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师门上下都有病

“叶知弦”三个字一出, 瞬间,整个原本琴音袅袅,一片祥和的妙音宗都安静了一阵。

“叶知弦?是那个叛逃的叶知弦?!”

“长老们不是说她早就死了吗?这种判出门的叛徒居然还有脸回来?”

“归宗了债, 她在乱说什么啊?她……她想干什么?!”

“好强的气息,她是不是突破元婴了啊?那岂不是比我们的长老还厉害?”

惊呼声和议论声从各处殿宇和庭院中传来,无数道或震惊, 或疑惑, 或畏惧, 或幸灾乐祸的目光,纷纷扫向山门方向。

很快, 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遁光从宗门深处飞射而来, 落在山门前的广场上, 来到众人之前。

为首两人,一人身着华丽宗主袍服, 面容儒雅,蓄着三缕长须,正是妙音宗现任宗主, 音无涯,元婴中期修为。

另一人是个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的老妪,乃是宗门执法长老,音煞, 元婴初期巅峰。

这两人,以及他们身后几位金丹期的长老, 当年或多或少都知道玉尘对叶知弦所做之事,甚至有人默许,有人协助掩盖。

此刻见到叶知弦不仅未死, 反而修为大进,携冰冷杀意归来,心中皆是咯噔一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叶知弦,” 音无涯上前一步,强作镇定,厉声喝道,“你这叛宗逆徒,当年盗取宗门至宝《天音谱》,与外人私通,罪大恶极!”

“宗门念你多年苦劳,未下追杀令,已是仁慈,你今日竟敢擅闯山门,伤我守门弟子,莫非真想找死不成?!”

他先声夺人,直接将“叛宗”、“盗宝”、“私通”的罪名扣在叶知弦头上,试图占据道德制高点。

叶知弦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那笑容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恨意。

“盗取《天音谱》?与外人私通?”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直透人心的寒意,“宗主,多年不见,你这颠倒黑白,信口雌黄的本事,倒是越发长进了。”

她不再看音无涯,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妙音宗门人,以及一些闻讯赶来,在远处观望的其他势力修士和附近散修,声音陡然提高:

“既然宗主喜欢当众讲‘道理’,那今日,我便当着西漠诸位道友的面,与妙音宗,好好论一论,何为‘叛宗’,何为‘盗宝’,何为‘私通’!”

说罢,她不再多言,将怀中的漱玉琴横于身前,盘膝坐下,指尖轻轻按在了琴弦之上。

“她要做什么?” 有人惊疑。

“故弄玄虚!” 音煞长老冷哼一声,眼中杀机毕露,就要出手。

与此同时,叶知弦的琴音已起。

并非杀伐之音,也非以往她擅长的清心宁神之曲,而是一曲……《问心》。

琴音初起,幽幽咽咽,如泣如诉,仿佛带着无尽的委屈痛苦与迷茫。音符跳跃间,竟引动了天地间某种奇异的法则,混合着叶知弦磅礴的神识与元婴中期的灵力,在广场上空,迅速交织、演化出一片清晰无比的幻境光影。

幻境之中,人物栩栩如生,场景纤毫毕现。

众人看到,年轻的叶知弦在宗门内刻苦修炼,琴艺超群,被称为天才。

看到她对玉尘渐生情愫,少女怀春,眼神纯真,看到玉尘如何温文尔雅,如何对她关怀备至,如何海誓山盟,骗取她的信任与《天音谱》的修炼心得。

看到玉尘在得到足够的好处,并窥得《天音谱》部分精要后,是如何与执法长老音煞密谋,以邪法炼制“相思入骨”情蛊。

看到玉尘如何在一次约会中,将情蛊悄然种入叶知弦体内。

看到叶知弦察觉不对,想要挣脱,却因情蛊发作痛不欲生,被玉尘和音煞以“走火入魔”、“心性不佳”为由折磨。

看到音无涯等人对此睁只眼闭只眼,甚至默许,只因玉尘能带来更多利益。

看到叶知弦的师父,一位正直的长老,因试图查明真相,救出徒弟,而被音煞与玉尘联手设计,在一次外出历练中陨落。

看到叶知弦在师父死后,彻底绝望,于一次蛊毒发作的间隙,拼死盗出师父留给她的、真正的《天音谱》下半部,逃离妙音宗,从此开始了东躲西藏,生不如死的逃亡生涯……

幻境演化,快如闪电,却又清晰得令人发指。玉尘的虚伪狠毒,音煞的助纣为虐,音无涯等高层冷漠纵容,叶知弦的悲惨遭遇,师父的含冤而死,一幕幕,血淋淋地呈现在所有妙音宗弟子,以及无数被惊动的散修面前。

琴音时而哀婉,时而悲愤,时而凄厉,完美地契合着幻境中的情绪,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剜着每个人的心,也将妙音宗光鲜亮丽外表下的肮脏龌龊彻底剖开。

“这……这是真的吗?!”

