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徒儿, 看为师的!” 李玄舟声震九霄,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木拐,缓慢地将其拔出。
剑再出鞘。
那剑身, 古朴无华,淡青如烟,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间。
李玄舟双手握剑, 将剑缓缓举过头顶, 闭上了眼睛。周身那股原本就凌厉无匹的青冥剑意, 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内压缩凝聚。
不是变得更强大, 而是变得更加纯粹, 更加接近剑之本质, 更加趋向于他毕生追求的“天地归冥”,化身剑则的至高境界。
李玄舟体内的巅峰修为在燃烧, 千年剑道感悟在燃烧,甚至他的生命本源,他的神魂烙印, 都在朝着手中这柄青冥剑汇聚、献祭。
他要将自身,短暂地化为这斩出的一剑,这一剑之后,无论生死,他或许都将不复存在, 或彻底与剑相合,成为真正的剑道法则一部分!
“青冥——”
李玄舟开口, 声音不再洪亮,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与空洞,仿佛来自万古之前, 又似来自寂灭之后。
“——开天。”
剑,落下。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璀璨的光华。
只有一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细如发丝的青色“线”,自剑尖延伸而出,朝着沈见微以血泪寿元标记出的那一点,缓缓划去。
“线”所过之处,空间仿佛消失了。仿佛有一只手,将空间这个概念本身,从那里轻轻擦去,留下一道笔直纯粹,没有任何物质、能量、光线,甚至“存在”概念的虚无轨迹。
这道虚无轨迹,无声无息地,命中了沈见微标记的那一点,命中了幽冥宫总坛外围,那笼罩在滔天魔光之中的九幽冥域血海大阵。
下一刻,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布帛被最锋利的刀片划开的声响。
然后,“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自那被虚无轨迹划过的一点炸开,笼罩整个幽冥宫的暗红色魔光大阵,如同被刺破的巨兽眼球,发出凄厉的能量尖啸,表面瞬间布满了漆黑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整个大阵的光幕,如同摔碎的琉璃穹顶,在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坍塌。
无数破碎的阵法符文与狂暴的魔气能量,化作毁灭的洪流,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将大阵内外的无数建筑、山峦、乃至没来得及逃远的玄冥殿修士,瞬间撕碎。
大阵破碎的缺口处,那道残留的青冥开天剑意并未完全消散,反而顺着大阵崩溃的能量乱流,如同一柄无形巨剑,狠狠斩入了幽冥宫深处,直指那魔气最浓郁,法则最紊乱的核心区域,所过之处,宫阙崩塌,地脉断裂,魔修成灰。
这一剑,不仅彻底斩开了总坛外围大阵,重创了正面之敌,其残留的剑意与引发的能量暴乱,更是直接干扰了幽冥宫最深处的能量稳定,甚至隐隐触及了那正在加速苏醒的恐怖存在 。
几乎在总坛外围大阵被李玄舟以生命为代价,施展青冥开天斩破的同一瞬间,幽冥宫最深处,那被重重禁制封锁的九幽魔渊之底。
一声来自九幽地狱最底层的,充满无尽暴怒与一丝惊疑的恐怖怒吼炸响,闭关之地的禁制炸开,粘稠如液态的深邃黑暗魔气冲天而起,瞬间将上方的岩层与宫殿残骸化为齑粉。
一道笼罩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终极黑暗魔气之中的身影出现,看不清具体面容,唯有一双巨大如血月,燃烧着焚世怒火的猩红眼眸,在魔气中豁然睁开。
身影一步自崩溃的魔渊底部踏出,瞬间出现在了已然一片狼藉,能量暴乱的核心祭坛上空。
冥渊魔尊真仙巅峰,提前出关!
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周身那浩瀚如星海,沉重如万古魔山的恐怖魔威,便让整个崩溃中的祭坛空间都剧烈哀鸣。
空气凝固,法则扭曲,那些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乱流,在靠近他周身万丈时,便悄无声息地消散。
他猩红的巨眼,如同两轮悬挂在毁灭苍穹上的血月,充满至高无上的漠然与此刻沸腾的杀意,俯瞰着下方祭坛的废墟,以及废墟边缘,那对相拥倒地,气息微弱到几乎熄灭的年轻男女。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枚已化为死灰,再无半点波动的深渊魔心碎片,以及其下那已被彻底抹平的幽暗孔洞原处。
他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万载谋划,无数心血,接引原始圣族回归、统御诸天的终极蓝图……竟然,竟然被这两个蝼蚁般的闯入者,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彻底毁了?!
