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他用最没心没肺的摆烂,给了权臣最高调的偏爱

白日装不熟,摄政王夜夜宠我登基

乾清宫的暖阁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翻折子的沙沙声,偶尔也响起一下沉闷的盖印声。

萧绝穿着常服,坐在御案后面。他微微皱着眉,折子一本接一本从眼前扫过。

看完一本,就在末尾飞快批几个字,顺手拿起旁边那枚被天下人当宝贝的传国玉玺,用力一盖。

“啪。”

又是一本。

就在他准备拿下一本的时候,内室的龙床上,传来了一声烦躁的嘟囔。

“顺子……把那什么东西拿走,吵死了……”

晏宁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把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眉头皱成了一个小疙瘩。

昨天夜里被折腾得够呛,他这会儿正睡得香,偏偏外间一直传来那种有节奏的闷响,敲得他脑子疼。

萧绝手里的玉玺停在了半空。

他看了看内室里那个睡得四仰八叉的背影,眼底那点因为看折子而生出的烦躁立刻烟消云散。

他站起身,将玉玺随手扔在桌上,对一直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的李忠招了招手。

“把这些折子搬到偏殿去,本王在那边批。告诉外面伺候的人,走路都轻点,谁要是惊了皇上的觉,仔细他们的皮。”

萧绝压低了声音吩咐完,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替晏宁把踢开的被角重新掖好,这才转身去了偏殿。

李忠带着几个小太监,轻手轻脚地搬着折子,心里那是五味杂陈。

历朝历代,哪有皇帝在屋里睡大觉,摄政王为了不吵醒皇帝,主动躲到偏殿去干苦力的?

这大楚的天下,真是彻底反过来了。

晏宁这一觉,舒舒服服地睡到了快晌午。

等他洗漱完,吃了两碗御膳房新送来的鸡丝软面,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皇上,今儿个天气好,外头没有风。波斯国前些日子进贡的那只波斯猫,内务府已经驯好了,毛色雪白,眼睛一蓝一黄的,可招人稀罕了。您要不要去御花园看看?”顺子凑上来提议。

晏宁一听有猫撸,眼睛顿时亮了:

“走,去看看。天天在这乾清宫里闷着,骨头都要生锈了。”

御花园里,绿树成荫。

晏宁靠在湖心亭的软榻上,怀里抱着一只毛茸茸的波斯猫。

那猫被养得极好,脾气温顺,晏宁一边给它顺毛,一边往它嘴里喂小鱼干,一人一猫都惬意得眯起了眼睛。

“这小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晏宁感叹了一句。

话音刚落,远远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顺着风飘了过来,硬生生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怎么回事?”晏宁手一抖,小鱼干掉在了地上,怀里的猫也被惊得叫了一声,从他膝盖上跳了下去。

顺子赶紧叫了个小太监去打听,没一会儿,小太监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回……回皇上,是都察院的郑御史!他……他穿着一身粗布丧服,正跪在午门外头嚎啕大哭呢!”

晏宁皱起眉头:“他家里死人了?”

“不是啊皇上!”小太监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说:

“郑御史手里举着一份血书,说……说摄政王把持朝政,软禁圣驾,他要死谏!他还说,只要皇上一天不亲政,一天不收回玉玺,他就跪在午门外头不起来,直到把血流干,撞死在那盘龙柱上!”

晏宁听完,脑瓜子嗡嗡的。

这帮老臣是不是脑子有包?

前两天刚送了密折,被萧绝压下去了,今天又来个死谏的。他们到底图什么?

“摄政王呢?他不知道这事儿?”晏宁问。

“摄政王在文华殿议事,听说那边也被几个老臣给堵了。”顺子小声补充。

晏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知道,这郑御史是个出了名的老顽固,平时最重规矩。

这老头要是真的一头撞死在午门,那萧绝在士林里的名声可就彻底臭了,指不定还会被人扣上个逼死忠臣的乱臣贼子帽子。

虽然萧绝不在乎名声,但晏宁在乎自己以后的安稳日子。

要是天下人都造反了,他这咸鱼去哪儿躺?

“走,摆驾午门。”晏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猫毛,“朕倒要看看,他要怎么个死谏法。”

午门外。

花白胡子的郑御史跪在地上,哭得嗓子都哑了。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侍卫和几个胆子大的文官。

“先帝啊!老臣无能,眼睁睁看着大楚江山落入贼子之手!皇上年幼,被奸贼蒙蔽,老臣今日唯有一死,以谢天下!”

