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师门上下都有病

沈见微猛地抬头, 虽然闭目,却仿佛“看”向了沈天机,以自身精血与残存“心眼”之力为引, 混合着父亲封印在他识海深处最后一丝属于“天机圣体”的本源气息,吐出了一段仿佛蕴含天道法则,因果命数的预言。

每一个字, 都沉重如万钧山岳, 带着血色的光芒, 烙印在虚空,也狠狠砸在沈天机的心神之上:“沈天机!”

“你剜亲侄之眼, 窃天机阁之位, 勾结魔族, 布此窃运绝阵,罪孽滔天, 三日之内,必遭心魔反噬,修为尽废, 神魂永堕无间!”

“天道……为证!!”

“言出法随”的雏形!

虽然远未达到真正言出法随、掌控规则的程度,但沈见微以自身特殊血脉、精血、残存“心眼”与父亲遗留本源,引动冥冥中一丝因果之力,发出的“预言”,如同最恶毒的诅咒, 精准地命中了沈天机最恐惧、最脆弱的要害。

“噗——!”沈天机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散发着腥臭与魔气的鲜血。

他的身体剧烈摇晃, 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化为一片死灰,他识海中那血色魔纹疯狂扭动, 心魔如同被浇了热油的烈火,轰然爆发。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抱着头,踉跄后退,周身化神灵压如同雪崩般溃散。

那原本掌控如臂的“周天星辰绝杀阵”,也因他的失控而光芒乱闪,出现了更大的破绽与停滞。

“走!”

沈见微在吼出预言的瞬间,已是面如金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身体摇摇欲坠,显然付出了巨大代价。

但他强撑着指向秘库侧后方一处不起眼的,因阵法紊乱而光芒黯淡的墙壁,那里,正是他之前推演出的,整个秘库大阵此刻最薄弱的节点。

简自尘没有丝毫犹豫,一手扶住几乎脱力的沈见微,一手拉住曲忧,化作一道混合着暗红雷光与冰蓝寒气的遁光,如同燃烧生命的流星,朝着那处墙壁,狠狠撞去。

“拦住他们!!” 周围那些元婴长老从阁主突然受创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厉声咆哮,各种攻击疯狂砸向遁光。

“轰隆——!!!”

简自尘混合着毁灭血雷与冰冷剑意,隐隐有一丝“心魔”疯狂之力的最强一击,狠狠轰击在那处墙壁节点之上,本就因沈天机失控而紊乱的阵法,终于被这内外交攻的绝命一击,撕开了一道短暂、狭窄的裂缝。

遁光毫不停留,如同利箭,穿缝而出。

“追!发布最高级别追杀令,通缉沈见微、简自尘、曲忧!罪名:窃取阁中至宝、刺杀阁主,提供线索者,重赏!取其首级者,天机阁供奉长老之位,资源任选!”

一名反应最快的元婴长老面目狰狞地嘶吼,同时一道道紧急传讯符光,如同烟花般冲天而起,飞向中州各处。

天机阁,这个中州最神秘超然的组织,在这一夜,彻底震怒,发布了数百年来最高级别的追杀通缉令。

中州瞬间哗然,无数势力为之侧目,暗流彻底化为惊涛骇浪。

而此刻,曲忧三人借助高阶遁符和简自尘不惜损耗本源的疯狂遁速,勉强脱离天机阁总舵范围,与在外焦急接应的李玄舟、叶知弦汇合,不敢有丝毫停留。

在李玄舟的带领下,师门五人朝着皇甫嵩事先秘密告知的,一处位于天墉城数千里之外,极其隐秘且只有历代皇甫家主知晓的秘境别院方向,亡命飞遁。

身后,追兵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天机阁的追杀令,已然生效,可以预见,无数闻风而动的“猎手”,将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从四面八方涌来。

沈见微因强行催动预言,燃烧精血,此刻伤势极重,早已在简自尘背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唯有手中,依旧死死攥着那卷黑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九天窃运夺灵大阵阵眼全图》,以及那盒刚刚到手,尚未来得及使用的星陨沙。

皇甫家那处位于地脉深处的秘境别院,是真正的与世隔绝,阵法重重,灵气精纯,更重要的是,此地似乎天然具备极强的隔绝天机,屏蔽探查之效,显然是皇甫家为应对极端情况准备的避世堡垒之一。

别院静室,寒玉床榻之上,沈见微气息奄奄,眉心那道原本黯淡的竖纹,此刻却隐隐有鲜血渗出,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

