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转瞬即逝, 季尧坐在教室里还在回味假期,不过更多的是回味跟谢丛霄腻歪的日子。
自从开了荤谢丛霄简直像是变了个人,季尧压根就招架不住,每次都被折腾得哭唧唧。
不过有一说一, 挺爽的, 就是太爽了才吓人。
季尧生怕再这么下去他变成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所以这几天他都不让谢丛霄碰他。
可是今天还能躲过吗?他能感觉到谢丛霄忍得很辛苦。
他也不想这样折腾人的,可他真的吃不消。
“唉……”季尧重重叹了口气,老师说了什么他也没听见,光顾着走神了。
下课后他离开教室慢吞吞地往外挪, 满脑子都是今晚该怎么办。
可见到谢丛霄他就没心思想那么多,还是和以前一样黏黏糊糊凑上去贴着, 嘴里喊着哥哥。
腻歪一会儿季尧突然道歉:“哥对不起,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谢丛霄被搞得一头雾水:“从哪儿得出的结论?”
季尧闷闷地说:“我最近总躲着你不让你碰, 你没感觉到吗?”
谢丛霄安抚地揉揉他的脑袋:“感觉到了,但不是你的问题, 是我太不知节制。”
他想对季尧好, 想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他,可一触碰就忍不住无法克制, 所以这几天季尧不让碰他也跟着克制,不想让季尧对那事儿产生阴影。
季尧还是不高兴:“其实不全是你的错,是我体力太差, 而且我害怕。”
谢丛霄连忙关心:“害怕什么?”
季尧有点不好意思,细弱蚊蝇道:“怕变得奇怪,每次都被你弄得神志不清, 我怕再这么下去我变得只知道那什么了……”
也怕再这么下去自己离不开谢丛霄。
谢丛霄听完后无奈笑道:“傻瓜,这有什么怕的, 遵循自身欲望才是正常,你越是逃避就越渴望,会适得其反。”
季尧赞同地点点头:“我这两天确实有点坐立难安,满脑子都是……”
谢丛霄诚恳道歉:“是哥不好,以后我温柔一点,可以吗?”
季尧小声嘟囔:“其实我喜欢凶一点,温柔太折磨人了。”
谢丛霄被他那副样子可爱到,笑着说:“知道了。”
其实他并非自制力差,主要是季尧真的很会勾人,明明已经累得不行却还要哭唧唧地跟他说好爽,还会故意喊他老公,说老公真帅,老公的肌肉好好摸之类的。
最后成功把谢丛霄撩得失去理智,季尧反应过来又想求饶,可他不知道他红着眼求饶的样子有多诱人,多看一眼都会让谢丛霄失控。
事情说开了,积压在心头的阴云散去,季尧恢复活力,“哥,我们今天去约会吧,好久没去了,最近上了个新的影片好像还不错,我们班上好多同学都看过了。”
谢丛霄欣然答应:“好,看完电影再去商场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想买的。”
季尧摇头拒绝:“不去商场,我们看完电影就去桃花巷逛一逛,听说那边开了很多手工店,我想去看看。”
那地儿他是听叶蝉说的,叶蝉还说那里很适合约会,虽然他看不见,但还是想跟谢丛霄去。
最主要的是巷子里有一棵百年槐树,很多人在上面挂祈愿符,似乎挺灵验的,季尧不信这些,但还是想跟谢丛霄一起去挂。
谢丛霄点头应允:“好,那就去桃花巷。”
那条巷子谢丛霄听说过,之前也想带季尧去的,只是季尧一到冬天就犯懒,只想窝在家里不出去。
或许去挂一挂祈愿符也很不错,不知道挂平安符有没有用,听说那边大多都是挂姻缘符的。
因为要去约会季尧心情好,晚饭都多吃了一点,吃完两人去看电影,不过电影一般,没有达到季尧预期的好片子,好的影片就算看不到画面也能让人身临其境,但季尧听完内心无比平静,也没记住有记忆点的片段,所以很一般,至少不值得他和谢丛霄浪费一个多小时,早知道直接去桃花巷了。
谢丛霄看出季尧不高兴,连忙开口安抚:“我倒觉得还不错,至少看电影的时候你没怎么走神,那就说明没那么差劲。”
季尧茫然抬头:“真的吗?”