“玉尘师兄他竟然……”

“音煞长老!宗主!你们……”

“叶师姐她原来受了这么多苦……”

“师父是被害死的?!”

妙音宗弟子中,爆发出巨大的哗然,许多年轻弟子脸色惨白,不敢相信自己敬仰的师兄、敬畏的长老、尊崇的宗主,竟是如此面目。

一些当年隐约知道些内情、却不敢言的老弟子,也面色复杂,有的羞愧低头,有的眼中露出愤慨。

远处观礼的各方修士,更是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看向妙音宗高层的目光,充满了鄙夷不屑与幸灾乐祸。

妙音宗,今日之后,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妖女住手!安敢以幻术妖言惑众,污蔑我宗清誉!” 音无涯脸色铁青,气急败坏,再也维持不住儒雅表象,厉声咆哮,元婴中期的恐怖灵压轰然爆发,就要出手打断叶知弦的琴音幻境。

音煞更是眼中凶光爆射,尖啸一声,一道散发着恶毒诅咒气息的音波利刃,已朝着叶知弦当头劈下,她要杀人灭口!

一直站在叶知弦身侧,仿佛只是个陪衬的曲忧,动了。

冰蓝色的太阴玄力瞬间凝聚,化作一道锋锐无匹,仿佛能冰封灵魂的淡蓝色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了那音波利刃上。

“噗”一声轻响,那蕴含着音煞元婴初期的含怒一击,威能足以开山裂石的漆黑音波利刃,竟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被那道细微的冰蓝剑气一点而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什么?!” 音煞瞳孔骤缩,她全力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

这少女什么修为?什么剑道?!

不止是她,音无涯和其他妙音宗高层,以及远处观战的修士,全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墨衣少女。

曲忧缓缓收回手,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尘埃,她周身并无强大灵压外放,但那凝练恐怖到极点的冰寒剑意,让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股寒意。

“我师姐在此,陈情往事,以正视听。” 曲忧淡淡开口,声音清越,“何人敢再出手干扰,便是做贼心虚,欲盖弥彰,届时,休怪我等不再客气。”

她话语平淡,却自有一股凛然威势,配合着刚才那惊艳一剑,竟一时镇住了场面。

音无涯脸色变幻不定,心中惊怒交加。叶知弦的幻境已演化大半,真相几乎完全暴露,此刻强行打断,反而坐实了心虚。可若任其继续……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叶知弦的《问心》一曲,已至尾声。

幻境中,最后定格在叶知弦浑身是血,抱着师父遗物,在无数同门冷漠或嘲讽的目光中,踉跄逃离妙音宗,消失在西漠风沙中的凄凉背影。

琴音戛然而止。

叶知弦缓缓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惊怒交加的音无涯、音煞等妙音宗高层,声音冰冷,字字如刀:“幻境在此,真相如何,诸位有目共睹。”

“今日我叶知弦归来,只为三件事。”

“第一,为我枉死的师父,讨还公道。”

“第二,为我自身多年所受之苦,讨一个说法。”

“第三,清理门户,诛杀首恶——玉尘,及其帮凶!”

她每说一句,身上杀气便盛一分,元婴中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无形风暴,许多修为较低的弟子,被压迫得连连后退。

“清理门户?诛杀首恶?哈哈哈!” 音无涯怒极反笑,脸上再无半分儒雅,只剩下狰狞与疯狂,“叶知弦,就算你巧舌如簧,幻术逼真,也改变不了你叛宗重伤守门弟子、污蔑宗门的事实!”

“本宗主念你曾为宗门弟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跪下伏法,交出盗取的《天音谱》,或许还能留你全尸,否则——”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启动护宗大阵‘九音绝杀阵’,将此叛徒,及其同党,就地镇杀,清理门户!”

他不能主动出手杀了叶知弦,便想借助宗门大阵的力量,一是因为他们音修本就偏向辅助,攻击手段不多,多是利用音律扰乱对手的心神,再辅以其他修士的帮助打败对方,以自己目前的修为,他还做不到无形之中以音律杀人,那是宗门老祖才能做到的事。

二是叶知弦这个叛徒今日强闯妙音宗,用宗门大阵来对付她,也不会落人口舌,算是叶知弦罪有应得,只要叶知弦死了,她说的话都会当做胡言乱语,届时他们妙音宗再出面澄清一番,就能揭过今日的风波。

仿佛已经看到叶知弦被宗门大阵诛杀的美妙场景,音无涯的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冷笑,随着他一声令下,妙音宗深处,数道强大的灵力光柱冲天而起。

紧接着,无数道玄奥的音律符文,自宗门各处地面、殿宇、山石之上亮起,迅速交织勾连,形成一个覆盖了整个妙音宗核心区域的阵法光罩。

光罩之上,隐隐有九种不同的乐器虚影沉浮,琴、瑟、筝、箫、笛、钟、鼓、磬、铃,各自凝聚着毁灭性的音波力量,锁定了山门广场上的叶知弦、曲忧,以及后方的李玄舟等人。

“是‘九音绝杀阵’,妙音宗的镇宗大阵,据说全力发动,可困杀元婴后期!”

