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尧喝醉后不记事, 昨晚发生的事情他总觉得是自己做梦，今天他是被谢丛霄叫醒的，他试探着问自己昨晚有没有发酒疯，谢丛霄说没有, 那他被谢丛霄亲哭的事情就是做梦。
季尧觉得自己完蛋了, 他对谢丛霄的欲望宇日俱曾, 并且越来越变态。
他甚至梦到自己被谢丛霄压在身下欺负，他哭着求饶也不管用，谢丛霄还动手打他的屁股威胁他闭嘴，然后他就捂着嘴巴哼哼唧唧任由对方欺负。
因为最近做了太多跟谢丛霄有关的春梦, 季尧不像以前那样时刻黏着他，像是故意躲着一般不让谢丛霄触碰。
彼时季尧拒绝让谢丛霄帮他换衣服, 谢丛霄疑惑地询问：“怎么了？”
季尧垂着眼小声开口：“我已经长大了, 这些事情可以自己做。”
他现在被谢丛霄碰一下就忍不住起反应, 他有点不好意思。
谢丛霄的语气突然变得冷漠：“什么意思？”
季尧愣了一下，低声解释：“你不是总说我长大了么, 以后不用再帮我换衣服洗澡, 我自己来。”
“一夜之间突然长大？”谢丛霄语气淡淡的，“夏夏讨厌我了吗？”
季尧倏地抬起头, 语气焦急地解释：“没有，我怎么可能讨厌你。”
谢丛霄看着季尧的眼睛，语气有点失落：“那为什么突然要跟我保持距离？”
季尧心虚地低下头：“我长大了, 不能再什么都依赖你。”
他要是说被碰一下就起反应谢丛霄肯定会觉得他是个变态，坚决不能说。
看到季尧那副扭捏的模样谢丛霄就知道他又在口不对心，他垂眸看着在自己面前装鸵鸟的季尧, “昨天的事情你不记得了？”
季尧表情呆呆地抬头：“你不是说我没发酒疯吗，能有什么事？”
他总不能喝醉了跟谢丛霄乱说话吧, 应该没有啊，他没这方面的记忆。
谢丛霄突然开口：“渣男。”
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季尧整个人都傻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我是渣男吗？”
谢丛霄不答反问：“不是你难道是我？”
季尧连忙为自己辩解：“我怎么是渣男了，你、你冤枉我。”
谢丛霄好整以暇地看着季尧变幻莫测的脸，语气平静地扔出重磅炸弹：“亲完人不认账不是渣男是什么？那是我的初吻。”
季尧听得一愣一愣的，满脸呆滞地问：“什么初吻？”
他是不是酒还没醒，不然为什么会听到这么荒谬的话。
谢丛霄的初吻怎么了，是他抢走的？他什么时候亲谢丛霄了，难不成梦里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可被亲哭的人是他不是他哥啊。
谢丛霄一本正经地撒谎：“生日那天你强吻我，昨天又强吻。”
季尧不可思议地反驳：“不可能，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谢丛霄语气淡淡的：“你没有印象只能说明你喝醉不记事，不代表没有发生过。”
季尧吓坏了，咬着嘴唇想了半天才甩锅：“那你怎么不推开我，你没喝酒还由着我胡闹，分明就是你的错。”
谢丛霄看着季尧那副样子觉得有趣，坏心眼地骗人：“你以为我没推吗？但你死死缠着我，一推就哭，还骂我没良心。”
季尧突然觉得谢丛霄说得都是真的，因为真的像他能做出来的事，可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想了半天才开口：“你要是不想肯定有办法让我老实，分明就是你纵容的，现在翻旧账是什么意思？”
谢丛霄说：“因为你突然要跟我保持距离。”
他知道季尧喝醉不记事没有主动提这件事，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好好跟他聊聊，谁知道先等来的是季尧不让他碰了。
明明昨晚才被亲得泪眼朦胧求他饶了他，今天就摆出这幅冷漠的样子，让人火大。
季尧心虚地解释：“我只是想自己做一些事情，这算保持距离？我已经十八岁了，让别人知道还让你给我洗澡换衣服会被笑话的。”
谢丛霄阴阳怪气：“嗯，以前不怕人笑话，今天才开始怕的。”
季尧被谢丛霄的语气搞得火大，他恼羞成怒道：“你不是总说我长大了要学会独立，我现在想独立了你又不让，你到底什么意思？”
谢丛霄难得不打哑谜：“意思就是不让你独立。”
季尧愣了一下忍不住骂：“你有病吧？”
“就当我有病吧。”谢丛霄话锋一转，“你准备怎么负责，我的初吻。”
季尧忍不住骂他：“我也是初吻，你比我大那么多岁是你占便宜好不好，能得到十八岁帅气小男生的香吻你就偷着乐吧，我都没让你负责你还好意思倒打一耙，明明就是你纵容的，现在反过来找我算账是什么意思。”
谢丛霄固执己见：“是你强迫我的。”
