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召唤波纹, 混合着精纯的王血气息与天狐令的权柄之力,以惊人的速度,掠过莽莽山林, 穿透幽深洞穴,拂过隐秘的妖族村落与聚集点……
召唤已发,不可收回。
没有耽搁, 在沈见微的指引下, 一行人立刻动身, 前往那处废弃妖族巢穴。
途中,曲忧抓紧时间, 为众人进一步调理伤势, 她以银针和丹药, 配合自身的太阴玄力,小心地疏导李玄舟腿上那蠢蠢欲动的黑色阵力, 虽然无法根治,但至少暂时将其爆发的趋势又压下去一丝。
对于简自尘,她则定时以清心宁神的针法辅助, 帮助“本体”更好地压制、梳理那因杀戮而兴奋躁动的“心魔”。
至于阿绒,曲忧更多的是陪伴与言语引导,帮助她适应妖王记忆带来的认知冲击,并开始尝试最简单的妖力内视与掌控练习。
三百里路程,在十万大山这等险地, 即便有沈见微引路避开了大部分危险区域,也足足走了两日。
沿途, 能隐约感觉到一些隐晦的,带着激动、怀疑、试探等复杂情绪的目光,在密林深处, 山崖阴影中,远远地窥视着他们这一行奇特的组合。
有天狐令和王血召唤,阿绒归来的消息,显然已经开始在南疆底层妖族中悄然传播。
幽影旧巢位于一片被浓密毒藤覆盖的悬崖中部,入口隐蔽在一道巨大的瀑布之后,内部空间却出乎意料地广阔,如同一个倒扣的葫芦,分为数层,有天然形成的石室通道。
虽然荒废已久,布满灰尘蛛网,残留着一些低阶妖兽的粪便和枯骨,但稍加清理,布下警戒阵法,确是一处易守难攻的临时据点。
沈见微耗费了半日时间,结合此地残留的天然迷阵和瘴气,重新布置了数重隐匿、预警、以及简易的防御禁制。
叶知弦弹奏《净心涤尘调》,以音律之力,驱散巢穴中积郁的阴秽之气,带来一丝清净。
阿绒和曲忧一起动手,清理出几间相对干净宽敞的石室,李玄舟和简自尘则一个守在入口瀑布后的暗处,一个在巢穴最高处的瞭望点,一明一暗,警戒着外界的动静。
就在他们初步安顿下来的当夜,第一批响应召唤者,便悄然而至。
是三道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与阴影的身影,他们从瀑布水帘的缝隙中无声滑入,落地时甚至没有溅起多少水花。
来者是三只化形并不完全,还保留着部分狐狸特征的妖族。
为首一个,是个头发花白,面容沧桑,身后拖着一条灰色大尾巴的老狐妖,修为在金丹中期。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相对年轻的狐妖,男子脸上有暗红色的妖纹,女子耳尖竖立,皆在筑基后期。
三妖进入巢穴核心区域,目光首先便被篝火旁那个银发赤瞳,九尾轻摇,即便只是静静坐着也散发出无形威压的绝美少女牢牢吸引。
当看清阿绒的容颜,感受到她身上那精纯无比、却又带着一丝奇异“杂质”的王血波动,以及她手中那枚静静放置膝上、散发威严气息的天狐令时,三只狐妖的身体,同时剧烈地颤抖起来。
“王族血脉,天狐令,真的是……公主殿下的后人!” 老狐妖声音哽咽,老泪纵横,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身后的灰色大尾巴紧紧夹起,那是狐族表示最高敬畏与臣服的姿态。
“青丘旧部,灰尾部族遗老,胡岩,携子胡烈,女胡芸,拜见小主人,恭迎小主人归来!”
