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晏宁是被自己做梦给笑醒的。
他梦见自己躺在金砖垒成的大床上,连盖的被子都是金箔织的。
一睁眼,外头的天光已经大亮了。
“醒了?”
床幔被人从外头挑开。
萧绝走了进来。
他今天休沐,穿了一件青色的宽松常服。
男人看着神清气爽,眼底连一丝红血丝都没有,跟还在床上犯懒的晏宁形成了鲜明对比。
“什么时辰了?”晏宁哑着嗓子问。
萧绝在床沿坐下,云淡风轻地回了两个字:“午时。”
“午时!”晏宁猛地瞪大了眼,声音拔高了八度。
“都大中午了?!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一早带我去开库房看金银财宝的吗!”
晏宁那个悔啊,那个气啊。
一想到少看了一上午的金子,他抓起手边的一个软枕就砸了过去,委屈巴巴地控诉:
“你个大骗子!昨晚你明明亲口答应我那是‘最后一次’!结果呢?一次又一次!我都哭着求你了,你还死死摁着我不放!”
其实两人折腾过这么多次,这点酸软根本算不上疼。
但晏宁平时就算磕破点皮都要哼哼唧唧半天,更何况是昨晚被这老流氓翻来覆去地欺负。
萧绝一把接住软枕,随手扔在一边。
他握住那只在自己胸前作乱的手腕,顺势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了晏宁的鼻尖。
男人的眼睛里透着股吃干抹净后的痞坏:
“这事儿怎么能怪我?嗯?谁让你昨晚哭着求我的样子那么招人。我本来就没多少自制力,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最后一次’?”
听着这明晃晃不要脸的荤话,晏宁的脸一下红透了。
“你少给我找借口!什么控制不住,你就是故意的!”
晏宁为了掩饰羞涩,赶紧把话题生硬地拐回了他的金库上,气鼓鼓地骂道:
“你就是舍不得你的钱,怕我今天去搬空了,所以昨晚才故意折腾我,让我今天起不来床是不是!你这个小气鬼!”
萧绝看着他这副因为去不成库房而胡搅蛮缠的财迷模样,发出一阵闷笑。
“钱就在那儿放着,又长不了腿跑掉。”
萧绝也没再多耽误他去看库房,拿过早就准备好的衣裳,开始伺候这位小祖宗穿衣。
里衣、中衣、蜀锦的常服,萧绝动作麻利。
等到了穿袜子这一步,萧绝拿了一双软袜,在晏宁面前自然地半蹲了下来。
晏宁怀里还抱着那个装满库房钥匙的钱袋。
此刻看着堂堂摄政王半蹲在自己面前伺候穿鞋,他心里那股子骄纵和嘚瑟又膨胀了。
他没乖乖把脚伸进袜子里。
晏宁下巴微抬,伸出那只白净的右脚,脚趾头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毫不客气地踩在了萧绝的肩膀上。
青色的常服料子,衬得那只脚越发白得晃眼。
晏宁把脚搭在上面,脚心甚至能感受到男人肩膀处硬邦邦的肌肉线条。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萧绝,心里那个嘚瑟劲儿简直要飞上天了。
“萧绝,知道错了吗?”晏宁脚尖用了点力,在萧绝的肩膀上踩了两下,故意拿腔拿调地问。
萧绝的视线顺着那截白皙的脚踝一路往上,落在晏宁那张强装镇定却又难掩得意的小脸上。
男人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变成了一种暗火。
“臣知错了。”萧绝配合着他的戏码。
他并没有去拂开肩膀上的那只脚,而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晏宁纤细的脚腕。
“你、你干嘛?”晏宁被他手心里的温度烫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把脚抽回来。
可萧绝的力气大得惊人,抓着他不松手。
不仅没松手,萧绝反而微微低下头。
在晏宁惊恐又慌乱的注视下,这位高高在上的摄政王,竟然将薄唇凑了过去,在那白净的脚背上,落下了一个轻柔而虔诚的吻。
温热的触感传来,晏宁立刻猛地一抖,像是有电流顺着脚背直接窜了上来。
“萧绝!你变态啊!”晏宁的脸立刻爆红。
他拼命地往回缩脚,连踢带踹地想摆脱男人的掌控。
这回是真的羞的。
他本来只是想抖个威风,谁能想到这老流氓居然不按常理出牌,亲他的……!
这谁顶得住啊!
萧绝由着他闹腾了两下,这才顺势松开手,捞起刚才掉在地上的软袜。
“别乱动,套上袜子,带你去开库房。”
萧绝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仿佛刚才那个让人脸红心跳的举动根本不是他做的一样。
他三下五除二地替晏宁把袜子套好,又把靴子穿上,这才站起身。
晏宁坐在床沿上,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半天没敢抬头看他。
心里那点刚刚建立起来的“主子”威严,被这一个吻击得粉碎。
“行了,气也出了,威风也耍了。这会儿能走得动路了吗?”萧绝伸手,捏了捏他通红的耳垂。
晏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双手撑着床板站了起来。
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那点隐隐的酸软根本就不是事。
他一把抢过萧绝从衣架上拿下来的大氅,自己胡乱往身上一裹。
晏宁迫不及待地就往门外蹿。
“哎,你慢点,仔细脚下打滑。”萧绝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宠溺。
他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晏宁哪里顾得上什么王妃的仪态,几乎是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那股子开心和兴奋劲儿简直藏都藏不住。
沿途遇到的王府下人,一个个低眉顺眼,早早就跪伏在道路两侧,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你走快点呀!满库房的宝贝都在召唤我呢!”
晏宁走在前面,回头冲他兴奋地招手。
他一张小脸在白色的狐裘毛领里冻得微红,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急什么,都是你的,跑不了。”
萧绝看着他欢快的背影,眼底柔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