强行催动预言,燃烧精血,又遭受大阵反噬与沈天机化神威压冲击,他体内伤势之重,远超外表所见。

经脉寸寸欲裂,丹田气海濒临枯竭,最严重的是识海与眉心“心眼”所在之处,如同被暴力撕扯后又遭烈火焚烧的蛛网,随时可能彻底湮灭。

届时,即便性命保住,也将永远失去“心眼”,甚至可能神魂永缺,沦为活死人。

时间刻不容缓。

曲忧脸色苍白,连续逃亡与为沈见微施针吊命的损耗,让她也疲惫不堪。

但她眼神却依旧明亮坚定,面前的长案上,摆放着此行用命换来,也是救治沈见微的关键之物,星陨沙玉盒,以及皇甫家提供的时空草、养魂木心等数种顶级灵药。

“师父,二师姐,四师兄,” 曲忧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守在一旁、脸上写满担忧与决绝的师门众人,“我要开始为大师兄治眼了。”

“此次治疗,过程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不仅前功尽弃,我与大师兄都可能神魂俱损。治疗期间,需绝对安静,且需你们全力护法,抵御可能因治疗异象而引来的内外侵扰。”

“丫头,放手去做!” 李玄舟罕见地没有喝酒,浑浊的眼中锐光逼人,手中木拐重重一顿地面,“老子这把老骨头,就算豁出去,也绝不让任何东西打扰到你!”

叶知弦怀抱漱玉琴,盘膝坐在静室一角,神情清冷而专注,指尖已轻轻搭在琴弦之上,只待开始,便会弹奏《碧海潮生曲》中最具安魂定魄,抚平心魔之效的章节。

简自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到静室入口阴影处,长剑出鞘寸许,冰冷死寂的剑气弥漫开来,将入口彻底封死。

他紫眸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对沈见微的担忧,有对天机阁与魔族的杀意,更有对此刻即将冒险施术的曲忧,一种近乎窒息的紧张与守护欲。

他无法分担治疗的重任,只能倾尽全力,守护这方寸之地的安宁。

“开始吧。” 曲忧不再多言,盘膝坐在沈见微身前,先服下数枚恢复灵力滋养神魂的丹药,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

她双手掐诀,《太阴导引诀》全力运转,精纯浩瀚的太阴玄力自丹田升起,流转全身,最终汇聚于她眉心、双手。

银针刺入沈见微周身数处大穴,以太阴玄力暂时封镇其体内狂暴乱窜的残余灵力,护住其心脉与识海核心,吊住最后一口生机。

盒盖开启的刹那,点点闪烁着神秘金辉,仿佛蕴含着时空本源的星陨沙静静悬浮在玉盒中央,散发着令人神魂悸动的玄奥波动。

曲忧神色凝重,以神识小心地引导出一缕星陨沙,混合着她自身的太阴玄力,化作一道闪烁着冰蓝与淡金色的细流,缓缓地,无比轻柔地探向沈见微眉心那道渗血的竖纹裂痕。

当太阴玄力与星陨沙混合的细流触及那破碎“通道”边缘的刹那,沈见微即便在昏迷中,身体也猛地剧震,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

他眉心竖纹骤然光芒乱闪,鲜血涌出更多,排斥意念的残破力量汹涌而出,疯狂冲击着曲忧探入的神识与玄力。

曲忧脸色一白,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缕鲜血,但她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加坚定。

她咬破舌尖,以精血激发更多太阴玄力,同时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将那株散发着朦胧光晕,仿佛能扭曲时间的“时空草”药力引入其中。

时空草的药力,如同最柔和的润滑剂与粘合剂,开始抚平那些破碎通道边缘最尖锐的裂口,

这个过程缓慢且充满了难以想象的痛苦,曲忧的神识如同行走在布满刀山火海,又随时可能崩塌的悬崖峭壁之上,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全神贯注。

她要在这破碎混沌的感知废墟中,分辨出哪些是原本“心眼”的固有结构,哪些是创伤形成的“疤痕”,哪些又是沈天机当年留下的、恶毒的禁制残余……

然后,以星陨沙为“骨”,以太阴玄力为“肉”,以时空草药力为“筋”,一点点地,去梳理、连接、重塑那通往“天道”的桥梁。

时间,在极度专注与痛苦中,失去了意义。

一天,两天,三天……

曲忧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气息越来越微弱,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又瞬间被体内散发的低温蒸干,在身下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她的双手,因长时间保持精准的灵力输出与神识操控,而微微颤抖,指尖甚至开始龟裂,渗出细密的血珠,又被冰蓝色的玄力冻结。

她的太阴玄力,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倾泻,若非有丹药支撑和《太阴导引诀》本身逆天的恢复力,早已枯竭。

她的神识,更是承受着难以言喻的撕裂与冲击,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日夜不停地穿刺着她的灵魂。

有好几次,在梳理到某些特别顽固、充满毁灭性能量的“创伤节点”时,曲忧的神识几乎被那反噬之力冲垮,意识陷入短暂的黑暗,身体摇晃欲倒。

但每一次,都被她以惊人的意志力强行拉了回来,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放弃!