“妙音宗这是要杀人灭口了,好狠!”

远处观战众人一片哗然,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阵法威压降临,如同山岳压顶,音无涯和音煞等人脸上露出狰狞而得意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叶知弦就算突破元婴中期,带来几个帮手,但在传承数百年的护宗大阵面前,也只是蝼蚁。

只要将这些人全部灭杀在此,今日丑闻,或许还能强行压下。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色变的恐怖杀阵,叶知弦脸上却无半分惧色,只有一片冰冷的嘲弄。

曲忧微微挑眉,手按在了腰间剑柄之上,简自尘看着她,也握住了剑柄,准备随时和曲忧一同出击。

李玄舟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沈见微依旧闭目,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叶知弦怀抱古琴,缓缓站起身,清冷的目光,如同看死人般扫过音无涯等人,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就这?”

这两个字充满了嘲讽之意,刺破了音无涯色厉内荏的咆哮,也刺破了“九音绝杀阵”那看似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带来的窒息感。

周围瞬间一静,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她那看似单薄,却笔直如松的身影上。

音无涯脸上的狞笑僵住,随即化为更深的暴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他死死盯着叶知弦,又看看她身后那几个气息古怪,似乎完全没把护宗大阵放在眼里的同伴,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今日若不能将叶知弦等人彻底镇压,妙音宗就真的完了。

“狂妄,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音无涯怒吼,双手猛地结印,周身灵力疯狂注入头顶的阵法核心,“九音绝杀,镇!”

“嗡——!!!”

笼罩天地的巨大阵法光罩,骤然光芒大盛,光罩之上沉浮的九种乐器虚影,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琴音肃杀,瑟鸣凄厉,筝响裂空,箫声呜咽,笛音穿云,钟声震魂,鼓点如雷,磬响涤心,铃声惑神。

九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蕴含着毁灭力量的音波,如同九条狰狞的恶龙,从阵法光罩中挣脱而出,扭曲缠绕,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音波风暴,朝着广场中央的叶知弦疯狂倾泻而下。

风暴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地面坚硬的玉石板寸寸龟裂翻卷,一些退得稍慢的观战者,哪怕隔着老远,也被那逸散的音波震得气血翻腾,耳鼻渗血,骇然尖叫着拼命后退。

面对这足以将寻常元婴中期修士瞬间重创甚至撕碎的九音风暴,叶知弦脸上依旧无悲无喜,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

她微微低头,目光落在怀中那架漱玉古琴之上,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琴弦。

没有华丽的起手式,没有繁复的指法,她只是将琴身微微一侧,右手五指如钩,猛地扣住五根琴弦,向后一拉,一放。

“铮——!!”

一声短促高亢,尖锐到仿佛能刺破天穹,又蕴含着无尽冰冷杀伐之意的琴音,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又如同神剑出鞘的第一声清吟,骤然爆发。

这不再是《碧海潮生曲》的浩瀚与变幻,也不是《问心》的哀婉与控诉,这是她斩断情孽,破妄明心,以无尽恨意与新生道心为薪柴,融合毕生琴道领悟,于西漠风沙中自创的杀伐之曲。

《裂天》!

琴音化形!

一道呈现冰冷月白色,边缘缭绕着细微空间裂缝的恐怖音波巨刃,自漱玉琴弦之上脱胎而出,逆着那九色混杂的音波风暴,悍然斩上。

仿佛最坚韧的皮革被最锋利的刀子强行割裂,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道冰冷的月白色音波巨刃,竟硬生生地,将那看似毁天灭地的九音风暴,从正中间,一剖为二。

巨刃所过之处,混乱暴戾的音波如同遇到克星,而巨刃自身的力量丝毫未减,狠狠斩在了上空那巨大的阵法光罩之上。

“咔嚓——!”一声清晰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脆响,在每个人心头炸开。

只见那笼罩天地的阵法光罩猛地向内凹陷,随即浮现出一道长达数十丈,边缘不断蔓延出蛛网般裂痕的巨大伤痕。

光罩上流转的符文疯狂闪烁,试图修复,但裂痕蔓延的速度,竟比修复更快,整个大阵的光芒,都因此剧烈波动黯淡了一瞬。

“什么?!” 音无涯和音煞等人脸上的狞笑与得意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骇然与惊恐。

这叶知弦,竟以元婴中期修为,独力硬撼传承数百年的镇宗大阵,还占了上风?这怎么可能?!