谢丛霄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嗯,途中你还哭了。”
季尧恍然大悟:“对哦,中间那段剧情还不错,尤其是主角的父母去世那里。”
还是有高光片段的,他看不见画面都听哭了,那就说明没那么烂,是因为他心不定,一开始对影片期待过高,加上一直在想去挂祈愿符的事情没怎么认真。
他满脸高兴地对谢丛霄说:“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去看一遍。”
谢丛霄笑着答应:“好,有时间再去看一遍。”
季尧心情好了话也变多,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跟谢丛霄说话。
抵达桃花巷后谢丛霄帮季尧把帽子和围巾都戴好,手套也没落下,确保他不会受凉才牵着他下车。
最近气温还是很低,出门谢丛霄都要把季尧裹得严严实实才能放心。
季尧只露出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在外面,旁人一眼看不出他的眼睛有异样,谢丛霄搂着他的腰带着他往里走,经过店铺就跟季尧说店名和店铺类型,如果季尧说要进去他就带季尧进去,季尧不想去就继续往前走。
这条巷子有几百年历史,建筑都是古代风格很有观光价值,而且目前还没大力开发,来的游客也不多,透着一股安静宁和之态。
街道上三三两两的行人,大多都是情侣,男男女女都有,季尧和谢丛霄外貌出众过于显眼,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季尧看不见,他手里拿着刚刚谢丛霄从路边摊饭那儿给他买的棉花糖,棉花糖跟蓬松的云朵似的,跟季尧的头一般大,衬得他本就小巧的脸更加小了。
外面冷谢丛霄不让他摘下围巾吃棉花糖,等进了手工店店内暖气充足谢丛霄才帮季尧脱了帽子和围巾让他吃棉花糖。
老板热情地介绍着自家店内的手工作品,然后询问两人想做什么。
季尧想涂娃娃,谢丛霄选了几个可爱的娃娃坐在季尧身边涂。
涂娃娃这种可爱的事情实在是跟谢丛霄的气质不符,但他做的很认真,店内为数不多的客人忍不住往他们这边看。
身材高大的男人坐在矮凳上显得姿势有点憋屈,但他神情认真地将颜料涂到瓷白的娃娃上上色,他身旁的少年眉眼弯弯的跟他说着什么,时不时咬一口手上的棉花糖,似乎是因为眼睛看不见,好几次他都差点按到桌上的颜料,幸好男人会及时握住他的手提醒。
棉花糖太甜,季尧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捧在手里问谢丛霄:“哥,现在涂的娃娃是什么样的呀?”
谢丛霄耐心十足地回答:“小兔子,还有一个是小猫,涂完我们去老槐树那边看看,可以吗?”
季尧满脸高兴:“哥也想去挂祈愿符吗?”
谢丛霄嗯了声:“去看看。”
季尧笑着说:“我本来也打算跟你去那儿的,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谢丛霄低头亲了他一口,快速涂完娃娃,又跟季尧一起做了两个手工挂件才离开手工店。
老槐树那边有一间很小的庙宇,各种符箓都是从里面求的,季尧说想挂和合符,谢丛霄没拒绝,但另外求了一张平安符写上季尧的名字,最后被季尧逼着把他的名字也写上去。
谢丛霄和季尧一起将符箓挂好,季尧还在树下许了愿两人才一起离开。
之后的半年里季尧的眼睛一直在积极治疗,因为下半年就要手术,大家都挺紧张的,最紧张的是谢丛霄。
季尧最近发现谢丛霄每天晚上都会醒,他不知道谢丛霄盯着他看了多久,反正他每次半夜醒来谢丛霄都醒着。
今晚季尧醒来后没有立刻入睡,而是心疼地问谢丛霄:“哥,你是不是担心我的眼睛?”
