没从凉席上蹦起来。
那件原本就薄得能看清肤色的纱衣,此刻被改头换面了。
领口、袖口还有下摆的地方,都缀满了一圈紫色的珠子。
那些珠子个个圆润剔透,水头好得刺眼,正是白天定国公送进来的那块紫罗兰翡翠。
“这……这成何体统!”晏宁指着那衣服,气得直结巴。
“好好的极品翡翠,他真给砸了缝衣服上?这穿在身上,走路不得像个挂满铃铛的戏子?”
顺子压低声音,苦着脸劝道:
“皇上,您就别置气了。摄政王吩咐了,说这衣服费了尚衣局三天三夜的绣工,让您今儿个午睡起来务必换上,他待会儿要亲自过来‘查验’。”
一听萧绝要来查验,晏宁顿时蔫了。
在这乾清宫里,他横竖是拧不过那活阎王的。
晏宁认命地叹了口气,由着顺子伺候他把那件纱衣套在了身上。
这哟府本来就轻,现在缀了这么多翡翠珠子,重量全坠在边角上,反倒把那层薄纱拉扯得更紧贴肌肤了。
晏宁稍微一走动,紫色的珠子撞击在一起,发出一阵清脆的“叮当”声,在这安静的寝殿里显得格外勾人。
“活受罪。”晏宁扯了扯袖口,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正抱怨着,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萧绝大步走了进来。他手里居然还捧着一摞奏折,另一只手里则提着一个匣子。
顺子一见这架势,识趣地缩着脖子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得严严实实。
“换上了?”萧绝把奏折“砰”的一声搁在御案上,转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晏宁。
少年的身段本来就拔尖,明黄色的薄纱半遮半掩。
那些紫罗兰翡翠珠子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紫黄相间,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招摇。
萧绝眸色暗了暗,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他这几天故意冷着这小狐狸,就是为了等这身衣服做好。
如今看来,尚衣局那些绣娘倒真没白拿俸禄。
“你拿这么多折子来干嘛?”晏宁被他盯得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转移话题:
“你不是说批折子这种粗活都归你管吗?”
“臣是这么说过。”萧绝慢条斯理地走过去,一把搂住晏宁的腰,直接将人带到了御案前。
“但外头那些言官最近闹得凶,说皇上登基这么久了,连御笔朱批是什么样都没人见过。这有违祖宗礼法。”
晏宁一听就炸毛了:
“他们管天管地还管朕写不写字?我不批!上面那些文绉绉的字我看着就头疼!”
“不批也得批。”
萧绝根本不容他反抗,直接在龙椅上坐下,然后双手掐着晏宁的咯肢窝,像抱小孩一样,将他整个人抱起来,跨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这姿势实在太羞耻,晏宁挣扎着想下去,却被萧绝死死按住。
“别乱动?”萧绝声音低哑得可怕。
他伸手打开带来的一个匣子,拿出一顶十二旒平天冠,不由分说地戴在了晏宁头上,仔细理好冠带。
这帽子是皇帝在最隆重的大典上才戴的,前后各垂着十二旒五彩玉珠。
萧绝不由分说地将平天冠戴在了晏宁头上,仔细理好冠带。
“你到底要干嘛呀,这破帽子重死了,压得我脖子酸……”晏宁委屈地扁着嘴,脑袋被压得往下垂。
“戴好。既要批折子,就要有大楚天子的威仪。”
“臣今晚,就手把手地教教皇上,什么是君臣之礼。”
萧绝温热的胸膛贴着晏宁的后背。他微微偏头,鼻尖擦过晏宁敏感的耳侧。
而他原本在晏宁腰间的那只手,却顺着那半透明的纱衣,一路向上,肆无忌惮地揉捏着……
“第一本……”萧绝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折子,声音平缓,像是在讲学,可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这是定国公今早刚递上来的请罪折子。”萧绝下巴搁在晏宁的肩膀上,带着他看折子上的字。
“他说他那不成器的小儿子,前几日在马球场上冲撞了圣驾,回家后大病了一场。定国公求皇上开恩,赏赐些太医院的好药,以全君臣之义。”
晏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那穿红衣服的花孔雀被萧绝那样折磨,不累个半死才怪。定国公这是服软求饶来了。
“那……那就给他点药呗,反正太医院库房里多得是。”晏宁小声嘀咕,注意力全被腰上那只作乱的大手吸引了过去,身子有些发软。
“给他药?”萧绝冷笑一声。
“他拿那些下三滥的画本污了皇上的眼,本王没抄他的家已经是法外开恩了。皇上,握紧笔,臣教你怎么批。”
萧绝握着晏宁的手,强硬地在那本奏折的末尾,用朱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三个大字:
“不准奏”。
鲜红的字迹带着不容反驳的狠厉。
晏宁看着那三个字,心里有些发虚:
“你这么驳了他的面子,他万一造反怎么办?”
“他不敢。就算他敢,本王的禁军也会在一炷香内踏平他的国公府。”萧绝说得轻描淡写,随后将笔随手一扔。
“折子批完了,现在,该论论皇上的过错了。”
晏宁一惊,平天冠上的玉珠晃得叮当响:
“朕……朕有什么过错?”
“皇上身为天子,刚才批折子的时候却心神不宁,手腕虚浮。这是其一。”萧绝眼神幽暗,一把捏住晏宁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
“其二,皇上的心思不在江山社稷上,全在这乾清宫的享乐上。”萧绝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晏宁领口那些紫色的翡翠珠子上。
“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晏宁差点气笑了。
“这衣服明明是你逼朕穿的!这帽子也是你给朕戴上的!你现在倒打一耙……”
话还没说完,萧绝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晏宁呜咽了两声。
“是臣逼的又如何?”萧绝稍微退开些许,恶劣地笑了,“臣权倾朝野,想怎么摆弄皇上就怎么摆弄。皇上除了受着,还有别的退路吗?”
晏宁被他这番理直气壮的逆臣言论堵得哑口无言。
这人把持着朝政,还拿这龙椅当做他取乐的温床,简直是欺人太甚。
萧绝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
御案上的折子被挥落了一地。
“呜……好烫……”晏宁眼角泛红,娇气地哼哼着,不知所措地扭动着身子想躲。
“萧绝……那里硌得朕难受死了……还有那翡翠好凉……快拿开……”
可他这不安分的一扭动,简直是要了萧绝的命。
“难受?这才哪到哪,皇上就喊难受了?” 他捏住晏宁的下巴,声音喑哑得不像话:
“皇上且忍着点。这火是你自己点的,这块‘石头’也是专程为你准备的。今儿个不把它伺候舒服了,皇上哪儿也别想去。”
“这翡翠更是定国公送给皇上的心意,皇上更得好好受着。”
这分明是公报私仇!
晏宁在心里把萧绝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但身体却在这极度的掌控和反差中,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
窗外的知了叫得让人心烦意乱。
乾清宫的内殿里,庄严肃穆的龙椅上,大楚最高贵的皇上正跨坐在他权势滔天的摄政王腿上,被所谓的“君臣之礼”教导得眼泪汪汪,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