他身后那一男一女也连忙跪下,激动得浑身发抖,看向阿绒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久别重逢的悲伤,以及一种找到了主心骨,近乎虔诚的期盼。
阿绒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的三只狐妖,沉默了片刻。
她在消化辨认着脑海中,因对方血脉气息和“灰尾部族”之名而自动浮现的一些记忆碎片。
“……灰尾部族,曾世代守护青丘王庭西侧边境。族长胡岩,善隐匿追踪,忠心可鉴。”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回忆的疏离感,却精准地说出了对方的来历与特性。
老狐妖胡岩身体一震,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阿绒,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是,是,小主人记得!老奴……老奴当年只是王庭卫队一名不起眼的斥候队长,承蒙公主殿下不弃,小主人竟还记得!”
阿绒赤瞳微闪,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如今灰尾部族还剩下多少族人?修为如何?分布何处?”
胡岩连忙收敛情绪,恭敬答道:“回小主人,当年大乱,我族死伤惨重,十不存一。如今连同老奴父子三人,尚有族人二十七口,皆隐于西面‘迷雾沼泽’深处。修为除老奴金丹中期,烈儿、芸儿筑基后期外,尚有筑基初期三人,其余皆为炼气期或未化形幼崽。”
阿绒心中微微一沉,这力量实在太微弱了,但看着胡岩三人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激动与忠诚,她心中的冰冷还是悄然融化了一丝。
“起来吧。” 她声音放缓了些,“一路辛苦。先在此安顿,具体情况,稍后再议。”
“是,谢小主人!” 胡岩三人连忙磕头,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垂手侍立一旁,好奇而敬畏地打量着巢穴中的其他人。
尤其在看到李玄舟、沈见微、简自尘这几个人族修士时,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疑与警惕,但见阿绒和曲忧等人神态自然,便也按下不表。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两日,如同水滴汇入溪流,又似星火点燃荒原,陆续有妖族循着天狐令的召唤和王血气息的指引,穿越重重险阻,来到了这处名为“幽影旧巢”的临时据点。
有同样是狐族,但血脉相对稀薄、化形更为艰难的其他小部族遗民;有曾经受过青漓公主恩惠、或对当年赤炎狼族等叛徒统治不满的其他妖族散修或小家族代表;
甚至还有两个当年曾与青丘王族有过盟约,如今同样式微的非狐族的妖族小势力,派来了使者。
目前,金丹期妖将八人,筑基期妖族百余,其余皆是炼气期或尚未完全化形的幼崽。
虽然这点力量与掌控南疆大片地域、拥有化神老祖的萧家相比,简直微不足道,但这股力量的凝聚本身,就代表着一种信号——失踪多年的青丘王族血脉并未断绝,而且,归来了。
每一位新来的妖族,在初见阿绒时,几乎都与胡岩三人反应相似,激动狂喜,泣不成声。
阿绒最初还有些生涩,需要强行调用妖王记忆中的姿态与言辞来应对,但很快,她便适应了这种被敬畏,被期盼,被视为主心骨的角色。
她赤瞳中的清冷与威严越来越自然,下达指令也越来越简洁明确。只是偶尔,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或是在与曲忧独处时,她的眼神会瞬间切换,流露出属于孩童的疲惫茫然,与一丝对肩上重担的不安与惶恐。
她会下意识地靠近曲忧,甚至会将脑袋靠在曲忧肩头,小声抱怨:“师妹,当‘王’好累,他们说的好多事情,我都不知道……”
但很快,她又会自己挺直脊背,赤瞳重新变得坚定,低声道:“但我必须学,必须会。”
曲忧始终在她身边,她没有替阿绒做任何决定,也没有在那些妖族旧部面前指手画脚。