支撑她的,不仅仅是医者的责任与对师兄的承诺,更有与师门众人历经生死、早已融入血脉的羁绊与亲情。

她想起初见时大师兄的温和与神秘,想起他一路默默推演,指引方向,想起他平静叙述身世时那刻骨的恨意与隐忍,想起他在秘库中,为了给大家争取一线生机,不惜燃烧精血、发出那石破天惊的预言……

她不能倒下。

每当曲忧濒临崩溃的边缘,静室内,总会适时地响起叶知弦那清越空灵、带着无尽抚慰与生机的琴音。

琴音如清泉,流淌过她干涸灼痛的神识,抚平那撕裂般的痛苦,带来一丝清凉与力量,是《碧海潮生曲》的“安魂”变调,叶知弦以元婴中期修为、倾注心血弹奏,其效非凡。

每当外界有隐晦的窥探或异动传来,守在门口的简自尘便会毫不犹豫地爆发出冰冷刺骨的杀意剑气,将一切不安定的因素,无声地抹除或逼退。

李玄舟更是将自身那恐怖的神识与剑气扩散开来,如同最坚韧的护盾,笼罩着整个静室,乃至别院核心区域,任何试图探查此地的神识,都会被青冥剑意惊退,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弟子们撑起一片相对安全的天空。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曲忧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她完全是凭借着一种本能,一股执念,在机械地重复着梳理和重塑的动作。

太阴玄力几近枯竭,丹药的效果越来越弱,神识的刺痛已变得麻木。

沈见微眉心那破碎的竖纹,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奇异的变化。

鲜血早已止住,裂痕边缘开始生长出细密的,闪烁着星辉与冰蓝光泽,仿佛有生命般的全新脉络。

这些脉络纵横交错,逐渐构成一个复杂且充满道韵的银色符文雏形,仿佛能洞穿虚妄,窥探命运长河的微弱气息,开始从那符文雏形中隐隐散发出来。

第七日,子夜。

当曲忧将最后一缕星陨沙,混合着自己最后一丝近乎本源的太阴玄力,小心翼翼地填入那银色符文最后一点残缺之处时,异变陡生。

静室穹顶无声无息地显化出一片璀璨的星空投影,星空之中,七颗分外明亮的星辰,骤然光芒大盛,彼此以玄奥轨迹移动,最终连成一线。

七星连珠!

几乎在同一时刻,那七颗连珠星辰,各自投射下一道纯净如水的银色星辉,无视了秘境别院的重重阵法阻隔,如同穿越了无尽时空,精准地垂落而下,不偏不倚,正正照射在沈见微眉心那已然完整,正缓缓旋转的银色符文之上。

静室内瞬间被纯粹的银白色光芒充斥,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温和如水,曲忧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温柔力量轻轻推开,软软倒向一旁,一直紧绷着神经,瞬间闪身而至的简自尘立刻小心翼翼地接住她。

叶知弦的琴音,在星辉降临的刹那便戛然而止,她怔怔地看着那漫天垂落的星光与沈见微眉心越来越亮的符文,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希冀。

李玄舟也收回了外放的剑气,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着那星光中心。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沈见微眉心那旋转的银色符文,光芒越来越盛,最终,符文中心,缓缓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

那是一片纯净深邃,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的无垠璀璨星河,星光点点,银河倒悬,宇宙生灭,因果循环,仿佛都蕴含在这只奇异而神圣的眼眸之中。

它温和地“注视”着静室内的一切,目光所及,虚妄退散,真实显现。

它看到了叶知弦琴弦上流淌的道韵,看到了李玄舟体内那纠缠的黑色阵力与磅礴的剑意,看到了简自尘紫眸深处那冰冷杀意下隐藏的对怀中少女的紧张与守护,更看到了昏迷的曲忧身上,那代表着生机与“变数”的独特因果光晕。

这只眼眸,不再是沈见微天生那残缺的“天道心眼”。

而是在破碎后,以太阴圣力本源,星陨沙和时空草等无上奇物为基,融合七星连珠的星辰伟力,重塑而生的,更上一层楼的——星河天道眼!

“嗡……”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满足而平和的轻鸣,自那只星河之眼中传出,沈见微一直紧闭的双目,也在此刻,缓缓睁开。

依旧是那双眸子,但不再是无神的闭合,瞳孔深处,隐隐有星河倒影流转,他身上的气息,也在这一刻从原本的虚弱濒死,节节攀升。

金丹……元婴初期……元婴中期……最终,稳稳停留在了元婴后期,而且根基扎实无比,灵力圆融通透,再无半分昔日被废的虚浮与隐患。

眉心那星河之眼,更是让他周身笼罩着一层玄奥莫测,令人无法直视的神秘道韵。

他,沈见微,不仅重获光明,修为大进,更因祸得福,觉醒了更强大的“星河天道眼”,从此,窥探天机所受反噬将大幅降低,对命运、因果、乃至时空的感知与推演能力,将远超从前。