“我、我……”季尧我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急得快哭了。
谢丛霄不敢太过分，忙说：“还独立吗？不独立就不找你麻烦。”
季尧不说话，低着头好半天没动静。
等谢丛霄把他的脸抬起来就看到他哭了，晶莹剔透的泪珠一颗接一颗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涌出，顺着白皙的脸颊往下滚，细嫩的皮肤被泪痕打湿，衬得他像只没人要的可怜小狗。
谢丛霄心软地帮他擦眼泪，嘴上却说：“哭什么，觉得我太凶了？”
季尧哭着控诉：“你无理取闹，明明是你趁我喝醉偷亲我。”
他刚刚被谢丛霄唬住了，冷静下来一想就知道自己被套路，那些梦里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谢丛霄把他给亲哭了。
谢丛霄反驳：“我没有偷亲你。”
季尧嘴一瘪就用大颗大颗泪珠砸谢丛霄的手心，委屈得不行。
谢丛霄没有像以往主动揽下责任，一边给季尧擦眼泪一边说：“我没有偷亲你，是你说十八岁生日礼物想要我亲你，昨晚也是你哭着让我亲亲你，能记起来吗？”
季尧当然记得，但他不想再被谢丛霄牵着鼻子走，“你明明就能拒绝，却还是由着我，你还说不喜欢我？”
谢丛霄没有任何犹豫地说：“喜欢你啊，哥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你了？”
季尧讨厌他敷衍随意的态度，分明就是为了让他闭嘴胡乱说的。
他生气地拍开谢丛霄的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不要你喜欢，以后我都不要你管了，你也别再随便进我的房间。”
他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他没谈过恋爱没有经验，得去找个有经验的人请教一下才行。
“宝宝……”
谢丛霄话音未落就被季尧打断：“不要这样喊我，我已经长大了。”
总是让他误会，搞得他都快忍不住相信谢丛霄是真的喜欢他了。
可他知道谢丛霄的喜欢跟他不一样，那只是哥哥对弟弟的喜欢，是亲情不是爱情。
谢丛霄刚想说话就听见季尧开口：“我想冷静一下，可以吗？”
谢丛霄伸手帮季尧把凌乱的头发整理好，温柔地抚摸他的脸颊，“需要多久？”
季尧缓缓道：“一个星期。”
谢丛霄干脆利落地答应：“好，不想见到我的话我可以在公司睡。”
季尧忙说：“不用，我没有不想见你，只是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
要是谢丛霄不回来他会担心，晚上会睡不好觉胡思乱想，他就是需要点时间冷静下来，顺便找许恋问问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不会放弃谢丛霄，这是他哥，一辈子都是他的，季尧不会给谢丛霄离开自己的机会。
谢丛霄看着季尧的表情，恍惚觉得他家小孩似乎真的长大了，他柔声说：“好，今天别出去参加饭局了，我帮你推了。”
季尧小脸哭得通红，说话鼻音有点重：“嗯，你出去吧，我自己换衣服。”
谢丛霄遗憾道：“从今天就要开始吗？”
季尧不想再撒谎，索性实话实说：“你摸我我会忍不住，我自己换。”
谢丛霄一怔：“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要躲着我？”
季尧不自在地咬了咬嘴唇：“不全是，我说了需要一点自己的时间，而且我长大了，不想再什么都靠你。”
谢丛霄伸手摸摸季尧的头，“什么都靠我也可以。”
季尧拍开他的手，凶巴巴地说：“不要，你出去。”
谢丛霄格外啰嗦：“有事随时叫我，自己洗洗脸，眼睛难受吗？我给你找冰袋敷一下。”
季尧弯腰将衣服拿起来，直接赶人：“我等会儿自己去找，我要换衣服了。”
谢丛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下楼吩咐保姆给季尧准备好冰袋才去书房处理工作。
想起季尧刚刚哭得那么可怜，他突然有点自责不该逗他。
他很想跟季尧坦白自己的心意，但季尧明显想逃避，哪怕他说了真话季尧也不相信。
他不是个称职的哥哥。
接下来的几天季尧都跟谢丛霄保持着适当距离，能不肢体接触就尽量不要，因为他真的忍不住。
这几天不用再出去参加烦人的饭局，季尧趁谢丛霄不在家偷偷给许恋打了视频电话。
视频接通后许恋笑着说：“尧尧，怎么给我看天花板，手机稍微低一点。”
季尧听话地将手机放低一点，“现在能看到吗？”
许恋语气紧张道：“看到了，怎么这么憔悴，身体不舒服？”