紧接着,冥渊魔尊的目光扫过周围那八名魔将湮灭后残留的灰烬,扫过崩溃的祭坛与紊乱的法则,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昏迷的简自尘与曲忧身上。
冥渊魔尊皱眉,察觉到曲忧身上那尚未完全散去,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本能地感到厌恶忌惮的道韵残留,目光随即落在她腰间那枚微微发光的玉佩上。
“蝼蚁,” 冥渊魔尊的声音响起,如同亿万亡魂的哀嚎与砂石的摩擦混合,带着撕裂神魂的魔威与冻结万物的寒意,“坏吾万载大计,窃取圣阵,毁吾道基……”
他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响彻在每一寸空间,甚至直接轰入昏迷中的简自尘与曲忧即将消散的神魂深处,带来无尽的痛苦与沉沦的幻象。
“本尊要抽出尔等的魂魄,剥离尔等的意识,将尔等的真灵,投入九幽魔火之中,灼烧、折磨、扭曲万世!让尔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恒承受炼魂之苦,以儆效尤,以泄吾心头之恨!”
话音未落,他缓缓抬起了那只笼罩在翻滚魔气中的,仿佛能擎天撼地的右掌,朝着下方废墟中昏迷的简自尘与曲忧,隔空一掌按下。
“嗡——!”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时间仿佛在这一掌之下变得粘稠缓慢。
一只完全由最精纯的黑暗魔气与毁灭法则凝聚而成,遮蔽了整个祭坛上空的漆黑巨掌,凭空浮现。
巨掌掌心,纹理清晰,每一道纹路都仿佛由无数痛苦的魔魂扭曲而成,散发着吞噬一切生机,湮灭一切灵魂的终极毁灭道韵。
巨掌缓缓压落,尚未及体,那恐怖的威压已然让下方本就濒临崩溃的祭坛废墟进一步崩塌、化为齑粉。
昏迷中的简自尘与曲忧,身体在这威压下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七窍缓缓渗出鲜血,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纯粹的“毁灭”概念,彻底从世间抹去。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这是真仙巅峰的含怒一击,是法则层面的碾压!
简自尘与曲忧,此刻的状态,莫说抵抗,连清醒都无法做到,只能等待着形神俱灭、真灵被擒的结局。
真正的生死一线!
“休想伤我徒儿——!!!”
“小师妹——!!!”
四声充满了无尽焦急愤怒与不惜一切代价的厉吼,如同撕破黑暗的雷霆,自祭坛上方的崩塌穹顶缺口处传来,紧接着,是四道燃烧着生命与灵魂最后光焰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携带着惨烈到极致,却也绚烂到极致的气势,悍然冲破了沿途残存的能量乱流与崩塌的碎石,不顾一切地挡在了那遮天蔽日的漆黑魔掌与下方昏迷的两人之间。
正是李玄舟、沈见微、叶知弦、阿绒!
李玄舟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持剑的右臂衣袖尽碎,手臂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
但他腰杆挺得笔直,手中那柄淡青如烟的古朴长剑,再次举起,剑尖直指苍穹,指向那按下的魔掌。
他眼中再无平日惫懒,只有一片与剑相合,纯粹到极致的真意,他要以这残破之躯,残存之魂,再斩出一剑,为徒弟们,争那最后一线生机!
沈见微的天道星河眼已彻底闭上,两道血泪在苍白如纸的脸上蜿蜒,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他依旧凭借着最后的意志与推演本能,双手快速掐诀,燃烧着最后的神魂与寿元,眉心龟甲虚影浮现,道道银色的天机符文强行出现,试图扰乱延迟那魔掌之中蕴含的部分毁灭法则的运转轨迹,哪怕只能延迟一瞬,削弱一丝!
叶知弦怀中漱玉古琴,七根琴弦,已然尽数崩断,她十指血肉模糊,却依旧虚按在无弦的琴身之上,以心血为引,以神魂为弦,强行催发出了她音律之道的《陨仙》。
琴音无声,只有充满了悲壮与同归于尽意志的音律道则波纹,如同泣血的锁链,疯狂缠绕向那按下的魔掌,试图将其束缚迟缓,每缠绕一分,她的脸色就灰败一分,生命之火就黯淡一分。
阿绒已然无法维持人形,化作了一只仅有三尺大小,通体焦黑,九条尾巴齐根而断,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赤金色小狐狸。
但她赤金的眼眸,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她发出微弱却尖锐的嘶鸣,将最后一丝妖王本源与血脉之力彻底点燃,化作一团赤金色的,带着焚尽一切、守护到底的决绝意志的妖火,狠狠撞向魔掌。
她要为小师妹争取那可能微不足道,却倾尽所有的一线光亮!
四人,皆已是强弩之末,重伤濒死,但他们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退缩,用身体,用生命,用灵魂最后的光辉,铸成了一道血肉与信念的壁垒,横亘在了那毁灭的魔掌与他们的徒弟,师妹/师弟之间。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那就一起死吧!”