沈见微缓缓坐起身,目光首先落在了被简自尘小心翼翼抱在怀中,昏迷不醒的曲忧身上。

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看见”小师妹的模样。

清丽动人而稍显稚嫩的容颜,此刻苍白得令人心疼,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如同最锋利的针,刺入他的心底。

他“看见”了她与自己、与师父、与二师姐、与四师弟之间,那一道道虽然颜色粗细和性质各异,却同样坚韧温暖,深深纠缠,无法分割的因果羁绊之线。

那些线,有的明亮如晨曦,有的炽热如火,有的冰冷肃杀却带着守护,有的清越悠扬……它们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名为“归藏宗”的,温暖而坚实的港湾,也构成了他沈见微,新生之后,全部的世界与牵挂。

心中那因数年苦难背叛而冰封的某处,在这一刻,被这目光所及的温暖羁绊,彻底融化消弭,一股酸涩而滚烫的热流,涌上眼眶。

沈见微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拂过曲忧冰凉的脸颊,感受着那微弱却顽强的生机,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无尽的痛惜与后怕:“小师妹……”

“她耗损过度,伤及本源,但性命无碍,需静养调理。” 叶知弦上前,仔细检查了曲忧的状况,松了一口气,但眼中忧色不减,“只是这次损耗太大,恐怕需要很长时间,和大量天材地宝,才能恢复。”

“只要人没事,缺什么,老子去抢!” 李玄舟瓮声瓮气道,看着沈见微那重获光明的双眼,眼中也闪过一丝欣慰,但更多的是对曲忧的心疼。

简自尘没有说话,只是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自己那冰冷却澎湃的生命力,渡给她,紫眸死死盯着沈见微,无声地询问。

沈见微收回手,压下心中的激荡,缓缓站起身。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这一次,他眉心的星河之眼,也同时缓缓“闭合”,化为一道闪烁着星辉的银色竖纹,隐于皮下。

他需要时间去适应掌控这全新的强大的力量,也需要时间,去消化分析那在“星河天道眼”重开的刹那,不受控制地涌入他脑海的,两段截然不同的关于未来的破碎画面与信息洪流。

“师父,二师妹,四师弟,” 沈见微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却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与冰冷,“我的眼睛,已无碍。但我‘看到’了一些东西,关于未来,关于玄冥殿,关于从天机阁拿到的九天窃运夺灵大阵的真相。”

他走到静室中央,示意众人坐下,叶知弦接过昏迷的曲忧,小心地安置在旁边的软榻上,以琴音继续为她温养神魂,简自尘如同影子般,守在软榻旁,目光却紧紧锁在沈见微身上。

沈见微盘膝坐下,眉心银纹微亮,他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压抑着某种巨大的情绪波动。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仿佛亲眼见证末世般的沉痛与寒意:“我看到了两条路。”

“第一条,” 他顿了一下,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看向某个虚无的所在,“是一个……没有小师妹的世界。或者说,是小师妹未曾加入我归藏宗,而是留在天衍宗,最终成为其掌门的未来。”

他简单地描述了一个轮廓:在那个未来里,曲忧凭借天品冰灵根在天衍宗崭露头角,却因白若薇的排挤、算计,以及天衍宗高层的冷漠与利用,最终在宗门大比中“意外”落败,心灰意冷。

她虽最终登上掌门之位,却始终孤身一人,在正魔大战中独木难支,最终被天衍宗的同门背叛,被推出护山大阵,被魔道围攻致死,成为滋养大阵的无数枯骨之一。

而玄冥殿的阴谋,无人真正揭破,下界在十年后,彻底沦为魔土,亿万生灵涂炭,本源被抽干,成为上界魔族降临的踏脚石与养分。

师门几人听得眉头紧锁,李玄舟更是冷哼一声:“天衍宗那帮伪君子,果然不是东西!”

沈见微摇了摇头,眼中闪过更深的悸动与庆幸:“而第二条路,便是我们现在的这条路。有小师妹在,她成为了我们的小师妹,加入了归藏宗。”

他看向软榻上昏迷的曲忧,目光复杂:“这条路,因为小师妹这个最大的‘变数’加入,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们治好了阿绒,揭露了玉尘,扳倒了妙音宗叛徒,拿到了佛心莲,治好了二师妹,揭破了天机阁与玄冥殿的部分勾结,拿到了窃运阵图,如今,我的眼睛也得以重开……”

“但是,” 沈见微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变得无比凝重,“那条覆盖整个下界的‘九天窃运夺灵大阵’,并未消失!它依然存在,并且正在缓缓启动,我以‘星河天道眼’看到的未来片段显示,最多十年,十年之后,此阵将全面启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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