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衣女子喝着粗茶,表情温和,眼中波光涟涟,像一幽清泉。
“阿弥陀佛。”
穿着陈旧袈裟的老和尚手持佛礼,进了屋来,微笑说:“女施主与我那小徒弟讲,有生死攸关的大事要求救老和尚,所言为何?”
余惜放下茶杯,起身也双手合十,做了个礼。“小女子心中有疑惑,恳请大师慈悲。”
仁德大师笑笑,指着蒲团坐垫,让女子落座。
“阿弥陀佛,女施主请讲。”
余惜略一低头,轻声说:“小女子奉了主人的令,要求大师解一人身份,若解不出,小女子便瞧不见明日的太阳了。这算不算事关性命?时辰不早了,小女子一条命如今就在大师您的手里攥着。”
此时已是深夜了,小徒弟原本对余惜说了,他们寺院是皇家寺庙,平日里让香客们在佛前上香已是天子慈悲。更没有这等求见主持的说法。
可余惜声称事关生死,求那小师傅与老和尚讲讲。
仁德大师慈悲为何,没有二话,便让人将她请了进来。
“阿弥陀佛,女施主要问谁?”
“大师是否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余惜双手放在膝上,姿态与神情都很恭谨。
仁德大师老眼昏昏,眼皮子半挑着,虽是老相却极具慈悲态,他点头:“既然事关您的性命,老和尚一定如实讲。”
余惜低头,轻声说:“小女子求问——定安亲王。”
仁德大师脸上表情丝毫未变,却口呼佛号,轻轻摇头:“看来女施主今夜前来,不是惜取自身命,而是要拿老和尚的命。”
余惜挑眉一笑,声音压低了些,“这么说,咱们这位亲王殿下果真身份有异。”
她又补了一句:“出家人不打诳语,大师何不一五一十的讲?”
老和尚呐了一口长长的气,而后起身,捻着佛珠到了窗边。
月亮高挂,淡光柔漪金黄。
他佛珠拨的越快,口中念的经词也越快,余惜听不懂,也没兴趣听,只又催了一句:“大师,还请您救小女子一命。”
老和尚念完了经,却莫名其妙的说了句:“老和尚不能害女施主性命。”
余惜浅浅一笑:“其实我不怕死,我只怕死了也没法给我主子交差。还请大师慈悲,解惑告之。”
“况且当今天子是个什么人,京城里早传开了,他短短数日,杀了多少前朝重臣,他真的能容忍一个定安亲王吗?”
仁德大师摇摇头,似有悲切。“阿弥陀佛。”
余惜嘲讽慢笑。“大师,您一直不肯说,是因为与定安亲王有过什么协定不成?”
“非也,老和尚是与天下苍生有协定。”
仁德大师回头,双手合十,慈悲相中显露悲悯,声音凄凄:“原是一切有定数,应言无言又如何。”
“大师…小女子听不懂这些,您就说…定安亲王到底是哪里来的,他是什么人?手上又还有着什么非比寻常的东西,才叫咱们皇上一直不敢动他?”
这话李似玉没交代她,但是她也要问清楚。
仁德大师却不理她,他走到佛像前,盘腿而坐,念着阿弥陀佛。
就在余惜忍不住要抽出袖中匕首时,仁德大师拨完了佛珠,苍老的声音说道:“女施主,佛门不能见血。”
余惜一愣,把匕首收了回去。“是小女子失了分寸了。”
仁德大师放下佛珠在佛龛前,神情庄重肃穆,双目微微闭合,双手合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而后又缓缓吐出……
“他日未知今日果,心求太平躲一躲,已可照见来日路,他亦不知我是我。”
“阿弥陀佛…”
余惜拧着眉,走到了仁德大师身后,不解道:“大师讲的过于深奥,小女子实在不懂。”
仁德大师未睁眼,声音却越来越低。
“就如此回你主子吧,老和尚不打诳语,该说的已说了。他若能参透,老和尚不悔出家人道。他若参不透…定安亲王是个可怜人,莫要追究了。”
余惜笑了,“他可怜?他位高权重,皇上都要让他三分,他可怜什么?”
“阿弥陀佛…”
仁德大师缓缓低首,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
“他亦不知我是我…可怜啊…阿弥陀佛。”
老身弓着一重,余惜猛的回身,凑了过去,喊道:“大师?!”
“大师?!”
她不可置信的伸出手去探仁德大师的鼻息,竟然…没气了?!
“你不能死啊!您说话得说明白呀!”余惜摇了他几下,可没了气的人怎么能摇的醒?
余惜有些颓丧的倒坐在地上,叹了口气。她环视着简陋的茶室,目光所及一处全是佛禅论道,似乎没有一处有用的线索。
可突然…
她眼一尖,看见了挂在墙上的那幅佛像。
她摸了摸,佛像莲座下有一处细小的凸起,若非瞧的极近,否则根本注意不到。
余惜将画卷轻轻移开,轻轻敲了敲墙面,果然是个暗格!
她心中一喜,将其按开…
墙面上竟破出一个小格子。
余惜按捺住心中忐忑,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是一枚很小的银环,约莫是个小孩子戴的。
“怎么会藏的这么隐蔽呢?”余惜摸着那银环转了一圈,上头雕刻的花纹和细致精巧,绝非一般的工匠能打的出来的。
“这个花是…”
余惜瞳孔大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