她只是默默地观察,在阿绒需要时,以神识传音,提点一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或是用只有两人能懂的方式,安抚她偶尔的慌乱。
同时,曲忧也敏锐地发现了这些妖族旧部存在的诸多问题:人心不齐,各有盘算;纪律散漫,宛如乌合之众;
多年东躲西藏,缺乏资源,许多妖族身上都带着陈年暗伤,修为停滞;对阿绒这位“半妖”小主人,虽然表面敬畏,但私下难免有些疑虑与轻视。
她知道,单靠阿绒刚刚觉醒的妖王威严和血脉压制,难以长久。
必须尽快帮助阿绒,将这支七拼八凑、人心涣散的力量,初步整合起来,形成一定的凝聚力和战斗力。
她想到了前世在宗门管理,以及现代记忆中关于组织架构和简单管理的方法,虽然修仙界与凡人世界规则不同,但一些基本的道理,或许可以借鉴。
趁着一次阿绒召集几位金丹妖将和主要部族代表商议事务后的间隙,曲忧私下对阿绒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阿绒,我们现在人手虽然不多,但来自不同部族,心思不一。直接指挥,容易混乱,不如,先搭建一个最简单的架子。” 曲忧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
“以你为核心。下设几个‘旗’或‘队’。比如,擅长正面战斗、肉身强悍的,编为‘战旗’,由一位实力最强、威望较高的金丹妖将统领。”
“擅长隐匿、追踪、刺探的,编为‘影旗’。擅长治疗、辅助、或者有特殊技艺的,编为‘辅旗’。再将那些修为较低、但数量最多的炼气期和幼崽,单独编为‘卫队’,负责营地的日常巡逻、警戒、杂务,同时也进行基础的训练。”
她一边说,一边画出简单的结构图:“每个‘旗’设正副统领各一,直接向你负责。再设立简单的功过赏罚制度,明确职责。比如,完成刺探任务有功则赏,擅自行动或违抗命令则罚。”
“赏罚不必复杂,可以是丹药、灵石、修炼指点,或者允许进入灵气稍好的石室修炼。让大家知道,跟着你,有功则赏,有过则罚,有条理,有盼头。”
阿绒的赤瞳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还有,” 曲忧继续道,“我看很多妖族身上都有暗伤,影响实力。我可以开炉炼丹,虽然材料有限,但炼制一些基础的疗伤、解毒、补充妖力的丹药,应该没问题。”
“一来可以为众人疗伤,提升整体状态,赢得人心;二来,也可以将丹药作为奖赏的一部分。而且,炼丹时,可以让那些对灵草敏感或有兴趣的妖族帮忙处理药材,说不定能发现一两个有炼丹天赋的苗子。”
阿绒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既能解决实际问题,又能收拢人心,还能培养属于自己势力的辅助人才。
“师妹,你真好!” 阿绒赤瞳中满是依赖和崇拜,甚至想扑上去抱住曲忧,但在看到不远处有其他妖族经过时,又硬生生忍住,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就按师妹说的办,我这就去和胡岩爷爷他们说。”
在曲忧的辅助下,阿绒很快召集众妖,宣布了初步的整编方案和简单的纪律条令。
虽然有些妖族对突然的规矩感到不习惯,或有小心思,但在阿绒不容置疑的威严下,以及“有功可领丹药、有伤可得医治”的实际好处诱惑下,整编进行得还算顺利。
胡岩因年长、经验丰富、且是最早来投的部族首领,被任命为“影旗”统领,负责情报刺探与警戒。
另一名金丹中期,原形为“铁背苍狼”,性格刚直悍勇的妖将苍擎,被任命为“战旗”统领。
一位修为在金丹初期,原形为“月华草”、性格温和,略通药理的雌性妖修月苓,被任命为“辅旗”统领,暂时协助曲忧处理丹药和伤患事宜。
“卫队”则由几位相对机灵的筑基期妖族共同管理。
架构初定,职责分明,虽然还很粗糙,但原本散乱无序的营地,顿时显得井然有序了许多。巡逻、警戒、采集、训练……都有了章法。
曲忧也很快在月苓的协助下,开辟出一间相对安静的石室作为临时丹房,用带来的和妖族们贡献的一些药材,开始炼制基础的“回春丹”、“解毒散”、“聚妖丸”等。
修为上来了的好处是显而易见,她现在的炼丹手法逐渐娴熟,对火候和药性的掌控也逐渐精准,成丹率不低,品质也颇佳,很快赢得了包括苍擎在内许多以实力为尊的妖族敬佩。
妖族们私下议论,这位跟在自家小主人身边,清丽沉静的人族女修,不仅医术了得,为人也和气,从不因他们是妖族而有所轻视,实在是难得。
