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行宫的时候,已是万籁俱寂,耳边偶有鸟虫鸣啼也不会扰人清梦。
众人只知道皇上勤勉,与定安亲王有大事要议,不知定安亲王又被小皇帝押住折腾了多久。
行至半中,李携风忍不住在李延玉肩头狠狠咬了一口,恼怒道:“你是狗吗?怎么随时随地都能发情?”
小皇帝一边动作一边腆着脸问他:“现在骂我是狗,先前在外头的时候,爽的又哭又喊的人不是你?”
“狗崽子!”李携风被他臊的脸红,愤恨的骂了一句,偏开了头,心里赌咒发誓的绝对是最后一次惯着李延玉胡作非为了。
所以就不懂,怎么一个人的精力可以旺盛到这种程度?
李携风有些厚脸皮的想着是自己武功底子好,才能在被作弄的那么惨后恢复的这么快。
可明显,李延玉的恢复速度比他更快。
不管是哪方面…
翌日。
天色刚霁,李携风醒转时,身边的人还一副沉静睡颜。
他伸手缓慢,刚刚要触碰到李延玉的脸时,小皇帝眉蹙了蹙,手竟然往枕头下摸了过去。
李携风顺着他的手探进去,竟然在软枕下摸到了一柄匕首。
李携风眼色微沉。
“怎么?皇叔想试试朕的反应?”
原本以为在安睡的人睁开眼,视线清明的望在李携风身上,笑道:“是不是想看看朕会不会色令智昏?”
“什么时候醒的?”李携风淡声的问他话,一边起身下床,动作麻利,丝毫没有半点留恋的意思。
李延玉撑着脑袋,微微直起了身子,笑盈盈的看他动作,轻笑说:“就在皇叔想要摸我脸的时候。”
李携风穿整衣物,回头瞥了他一眼,嘲弄道:“你还有脸吗?”
“翻脸无情,提了裤子不认帐说的就是皇叔你吧。”李延玉戏谑话音刚落,脸上便被明黄衣衫砸了个正着。
李携风沉着脸,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皇上既然醒了便起吧,今日不是还要去永州府衙吗?”
说完,他也不管李延玉动作,整理好自己后便往外去了。
李恒让已经等在了门前。
这让李携风有些没料到。
“皇叔。”李恒让乖觉的喊了一声皇叔后,然后似好意的解释道:“侄儿给您赔罪,昨晚我犯了酒瘾,拉着展二与霍小将军喝了半宿,这会儿两人还在睡呢,好在是没耽误什么事儿,不然侄儿万死难辞其咎。”
李携风眯着眸子瞧了李恒让一会儿,好半晌才笑了笑。拍了拍他肩膀,道:“没事,快过年了,你们也难得放肆一回。”
那看似轻巧的动作用了些力,李恒让疼的在心里叫唤了一声,面上依旧恭敬浅笑说:“是,多谢皇叔体谅。”
看着人大步流星的走远了,李恒让望着皇帝依旧紧闭的房门,心道宗正太难当了,如果能重来,他一定要…叫皇上加点俸禄。
李恒让睨着一双桃花眼,噗嗤笑着自言自语道:“包匿皇室秘辛,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皇帝驾临是件大事,永州府衙的府丞是个半百老人,才调过来任职不久。
做事雷厉风行,颇有些宝刀不老的势头。
李延玉坐在上座,李携风在下首,他则在最末,案上摆放着文书折子,都是些府衙日常报备,可记录的很杂实详尽,譬如清楚到上月断了一件盗窃案,那案犯家里的老娘犯了什么病,最后一次拿药是什么时候都有。
“赵家娘子被奸污,羞愤自尽,得救,令其邻里张家服劳役,犯人陈大下狱,已报刑部判斩。”
李延玉翻着文书,修长的手指停在了这一条。
正端着茶盏的李携风眉锋微动,轻轻的吹了一口茶香。
“这个奸污案是怎么一回事?朕看你这文书上印了两枚印鉴,是旧案重审?”
永州府丞起身禀报:“回皇上,这是臣到任后,翻看前任卷宗处理的一宗遗案,那赵家娘子被奸污后自尽,差点丢了性命,乃至现在,整个人依然疯疯癫癫的,犯人陈大却仗着家里有些钱银,赔了点钱后便一直逍遥法外,臣以为不妥,便重审了此案,将人下了大狱。”
原本皇帝问天来永山,路过永州府查查看看,听听禀报,料想出不了什么岔子。
可怎么一个小案子也引起了皇帝的兴趣?
永州府丞其实有些疑虑,可他仍是照实将话说了。
李延玉闻言,点了点头,“做的好,只是这邻居张家为何也一并被罚了?”
“女子名声事大,那赵家娘子受了奸污已是十分可怜,可邻居张家大娘却口出恶言,辱骂赵娘子行为轻薄,穿着暴露才遭了歹人,并大肆捏造赵娘子日常不轨,渲染邻里,此等言论无异于雪上加霜,故而下官判了她罚。”
永州府丞说话铿锵有力,甚至还问:“皇上认为,有何不妥?”
“大胆。”李携风抬眸扫了他一眼,不轻不重的斥了一句。
李延玉抬抬手,示意无事。而后盯着这个老头儿看了许久,又问:“可是朕瞧着你这文书上写,这陈家一直也在呈请诉状。”
“是,他们认为自己儿子没做错,是赵娘子引,诱在先,私德有亏,所以此案还未完全定论,臣以按律上报了刑部。”
李携风放下茶盏,慢条斯理的说了句:“其实也不必等刑部回书了。这天底下,还能有哪个官比皇上还大呢?”
他言下之意竟是要让府丞趁着李延玉在这,把这案子结了。
永州府丞有些诧异,又隐隐有些激动,还有些忐忑。
李携风望向李延玉,问:“皇上以为如何?”
李延玉眉一挑,曾几何时,他也无数次问过李携风‘皇叔以为如何?’
他笑答:“亲王的提议甚好,朕正有此意。”
李恒让咳了一声,催喊着那怔然的永州府丞,“皇上与亲王要替你审案子,还不快些去将相关人等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