谢丛霄叹了口气:“虽然技术已经成熟,但总忍不住担心有意外情况,小宝不用担心,哥会跟主治医生聊一聊,把风险降到最低。”
他知道季尧的性子,越是瞒着季尧越容易多想,索性直接跟他说。
季尧捧着谢丛霄的脸亲了亲,语气中满是心疼:“没事的,肯定不会有问题,就算有意外情况顶多也就是暂时看不见,以后还是能有机会重新植入晶体,哥你太紧张了。”
其实他也有点紧张,但比谢丛霄好点儿。
他问过医生,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手术失败,但以后还是有机会二次手术,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已经瞎了那么多年,多等等也没关系。
更何况医生说手术风险很低,他们已经实验过很多次,只有百分之五的意外情况,他的运气应该不会那么背正好碰上那百分之五吧。
谢丛霄忧心忡忡道:“虽然能二次手术,但如果这一次失败多少会产生一些不可逆的影响。”
季尧像个大人似的安慰谢丛霄:“手术风险很低,肯定会顺利的,而且距离手术还有半年时间呢,如果实在不放心我们可以把手术的时间往后挪一挪,我能等的。”
谢丛霄叹了口气:“我会跟主治医生好好聊一聊,实在不行就往后挪一挪,辛苦小宝再等等。”
季尧懂事地往谢丛霄怀里拱了拱,软声软气地说:“不辛苦呀,反正都等那么多年了,不差这一两年的,哥你别太着急。”
谢丛霄噙住季尧的嘴唇亲了亲,像是在安慰季尧,也像安慰自己,“好,我们慢慢来,反正时间还早,说不定到时候医疗技术会更成熟。”
季尧蹭了蹭谢丛霄的胸膛,困倦道:“嗯嗯,别担心啦,早点睡觉吧,我都困了。”
谢丛霄又低头亲他:“睡吧。”
季尧闭着眼没一会儿就睡过去。
日子平稳向前,一眨眼夏天也过去了,深秋的首都也容易落雪,今年雪尤其多,这还没到冬天就下了好几场雪,季尧上大二后变得稍微忙碌了些,但大部分时候还是比较清闲的。
好不容易熬到寒假,季尧却没有以往放假的激动,反而多了一分担忧。
他的手术时间定在两周后,哪怕现在国内已经有很多成功案例,主治医生也尽量将手术风险降到最低,但他还是忍不住紧张。
有了希望之后再把希望破灭实在是太过残忍,季尧只是嘴上能看似心宽地安慰谢丛霄,实则他心里也很慌。
为了让他放松,放假后谢丛霄还带季尧出去旅游了,还带季尧去了慈善机构,见了很多跟他一样看不见的人。
植入晶体费用高昂,目前普通人还无法承担,但谢氏如今开了医药业相关业务,谢丛霄说会争取在不久的将来让眼科治疗变得大众化,让普通人也能有机会重见光明,就当是为季尧积德,只求手术能顺利。
从慈善机构回来后季尧明显没有那么紧绷,他觉得就算手术失败也没什么的,他有机会能接触到这么好的医疗条件已经是命运眷顾,还有那么多人连接受治疗都没机会,就当是他为了那些和他一样置身黑暗中的人身先士卒。
这样将来他们接受治疗的时候医疗技术才会更加成熟。
季尧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进手术室那天他也格外平静,家人朋友们都在外面等他,谢丛霄紧紧握着他的手跟他说了很多。
让他放平心态睡一觉醒来就好了,还说哥哥永远在他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他们一起面对。
可明明他才是最紧张的,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手心也都是汗,季尧握住谢丛霄的手,直到医生提醒他才松开被推进手术室。
手术时间长大三个小时,但门外的人始终紧绷着,季尧倒是一进去就睡着了,被推出来时还在睡,除了脸色苍白之外没有任何异常,他的眼睛被纱布遮住。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对谢丛霄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手术很成功,但短时间内眼睛不能见强光,要慢慢适应,明天再拆纱布。”
谢丛霄猛地松了口气,身体跟着踉跄一下,要不是季铭诚扶住他,他估计直接摔倒在地。
主治医生笑着对谢丛霄说:“这些年小少爷一直在接受基因治疗,手术能成功是必然的,谢总不用太担心。”
谢丛霄以集团名义给医院捐了很多医疗器械,院长见了他都笑呵呵的。
谢丛霄缓过神来,由衷对主治医生道谢:“多谢王医生,辛苦了。”
季铭诚和秦琴先回家下午给季尧和谢丛霄送饭,这会儿谢丛霄一个人在病房陪季尧,安久和江澜在门口守着。
季尧手术成功所有人都很开心,季尧性格好,对谁都笑眯眯的,每次看到他的眼睛身边人都会流露出可惜和惋惜,如今总算是治好了。
季尧醒的时候下意识摸了摸缠在眼睛上的纱布,突然不敢开口问。
下一刻手就被谢丛霄握住,沉稳令人安心的声音随即响起:“手术很成功,明天就能拆纱布了,暂时不能见强光。”
季尧觉得眼睛不太舒服便没敢睁开,乖乖闭着眼睛用手指挠了挠谢丛霄的手心,声音有点沙哑:“明天拆了纱布我是不是就能看见了?”