老头一边哭,一边就要往旁边的柱子上撞。

“行了行了,别撞了,那柱子怪硬的,真撞破了头,洗地还得费水。”

一道散漫清亮的声音突然从城楼上传来。

郑御史动作一僵,抬起头,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午门的城楼上,新登基的小皇帝正没骨头似的靠在栏杆上。

晏宁今天穿了件湖蓝色常服,连个正经的发冠都没戴,只用一根玉簪随便挽着头发,手里还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瓜子,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皇上!”郑御史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激动得老泪纵横,立刻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皇上!您终于肯出来见老臣了!老臣知道,您一定是被摄政王软禁在乾清宫,身不由己啊!”

晏宁磕了个瓜子,把瓜子壳往城楼下随手一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谁软禁朕了?朕在乾清宫里吃得好睡得香,顿顿都有肉吃,刚才还在御花园逗猫呢。你这老头别满嘴跑马,胡乱攀咬啊。”晏宁语气十分接地气,一点帝王的威严都没有。

郑御史愣住了。这跟他想象中那个忍辱负重、期盼忠臣解救的苦命小皇帝完全不一样啊!

“皇上!您……您糊涂啊!”郑御史痛心疾首,“摄政王把持玉玺,代批奏折,这可是篡权啊!皇上身为大楚天子,理应乾纲独断,勤政爱民!怎可……怎可如此玩物丧志!”

晏宁把手里的瓜子拍了拍,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脸,身子微微前倾。

“郑老头,朕问你,当皇帝就必须得天天卯时起床,看那些厚厚的折子吗?”晏宁大声问道。

“这……这是自然!为君者,当宵衣旰食……”

“那朕不干了。”晏宁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谁爱干谁干去。朕从小在冷宫长大,没读过几天书,连你们折子上的字都认不全,你让朕怎么乾纲独断?乱批一通,把大楚的江山折腾没了吗?”

郑御史被他这番理直气壮的“摆烂”发言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指着城楼上的晏宁,手指直哆嗦:

“皇上……您……您怎可如此轻贱江山社稷!”

“朕这不叫轻贱,朕这叫有自知之明!”晏宁理直气壮地回怼:

“摄政王文能治国,武能安邦,他批的折子比朕批的靠谱一万倍。朕把玉玺交给他,那叫知人善任!他替朕干活,朕管他叫一声功臣怎么了?”

晏宁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

“你们这帮老头子,一天天的正事不干,就知道在底下嚼舌根。有本事你们去把北边的蛮子打跑啊!有本事你们把国库填满啊!干啥啥不行,哭丧第一名。赶紧回家抱孙子去吧,别在这儿碍眼了!”

这番话,粗鄙、直白、毫无皇家体统,却狠狠扇在了那些自诩清高的文臣脸上。

郑御史瞪着眼睛,一口气没喘上来,只觉得喉头一甜。

“昏君……大楚要亡啊!”老头大喊一声,两眼一翻,竟然被晏宁这番摆烂的话直接气晕了过去。

“哎哎哎!赶紧找太医看看!别真死在午门了,晦气!”晏宁趴在栏杆上指挥着底下乱作一团的侍卫。

就在这时,晏宁感觉腰上一紧,一只手从背后环住了他。

熟悉的气息将他包裹。萧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了城楼,就站在他身后。

“皇上刚才这番‘知人善任’的言论,臣在下面听得一清二楚。”萧绝低声在晏宁耳边说道,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愉悦,“看来皇上这甩手掌柜,当得很是理直气壮。”

晏宁吓了一跳,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少看热闹!我这还不是为了替你说话?那老头都要撞柱子了,我要是不把他说晕,明天全天下都要骂你是乱臣贼子。”

萧绝看着少年那副傲娇求表扬的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根本不在乎天下人怎么骂他,但他很在乎晏宁维护他的这份心意。

哪怕是用最没心没肺的方式。

“是,皇上圣明。”萧绝轻笑出声,当着周围几个亲信侍卫的面,毫不避讳地在晏宁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老头子晕了,以后这朝堂上,再也没人敢拿皇上亲政的事来烦咱们了。走,回去看猫。”

晏宁捂着被亲的脸,嘟囔了一句“大庭广众的伤风败俗”,但嘴角却忍不住高高翘了起来。

经过这一出闹剧,前朝的大臣们算是彻底绝望了。

他们终于看明白了,龙椅上那位根本不是什么被蒙在鼓里的可怜皇帝,而是个自己不想管事、心甘情愿把江山扔给摄政王,只顾自己吃好喝好玩好的闲人。

摊上这么个主子,他们还能怎么办?

只能认命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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