而与此同时,关于“青丘狐族王女回归,手持天狐令,于幽影旧巢召集旧部”的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在南疆妖族底层和中低层势力中飞快传播开来,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南疆已经平静,或者说,是在赤炎狼族和萧家等势力压制下的虚假平静了太多年,突然出现这样一位身负传奇血脉,且明显带着复仇意志的王族继承人,自然引来了无数或明或暗的关注。
胡岩领导的“影旗”很快发挥了作用,数日后,他便带回了几条至关重要的情报。
其一,萧家对萧长老等人陨落、以及阿绒觉醒并现身召集旧部的消息,反应极其激烈,震怒不已。
据安插在萧家外围的暗线回报,萧家已紧急从各地调回部分精锐力量,并开始联络几个平日里依附于萧家的中小型家族和妖族势力,似乎正在酝酿一场大规模的围剿行动。
其二,关于阿绒父亲云逸的下落,也有了相对确切的消息。
他确实被囚禁在萧家堡深处,那座据说布满了禁制,专门用于镇压强大妖兽和敌对修士的“镇妖塔”最底层。
据传,这些年萧家为了逼问出青漓公主可能留下的秘法,或探索半妖血脉与人族结合的奥秘,每日都对云逸施以各种酷刑,但其人意志极为坚韧,始终未曾吐露半分。
当阿绒听到第二条消息时,手中一只质地粗糙的玉石杯子,被她瞬间捏得粉碎。
锋利的碎片刺入掌心,渗出赤金色的血液,她却浑然不觉。一股暴戾带着滔天杀意的妖气,不受控制地从她身上冲天而起,将石室顶部震得簌簌落灰,赤瞳之中,仿佛有血海翻涌。
“萧——家——!”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灭萧家,救父亲。” 她一字一顿,如同最冰冷的誓言,在石室中回荡,让前来汇报的胡岩都感到一阵心悸。
消息带回,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说说吧,你们有什么打算。” 李玄舟靠着石壁,闭着眼声音沙哑地开口。
他腿上的黑纹,在之前的强行压制和这两日的静养下,暂时没有继续恶化,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胡岩深吸一口气,将探查到的萧家动向、实力对比,以及阿绒父亲的情况,更加详细地说了一遍。
末了,他脸色沉重地补充道:“萧家那位化神初期的老祖萧天煞,据说常年坐镇萧家堡深处,极少外出。其麾下原有元婴长老六人,如今折了萧明远,还剩五人,其中两人是元婴中期。”
“金丹期客卿、执事、嫡系子弟,不下五十之数。筑基期更是超过三百。这还不算那些依附的家族和妖族势力能提供的人手。而我们这边……”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满打满算,金丹妖将八人,筑基妖族百余,加上师门六人。
李玄舟可短时发挥化神战力,但有严重腿伤限制,且每次动用真正力量都会加剧伤势。
沈见微、叶知弦手段特殊,可发挥出接近元婴前期的实力,但并非纯粹的战斗型。
阿绒觉醒后,境界约在元婴初期,但力量不稳,心智状态也时有不谐。简自尘实力约在金丹巅峰,但人格分裂的隐患始终存在。
曲忧倒是强大的战力,但她毕竟才筑基巅峰,对上金丹依旧吃力,而妖族旧部虽士气可用,但整体修为偏低,装备匮乏,缺乏大战经验。
硬碰硬,绝无胜算,甚至可能被对方以绝对优势的力量,直接碾压覆灭。
石室内一片沉默,只有阿绒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她掌心伤口血液滴落在地的细微声响。
“不能硬拼。” 曲忧忽然开口,声音清晰冷静,打破了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敌我力量悬殊,正面抗衡是以卵击石。” 曲忧站起身,走到石室中央,那里有一张用石头垒成的桌子。
她伸出手指,蘸了点阿绒滴落的赤金色血液,在粗糙的石桌面上,划拉起来。
“我们的核心目标是什么?” 她自问自答,“是救出阿绒的父亲,为青漓前辈和胡伯报仇,削弱甚至消灭萧家这个直接的仇敌。那么,是否一定要在对方预设的战场,用对方优势的力量,去打一场毫无胜算的决战?”
