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玉离开后,李携风才抬手摸了摸自己脸颊。
他早知李延玉登基后,就会撕下曾经做为禹王时,那张假的可笑的面具。
先帝曾骂李延玉喜怒无常。可如今再看看,他哪里是喜怒无常,他根本就是暴躁惯了。
以往那点小的可怜的善意,如今在登基之后,更没有了伪作的必要。
李携风略微垂着眼帘,唤了展二进来。
“展二!”
那人很快便冲了进来,紧张问道:“王爷,出什么事儿了?方才皇上怒气冲冲的就出来了。”
李携风松开手,眯着眼望着被风卷起的帐帘,吩咐道:“你拿本王腰牌,去找禁军副统领沈蕴,要他留出二十精兵,备守皇上行宫。”
“是!”展二领命后才看见李携风脸颊微红,还有不明显的指印!
小侍卫大惊失色。“王爷您的脸?!难道有刺客吗!”
李携风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一眼,“本王的地方,你觉得能有刺客吗?”
“那您的脸?”展二后知后觉,张大了嘴,不可思议的低吼道:“难道是皇上?”
“他是皇帝。”李携风自嘲的笑了声。
展二却不肯依,攥着拳头不满道:“先帝在时,也对您礼让三分呢!这小子做了皇帝当真就忘了是谁扶他上位的了!”
李携风没有理会展二妇人一般的念叨,只催促道:“快去办交给你的事儿,别在这聒噪。”
“是!”
而李延玉没有在猎场多逗留,而是直接回了行宫去,霍决跟在身后,也不免担心的问道:“皇上,您方才与定安亲王起了什么争执吗?您不让臣跟着,臣有些担心。”
李延玉没答话,推门进屋,小金子懵了一下,“皇上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奴才去给您倒茶!”
没等他茶倒来,便见小皇帝发了脾气!
他一脚将桌案踹翻,桌上奏折噼啪落地,屋内人个个跪倒,连喊万岁息怒。
“万岁息怒!万岁息怒!”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
霍决的心也跳的厉害,李延玉胸口蕴着一团怒火,又像烧开的沸水找不到个灌口,折腾的他难受!
他几步上前,又一脚将高樽玉瓶给踢的稀碎!
“李携风!”
李延玉咬牙切齿的唤了一句,嗓音也变得有些沙哑。
霍决眉头一跳,给小金子使了个眼色,小金子忙弓着身子招呼下人退了出去。
“皇上,发生了什么事?”
霍决近前询问。
李延玉喘了几口粗气后,才缓缓答道:“朕刚才…失态了。”
说完,不等霍决再问,李延玉起身来,想起了一些事,吩咐道:“你马上去祥亲王那处,传朕口谕,将玉虎符拿回来!然后传兵部守备荣晋来见朕!”
“玉虎符?”霍决眉头快揪到了一处去,一会儿没弄懂皇帝的意思。
“快去!”
李延玉一声怒吼,。
“是”
打发走了霍决,李延玉这才坐回了龙椅上。
他想起方才与李携风的对峙,刚刚稍沉的思绪再次翻涌起来。
“你到底是想替朕试探老四,还是想借老四的手对付朕?他一个瘸子,能给你起个什么作用?”
“呵呵!”
“可笑!简直可笑!”
李延玉连骂了两声可笑,可骂过之后,他望着空荡荡的殿内,却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骂谁可笑。
是那位不肯放手,跋扈异常的皇叔可笑,还是对着李携风,屡次失态的他自己可笑?
禁军副统领沈蕴,是李携风前年提拔起来的一位年轻人,有些战功,胆大勇猛,如今江夜寒手里握着玉虎符,管理京城禁军,他算是江夜寒的副手。
对着展二带来的命令,他自然就照办了。
“王爷让我转告沈副统领,虽然这玉虎符如今在祥亲王手里,不过那也是因为世子不在,祥亲王暂管,请您心中有个数。”
“是,臣知道。”
少年拱手应下,很快便照他所说,调了二十精锐,悄悄的与李延玉行宫外头布了值。
而霍决那头要找的祥亲王,却一直没见踪影。
“不在?”霍决疑惑的望着面前的小太监,太监对上小将军的凶狠视线,只能好言好语的解释道:“之前祥亲王回来歇了一会儿,没多久又出去了,说是想去看大家打猎,也跟着热闹热闹。”
霍决皱着眉,又问:“你可知亲王是往哪边去的?”
小太监指了个方向,霍决便朝着过去了。
李延玉在殿内等了一会儿,好容易压住了满心怒火,小金子像供奉神仙一样,供着他用了些简单的午膳,还喝了两杯酒,见他去了榻上小睡,这才安心了不少。
“金公公,咱们皇上今个儿是怎么了?跟谁发脾气啊?吓死奴才了!”
守门的小太监抖的厉害,想起李延玉那副样子就发抖。
小金子嗤了一声,“这还厉害?你们是没见过皇上真发起脾气来是什么样!”
说起来,小金子回想起往事,也被吓的不轻,忙改了口。
他端着袖口,称赞道:“咱们皇上是明君,轻易是不会发脾气的。”
说着他自己都像有些不信,尴尬的咳了两声,又补充道:“除非忍不住。”
……
霍决要找的荣晋,二十几岁,是兵部的守备,管着京城的武器军需。官不大,可从他手上过的活儿不算少。
更重要的是,他是荣家人,父亲荣禄乃大理寺卿,叔叔荣寿乃刑部侍郎,当朝荣太后是他姑母!
算起来,李延玉得管他叫一声表哥。
可小皇帝自小就养在慈舒太后身边,与生母都不亲近,更何况是与荣家。
故而对皇帝突然的召见,荣晋明显是惊大于喜。
“不知霍小将军能否提点一二?皇上突然召见是为何?”
他凑近了霍决,态度也比较恭谨。
霍决目不斜视,一板一眼的答道:“属下不知,不过既然是皇上召见,还请荣大人,莫要耽误。”
说着,霍决的视线扫过一旁跪着的下人,那人皮肤白皙生的温婉,可分明是个男人!因为霍决的突然到来,他明显被吓到,此刻像只猫似的缩在那处打颤。
察觉到霍决的视线,荣晋咧嘴一笑,轻声问道:“怎么?莫非小将军瞧得上这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