谢丛霄连忙喂他喝了点水,柔声解释:“是的,不过医生说视力不可能一下恢复,刚开始的时候可能会有点模糊,慢慢就好了。”
季尧忍不住笑:“好开心。”
终于能看见了,终于能看见谢丛霄看见这个世界了。
谢丛霄庆幸道:“我也很开心。”
季尧嘟着嘴:“亲亲。”
谢丛霄蜻蜓点水地亲了亲他,安抚说:“乖一点宝宝,刚手术完麻药还没彻底过去,再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叔叔婶婶送饭来我叫你。”
季尧紧紧抓着谢丛霄的手,紧张兮兮地说:“好,哥要一直陪着我,不然我醒来找不到你会害怕。”
这话当然是假的,他只是想一睁眼就能感觉到谢丛霄在身边,这样他眼睛稍微没那么难受就悄悄透过纱布看一下,说不定能看到谢丛霄的脸。
谢丛霄安抚地拍拍季尧的手承诺:“好,哥就在这儿陪你哪儿都不去。”
季尧睡了一觉,醒来尝试睁眼,但纱布遮光性太好,他什么都没看见,还是黑漆漆的。
不过他并不觉得失望,反而很期待明天早上拆了纱布眼前出现谢丛霄模糊的轮廓,肯定很帅。
晚饭是谢丛霄喂他吃的,吃完季尧还下地走了几圈,他是眼睛动手术身体没有任何不适,但谢丛霄很紧张,走了一会儿就把他抱到沙发上不让再走了。
季尧知道谢丛霄还没放下心来,乖乖任由他抱着,谢丛霄说什么他都听。
季尧伸手摸了摸谢丛霄明显消瘦的脸颊,心疼地贴着谢丛霄的侧脸蹭了蹭:“哥,你最近都没睡好,今晚早点睡吧,明天早上拆掉纱布我看见的第一个人必须是你。”
谢丛霄心软地捧着季尧的脸亲了亲,“好,先给你洗漱,等会儿还有点工作需要处理。”
季尧笑着出主意:“我自己洗吧,这样我洗完你刚好处理完工作。”
谢丛霄没答应,捧着季尧的脸跟他说:“你对这边不熟悉,我帮你洗,没事的,工作很快就能处理完,不会耽误休息。”
季尧在谢丛霄怀里乱拱一通,笑嘻嘻地抬头:“好吧好吧,你帮我洗吧,反正我就是嘴上说说,根本就没打算自己去洗澡。”
谢丛霄笑了一声,抱着季尧起身,伺候季尧洗完澡把人塞进被子里他才自己去洗,回来就抱着季尧坐在床上处理工作。
季尧刚手术完精力有限,本来想陪谢丛霄的,但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当晚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场景乱糟糟的,但他能看见了,只不过谢丛霄的脸是模糊的,因为他目前无法凭空想象出谢丛霄的长相。
梦里他回到小时候,回到被谢丛霄带回家的那个晚上,还梦到上辈子的事情了,都是根据谢丛霄的日记和讲述构建的场景,并非真的梦到前世。
但梦里他和谢丛霄很幸福,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是,他们互相陪伴彼此,心意相通,身边好友相伴长辈安康,简直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
梦醒季尧下意识动了动手,发现手被人握着,那只手又大又暖和,很幸福。
季尧反握住谢丛霄的手,软声喊道:“哥,我醒了。”
谢丛霄应了一声,先给季尧洗漱完喂他吃完早餐一起等医生过来给季尧拆纱布检查眼睛。
两人都紧张,但谁都不说,一直到医生过来拆纱布季尧才凑到谢丛霄耳边小声说:“哥,我有点紧张。”
谢丛霄帮他擦了手心的汗,声音透着安全感:“没事,哥在。”
纱布拆了,但季尧看不见,一开始还是黑漆漆的,随着时间推移逐渐能看到一些小光点,最后小光点逐渐放大,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景象,很模糊,像梦里的场景,他甚至都看不清谢丛霄的五官。
医生说是正常的,等会儿再去做个检查他们就能出院了,回家慢慢养着视力会逐渐恢复。
原本季尧以为是医生安慰他的,说不定手术压根就没成功,谁知道到了第三天他就能看见了,比起完全恢复还差一点,但他能看清谢丛霄的长相了,很帅,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到的帅气。
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谢丛霄的眉眼,时不时凑上去亲一口,眼睛里都是笑。
从前因为看不见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眸子此刻鲜活漂亮,一点点小情绪就会很明显,谢丛霄盯着他的眼睛,不自觉红了眼眶。
季尧连忙凑上去亲吻他深邃的眉眼,哽咽着开口:“哥别哭,你哭我也想哭了。”
谢丛霄强压着翻涌的情绪,开口时声音却很低,“你的眼睛要注意保护,不能哭。”
季尧吸吸鼻子也把眼泪憋回去,一整天都忍不住盯着谢丛霄看。
哥哥和小时候很像,只是五官长开了,相较于少年时期他现在要壮实一点,比以前更有男人味儿了。
能看见真好,感谢上天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