季尧扯扯嘴角：“没事，就是晚上睡不好。”
他习惯谢丛霄在身边了，这几天分开睡几乎每天夜里都要醒几次。
许恋询问道：“怎么了？”
季尧犹豫几秒钟后还是说：“我有点事情想跟哥请教。”
许恋干脆道：“尽管说，只要哥哥能帮上忙肯定不推脱。”
季尧试探着问：“许恋哥，你觉得我喜欢我哥会不会很奇怪？”
以前他不会觉得奇怪，喜欢哥哥是天经地义的，可现在忍不住多想，怕别人觉得奇怪，他自己无所谓，但害怕给谢丛霄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许恋沉默几秒钟后给出答案：“不奇怪，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别人没资格评判。”
季尧忍不住胡思乱想：“可是我怕给我哥带来麻烦，万一对手公司用这件事抹黑他怎么办。”
许恋问他：“你跟你哥说过吗？”
季尧摇摇头，瓷白的小脸上满是失落：“我本来准备告白的，但突然发现他不喜欢我就没说。”
许恋脱口而出：“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季尧自嘲地笑笑：“许恋哥也被骗了呢，我也不相信，但我就是觉得他不喜欢我。”
许恋没办法说谢丛霄看季尧的眼神简直喜欢他喜欢得不行了，只能劝季尧：“尧尧，我觉得你应该跟你哥好好聊一聊，别自己胡思乱想，说不定是你自己想岔了。”
“哥，你是不是觉得我会放弃？”季尧突然笑了笑，“我没想过放弃，小时候他是我哥，长大就该给我当老公，我来问你主要是想请教一下怎么追人，以前都是别人追我但那些手段太幼稚了，对谢丛霄不管用，你有经验你教教我呗。”
他态度转变太快，许恋一下没反应过来，季尧自顾自说：“当初程阳哥哥是怎么追你的，哥你能教教我吗？我感觉你应该跟谢丛霄差不多一样难追。”
许恋笑着说：“我以为你想放弃都准备安慰你了。”
季尧也跟着笑：“怎么可能，我不是喜欢退缩的人，他不喜欢我就缠到他喜欢为止，反正我已经把他的初吻抢走了。”
许恋打趣道：“看不出来你还挺勇。”
季尧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是喝醉了，不然我也不敢。”
许恋突然说：“他都让你亲了你还觉得他不喜欢你？”
季尧一副情场老手的口吻：“我是怕他弄混对我的感情，我觉得他对我的喜欢更偏向亲情。”
许恋唉声叹气地说：“我的尧尧哎，你是不是太低估你哥了，他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相比他我更担心你弄混自己的感情。”
“我没搞混，上次不小心听到你跟程阳哥哥接吻我就知道我喜欢我哥……”
季尧说了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捂住嘴假装刚刚的话不是自己说的。
过了好久许恋才支支吾吾问：“你什么时候听到的？”
季尧老老实实说：“集训的时候，我不是故意的。”
许恋语气格外尴尬：“没事，以后我们会注意。”
季尧连忙把这个话题揭过去，“所以我该怎么追我哥？”
刚刚的事儿似乎让许恋很不自在，他极具反差地说：“你勾勾手指他就过来了，追什么？”
这话倒是真的，谢丛霄勾勾手指他也会眼巴巴地贴上去，但季尧还是说：“可是我想让他看到我的真心，太敷衍会不会显得我不认真？”
许恋：“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这么浪漫，不如搞个盛大的告白party？”
季尧立刻否决许恋的提议：“不行，我想低调一点，万一他不喜欢我拒绝我怎么办，我得先确定一下再进行告白。”
生日宴的告白胎死腹中让他有了点阴影，所以想再慎重一点。
许恋无奈叹气：“说真的，你多跟他接触一下就能发现他对你的感情。”
说不定季尧还没付诸行动谢丛霄就先一步告白了，毕竟季尧已经成年，还拿到理想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往后上了大学会有形形色色的人出现在季尧身边，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在上大学之前把季尧的心牢牢抓住。
虽然程阳一直说谢丛霄和季尧是正常兄弟关系，但许恋第一次见俩人就知道谢丛霄对季尧的感情不是纯粹的兄弟情，他太熟悉谢丛霄看季尧的眼神了，当初程阳就是那样看他的。
只不过季尧年纪小加上眼睛看不见不知道而已，还傻乎乎觉得谢丛霄不喜欢他。
季尧小声嘟囔：“我跟他说我要冷静几天，让他别打扰我。”