冥渊魔尊猩红的巨眼中,闪过一丝被蝼蚁挑衅的暴怒与不屑。
按下的魔掌,去势丝毫未减,甚至魔威更盛,要将这四只碍眼的虫子,连同下面的两只蝼蚁,一并拍成宇宙尘埃!
“轰——!!!”
燃烧生命的青冥剑意,透支寿元的天机干扰,心血为弦的陨仙之音,焚尽本源的妖王之火,四人拼死发出的攻击,与那遮天蔽日的漆黑魔掌,轰然对撞。
可是力量的差距,太过悬殊。
李玄舟斩出的剑意,在触及魔掌的刹那便寸寸崩碎,他持剑的右臂轰然炸开,化为血雾,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胸膛凹陷,鲜血狂喷,生命气息急速滑向深渊。
沈见微以神魂与寿元催动的天机符文,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间湮灭,他闷哼一声,仰面倒下,眉心龟甲虚影彻底破碎,气息几近于无。
叶知弦无声的《陨仙》琴音道则锁链,在魔掌的毁灭道韵下纷纷断裂、消散,她娇躯剧震,七窍同时涌出鲜血,怀抱的无弦古琴咔嚓一声裂成两半,人软软地瘫倒在地,眼神迅速黯淡。
阿绒所化的那团赤金妖火,如同投入黑洞的火星,仅仅让魔掌边缘的魔气微微波动了一瞬,便彻底熄灭。
小狐狸的身躯如同破布娃娃般被震飞,撞在远处的断壁上,滚落在地,一动不动,唯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残留着一丝生机。
合四人之力,拼上性命的阻拦,竟仅仅让那毁天灭地的魔掌,下落之势微微迟缓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刹那,甚至未能削弱其多少威力。
魔掌,携带着碾碎一切的毁灭道韵,继续压落,距离下方昏迷的简自尘与曲忧,已不足十丈,死亡,已然触手可及。
冥渊魔尊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结束了,这些该死的虫子终究要化为齑粉。
然而,就在魔掌即将彻底将下方一切吞噬,李玄舟四人目眦欲裂,却无力回天,简自尘与曲忧即将在昏迷中迎来终结的最后一刹那。
异变,骤生!
曲忧怀中,那枚紧贴着心口,由母亲月清漪留下的玉佩仿佛感应到了主人濒死的危机,感应到了冥渊魔尊那至极充满恶意的邪恶魔气,更感应到了曲忧在昏迷中,那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对师门的守护,对身边爱人的不舍,以及对净化魔患、守护清明的最终意志的微弱波动……
玉佩,居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皎洁纯净到极致的月华,光芒之盛,竟瞬间压过了冥渊魔尊那遮天魔掌带来的黑暗,将整个崩塌的祭坛核心区域,映照得如同白昼,不,如同沐浴在最纯净的月光之下。
月华迅速汇聚凝结,在曲忧身前的虚空中,化作一道朦胧的女子虚影。
那虚影,身着月白色的古典宫装,身姿窈窕,气质清冷高华,宛如自月宫降临凡尘的仙子。
她的面容,与曲忧有七分相似,却更加成熟温婉,眉宇间带着历经沧桑后的坚韧与一抹深藏的对女儿的无限柔情与牵挂。
正是曲忧的母亲月清漪,留在玉佩中的最后一缕,也是最核心的本命神念化身。
这神念化身,原本只有在曲忧遭遇生死大劫,且自身太阴圣力与守护意志达到某个临界点时,才会被激发,而此刻,冥渊魔尊这真仙巅峰的必杀一击,无疑触发了这最后的守护。
月清漪的虚影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与曲忧一样清澈,却蕴含着更深邃智慧与悲悯的眼眸。
她看了一眼下方昏迷的女儿,眼中闪过心疼与温柔,随即,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那按下的,散发着毁天灭地威能的漆黑魔掌,以及魔掌后方,那笼罩在无尽魔气中的冥渊魔尊,眼神骤然转冷,化作了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凛冽与决绝。
“以吾月清漪之名,以吾太阴守护血脉之誓——”她开口,声音空灵缥缈,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神圣,仿佛在宣读着某种至高无上的法则。
“护吾血脉,镇此邪魔!”