她的琴道,何时变得如此恐怖?!

那月白色的音波,为何蕴含着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仿佛能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奇异道韵?!

“《裂天》,好名字,好曲子。” 一直抱臂旁观的李玄舟轻声开口,浑浊的眼中闪过赞许,微微颔首,嘀咕了一句,“有点老子当年砍人的味道了。”

沈见微依旧闭目,手中木杖的尖端在地面极其细微地划动着,用无人能见的推演轨迹,悄然干扰着“九音绝杀阵”几处关键的灵力流转节点与后续变化。

他没有明着出手,却已让大阵的威能无形中打了折扣。

曲忧站在叶知弦侧后方,紧紧盯着战局,她能看明白,师姐那看似简单的一击,实则凝聚了何等精纯的灵力,何等坚定的道心,以及对音律法则何等深刻的理解。

曲忧手按剑柄,体内《太阴导引诀》悄然运转,太阴玄力蓄而不发,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简自尘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消失在原地,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阴影之中,只有一缕冰冷刺骨的剑意若隐若现,锁定了妙音宗高层中几个气息最不稳,眼神最闪烁的家伙。

叶知弦一击得手,并未停歇,她指尖在琴弦上飞速拨动,快得留下了道道残影,《裂天》之曲,正式展开。

琴音不再是单一的巨刃,化作了无数道纵横交错,凌厉无匹的月白色音波。

这些音波或直刺,或横扫,或劈砍,或绞杀,主动迎向了重新凝聚,再次扑来的九音风暴。

密集如雨的琴音与阵法轰鸣,混合着音波对撞的爆响,在妙音宗山门前疯狂上演,将原本清雅秀丽的广场摧残得一片狼藉,沟壑纵横,烟尘弥漫。

叶知弦以一己之琴,独战一宗之阵,她身形不动如山,唯有十指翻飞如蝶,面色清冷如霜,双眸之中倒映着漫天杀伐音光,却无丝毫波澜。

她的琴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厉,《裂天》真意发挥到极致,她竟真的,凭借圆满道心,绝世琴艺,以及这全新领悟的《裂天》杀曲,与妙音宗的护宗大阵,僵持不下,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不,不可能!” 音无涯脸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跳,疯狂催动灵力维持阵法,却感觉阵法反馈而来的力量越来越滞涩,仿佛有无数无形的丝线在内部缠绕打结。

他惊怒交加地看向身后几位同样脸色难看的元婴长老:“一起上,注入灵力,稳固大阵,杀了她!”

几位长老连忙上前,各自将手掌按在阵法核心的不同方位,磅礴的灵力疯狂涌入。

然而叶知弦嘴角的冷意却更深了,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裂天——九重奏!”

她清叱一声,一直急速拨动的十指,骤然在琴弦上一按,所有残影归一,所有纷乱的琴音,在这一刹那,归于一道璀璨到令人无法直视的,仿佛由月华与雷霆共同铸就的恐怖音波光柱。

光柱内部,隐隐有九道更加细微,却更加锋锐的音波螺旋缠绕,直指阵法光罩上,那被沈见微暗中标记,此刻因多位长老强行注入灵力而变得异常明亮,却也异常脆弱的阵眼核心。

“不好!” 音无涯和几位长老瞬间察觉到致命危机,脸色狂变,想要变阵防御,却已来不及。

“轰隆——!!!”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天穹都被这一记琴音光柱捅了个窟窿。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那笼罩天地,传承数百年的“九音绝杀阵”光罩,如同被重锤击中的蛋壳,无数阵法符文如同烟花般四散崩飞,九种乐器虚影发出哀鸣,寸寸碎裂。

恐怖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巨龙,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将靠近阵眼的数座殿宇直接夷为平地,烟尘冲天而起。

“噗——!!”阵法被强行击破的反噬,狠狠冲入音无涯和几位主持阵法的长老体内,音无涯首当其冲,仰天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脸色瞬间灰败,踉跄倒退十数步,一屁股坐倒在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吐血倒飞,重伤不起。

阵法破碎的余波尚未平息,烟尘弥漫的废墟之上,叶知弦怀抱古琴,缓缓起身。

月白色的裙裾纤尘不染,清冷绝美的容颜在烟尘的衬托下,宛如谪仙临尘,又似复仇女神降世。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的音无涯等人,最终定格在妙音宗深处,那座最为高大,此刻也最为寂静的殿宇。

“老祖,您还要看到何时?” 叶知弦的声音穿透烟尘,清晰地传入那座殿宇之中。

短暂的死寂。

“唉……”

一声苍老沙哑,仿佛带着无尽疲惫与复杂情绪的叹息,自那殿宇深处响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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