许恋顿了顿才问：“多接触更容易培养感情，怎么到你这儿还反着来？”
季尧细弱蚊蝇：“我受不了，他一碰我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还容易把持不住，明明以前不会的。”
许恋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笑出声来：“你年纪小容易浮躁也正常。”
季尧有点不好意思，但他还是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跟许恋说了，让他帮忙分析分析。
许恋给出最终建议：“我的建议是按兵不动，有人比你更着急。”
季尧不太想采纳，但还没开口就又听到许恋说：“你们从小相依为命，不管对彼此的感情是亲情还是爱情都不用多说，哪怕你什么都不做你哥也能感受到，顺其自然比较好。”
季尧语出惊人：“我太主动会吓到他是吧？”
许恋再次被震惊：“我的宝哎，你未免太小瞧你哥了，你知道他27岁了吗？别太恋爱脑，他比你懂得多多了。”
在季尧这儿好像谢丛霄才十几岁似的，搞得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季尧转念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他挠挠头：“好吧，那我先按兵不动。”
许恋一副孺子可教的口吻：“对了，感情这种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他要是真对你没那种意思压根就不会让你亲，说不定那天他趁你喝醉引诱你呢，上了年纪的男人最有心机了。”
季尧立刻帮谢丛霄开脱：“他没引诱我，是我缠着他他没办法才亲我的。”
生日宴那天他不太记得了，但昨晚他有一些模糊的记忆，尤其是早上还被谢丛霄提醒，他记得很清楚是自己哭哭啼啼让谢丛霄亲他的。
虽然后面谢丛霄似乎有点失控，但是他先起的头。
许恋突然说：“我怀疑你有点哥控。”
季尧大大方方承认：“嗯，很多人都这么说。”
他也觉得自己哥控，喜欢哥哥有什么错，哥哥那么好那么温柔，他喜欢哥哥是理所应当的。
许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最近就因为这事儿睡不好？”
季尧趴在床上翘着脚，两只白嫩的脚丫悠闲地晃了晃，“不全是，主要是我跟我哥分房睡我不太习惯，半夜醒来总想去找他。”
许恋听完后语气有点担忧：“尧尧，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可能是有分离焦虑症？”
季尧嗯嗯两声：“我有分离焦虑症，不能跟我哥分开太久，但我跟他一起睡总忍不住那什么……”
很小的时候就有了，大概是从他的眼睛看不见开始，只要谢丛霄不在他就会焦躁不安，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很多危险的想法，随着年龄长大以及心理治疗稍微好了一点，但并没有完全治愈。
许恋看着季尧憔悴的面容开解道：“别强迫自己跟他分开，住在一起也没什么的，你已经成年了，什么都可以跟你哥说，他会理解并帮你。”
季尧原本有点犹豫，紧接着他又听到许恋说：“不要羞于直面自己的欲望，对喜欢的人有欲望才是正常的。”
季尧关注点奇特：“如果我哥喜欢我他是不是也会？”
许恋：“当然。”
季尧高兴道：“那我今晚就搬回去跟他睡。”
既不用忍受跟谢丛霄一墙之隔，还能试探对方对他有没有那种意思，简直两全其美。
季尧说干就干，跟许恋结束通话后他趁谢丛霄还没回来抱着自己的小鲸鱼和枕头去了谢丛霄的卧室，他毫不客气地将枕头扔到谢丛霄的床上在屋里闲逛。
他对屋里的陈设很熟悉，逛了一会儿就在书桌边坐下。
谢丛霄有书房，但季尧以前胆子小不肯一个人睡，所以他大部分时候都在卧室处理工作。
季尧坐在椅子上转了两圈，觉得无聊就打开抽屉在里面胡乱翻着。
翻到一个厚厚的本子，他好奇地用手机扫描上面的字，机械女音响起：“日记本。”
谢丛霄居然会写日记？他从来没发现过。
季尧在“看别人的日记不道德”和“他是我哥不是别人”之间反复横跳，细白的指尖抓着本子起了毛边的边缘，还没来得及翻开门外就传来响动，他立刻将日记本塞回抽屉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转椅子玩儿。
看到出现在自己卧室的季尧，谢丛霄眸底划过一丝惊喜，紧接着更大的惊喜朝他砸来，季尧说：“今晚我要跟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