话音落下,那枚爆发着极致月华的玉佩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咔嚓”一声彻底粉碎,化为无数道最精纯最本源的太阴本源神光,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没入了下方昏迷的曲忧体内。
几乎在同一时间,隔着无尽遥远的时空,上界另一天域,广寒天极北的永夜雪原深处,那处沉睡着月氏最后底蕴的寂月玄境,一枚悬浮在冰蓝色祭坛上,布满了尘埃的古老月纹石符,仿佛被血脉的呼唤与纯净的太阴本源所引动,骤然亮起了微弱却坚定的光芒,与这太阴本源神光产生了冥冥中的共鸣。
紧接着,一道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却精纯浩瀚到无法形容,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先天月华,竟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与寂月玄境的重重封印,循着那冥冥中的血脉联系与太阴本源的指引,跨越了无尽虚空,穿透了位面壁垒,于刹那间,降临此界,同样精准无比地,没入了曲忧的眉心。
浩瀚的力量,在曲忧濒临枯竭,濒临崩溃的体内浮现,那不是修为的简单提升,而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血脉本源的彻底苏醒与升华,是对太阴之道的感悟,被强行拔高、灌顶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曲忧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悬浮而起,周身残破的衣衫,在纯净月华的流转下,化为一袭崭新的流淌着月华道纹的月白宫装。
她苍白的面色迅速恢复红润,甚至比以往更加晶莹剔透,仿佛由最上等的灵玉雕琢而成,眉心处,一点银色的月纹悄然浮现,散发出柔和却至高无上的道韵。
在太阴本源神光与先天月华的滋养重塑下,曲忧的修为一路飙升,没有丝毫瓶颈,水到渠成,而且,这提升并未停止。
“咔嚓!”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坚固到极致的壁垒,在她体内被那股浩瀚的月华本源之力,强行冲破。
一股迥异于化神,更加缥缈更加浩瀚,更加接近天地法则本源的气息,自她身上浮现,那是真仙的气息,而且,并非初入真仙,而是直接稳固在了真仙初期,并隐隐朝着中期迈进。
更关键的是,随着修为的暴涨与对太阴之力理解的无限深化,她对于太阴的认知,已不再局限,开始触摸到其背后所代表的、天地间最根本的法则之一,太阴法则。
虽然只是触摸到一丝皮毛,但这一丝,却是质的不同,是真正属于“仙”的领域,是能够引动,甚至一定程度上言出法随,调用天地本源法则的力量。
而这一切的变化看似漫长,实则都发生在那毁天灭地的魔掌被李玄舟四人拼死阻滞,停下微不足道一刹那的电光石火之间。
当冥渊魔尊那猩红的巨眼中,刚刚闪过一丝对那突然爆发的纯净月华与母亲虚影的惊疑,当那被稍稍阻滞的魔掌,正要彻底碾碎下方一切时,悬浮于空,被无尽月华笼罩的曲忧,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清澈如同亘古不变的寒潭,倒映着明月,但在这清澈的深处,却再无往日的温柔灵动,或属于“人”的激烈情感,只有一片冰冷纯净,仿佛能映照出世间一切污秽与虚妄的月光,以及那月光之下,属于太阴法则,至高无上的漠然与威严。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重伤濒死,却依旧努力望向她的师父、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姐,扫过身旁依旧昏迷,却紧紧握着她的手的简自尘。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近在咫尺,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恐怖波动的漆黑魔掌,以及魔掌后方,那气息明显因她身上变化而出现了一丝波动的冥渊魔尊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杀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月光洒落寒潭般的宁静。
她抬起一只纤细如玉的手,对着那按下的魔掌,轻轻一指。
一缕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月光本身,却又带着冻结净化,“否定”万物存在的法则道蕴的银白色的光,自她指尖悄然流淌而出。
光很细,很淡,如同月下清辉,然而这缕清辉般的光,触碰到那遮天蔽日、蕴含毁灭法则的漆黑魔掌的刹那,那恐怖绝伦,让李玄舟四人拼死也仅能阻滞一刹的魔掌,与这缕光接触的部分,竟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魔掌上那无数痛苦扭曲的魔魂纹路发出无声的哀嚎,随即彻底湮灭,毁灭性的魔气与道则,在这纯净的月光下迅速瓦解。
仅仅一息之间,那遮天蔽日的魔掌,竟被这缕看似柔和的银白光,从中熔穿出了一个巨大的、边缘光滑的窟窿。
整个魔掌的结构瞬间崩溃,剩余的魔气失去控制,化为混乱的能量乱流,四散冲击,却已无法对下方的众人构成致命威胁。
冥渊魔尊猩红的巨眼,猛地瞪大,其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忌惮与惊悸。
“太阴……法则?!怎么可能?你一个下界蝼蚁,如何能引动真正的天地法则?!还有那月华……是广寒天的气息?!” 冥渊魔尊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那嘶哑的声线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尖锐:“你……你是月氏余孽?!那个守护家族的后裔?!”
他死死盯着曲忧,尤其是她眉心那点银色的月纹,以及周身流淌的,让他极度厌恶却又隐隐感到威胁的纯净月华道韵。
灭族月氏,夺取太阴本源,本就是玄冥殿当年的大计之一,也是构建逆界召唤阵,接引原始古魔的重要一环。
没想到,月氏竟然还有血脉存世,而且在此刻,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还坏了他万载大计,更引动了一丝真正的太阴法则!
新仇旧恨,滔天怒火,混合着对太阴法则本能的忌惮,让冥渊魔尊彻底疯狂。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