她的话,让众人眼中若有所思。
“我认为,不必。” 曲忧的手指在石桌上移动,划出一个简单的圆圈代表萧家堡,又在周围点了几个小点代表附庸势力,“我们应该集中我们最精锐,最可靠的力量,执行一次精准的‘斩首’与‘营救’行动。”
“斩首?” 苍擎瓮声瓮气地问,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对。” 曲忧点头,手指点在代表萧家堡的圆圈中心,“集中力量,潜入萧家堡核心区域。首要目标,救出伯父。次要目标,若能寻到机会,斩杀或重创萧家那位化神老祖,以及主要元婴战力。”
“核心目标一旦达成,萧家必乱。届时,外围由妖族旧部和其他可能争取的盟友,负责牵制骚扰萧家的附庸势力和外围力量,制造混乱,为我们营救和撤退创造条件。此战关键,在于‘快、准、狠’,在于情报准确、时机恰当、行动果决,而非兵力多寡。”
她顿了顿,看向沈见微:“大师兄,你的推演之术,可能算出萧家堡防御阵法的薄弱之处,或者萧家老祖日常修炼,以及阵□□转的规律间隙?”
沈见微沉默片刻,闭目掐算,指尖有微弱的黑白二气流转。
良久,他缓缓面向曲忧和阿绒的方向,声音无波无澜:“七日后,子时三刻。萧家堡‘地火明夷阵’与‘天罡北斗阵’因灵力潮汐交替,会出现一次约莫百息的运转滞涩与衔接空隙,是为阵法防御最弱之时。”
“同时,萧家老祖萧天煞,每逢朔望之交,需闭关三个时辰,调理其本命灵兽‘寻踪貂’反哺的驳杂血气,此时是其警觉相对最低,且难以立刻全力出手的时段。七日后的朔望之交,恰好也在子时前后。”
这推演结果,简直如同量身定做,为“斩首行动”提供了理论上最佳的时机窗口。
所有人的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阿绒赤瞳中寒光大盛,死死盯着石桌上那个代表萧家堡的,被曲忧血液染红的圆圈,声音冰冷而决绝:“就定在七日后,子时。”
“潜入人选?” 李玄舟缓缓开口,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 阿绒毫不犹豫。
“我。” 曲忧同时开口。
“我。” 简自尘的声音平淡无波。
“我需在外围统筹全局,以阵法扰乱、接应。” 沈见微道。
“我以琴音,可于外围制造混乱,亦可远程辅助你们心神。” 叶知弦道。
李玄舟看了看众人,最终,目光落在阿绒、曲忧和简自尘身上,缓缓点了点头:“潜入者,贵精不贵多。阿绒必须去,她是救人的关键,也是吸引注意力的‘明棋’。”
“曲忧需去,她医术与应变能力,是保障。简小子战力与隐匿俱佳,可作尖刀与后手。老子和叶丫头、沈小子留在外围,负责制造混乱,牵制援军,并准备接应你们撤离。”
他看向胡岩和苍擎:“你们二人,挑选最精锐、最擅长隐匿和速度的妖族,配合沈小子,在外围制造声势,牵制附庸势力。记住,是佯攻骚扰,制造混乱,不是死战。一击即走,保存实力。”
“是!” 胡岩和苍擎肃然应命。
是成是败,是生是死,皆在此一举。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