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深夜,李携风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罩着披风去了书房取出了图纸,展在灯下查看。
有些年头没摸过这些图纸了,即使放在盒子里也不免积了些灰。
李携风用毛刷轻轻将灰尘捻近,手指覆上,认真的看了起来。
从弥合到京城,最近的路途经六关,需跋山过水,来往人若是过多,过于突兀,以现今各处城防布兵是能一眼瞧出个分明的。
李携风微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推翻了元敏一路藏人的可能性。
他又提着笔,点了些墨,在上头几处勾了些线条,做了些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标示。
‘叩叩’——
门被叩响,李携风以为是展二,还有些疑惑那傻子怎么还没睡,便头也没抬的喊道:“进来吧。”
“夜深露重,王爷怎么还不休息?”
那人将门关拢,走近。
竟是一身白衣的李延玉!
李携风抬眸,两侧烛火忽明忽暗的印在他面上,他眼底生了一丝不可信。
“怎么是你?”
李延玉眉头一挑,嘲讽说:“不是我,难道是元敏?”
李延玉在这屋内左右看了一眼,虽然神情淡然,却有些像个捉奸的架势,笑着自言自语道:“这是已经走了?”
自知如今定安亲王府的一举一动,一草一木都不可能瞒得过李延玉,李携风便应着:“走了。”
“皇叔…”
李延玉上半身靠在书桌上,神情慵懒又轻佻的望着李携风的眼,似在说笑般轻松。
“他是不是来找你发疯来了?”
“我跟他说,我与你上过床,我的地位和他不同。哎,说起来他也可怜诶,一心一意记挂的小皇叔,不要他了不说,还与别人好了。我要是他,我得将自己气死。”
想到元敏那时的暴怒狰狞,李延玉心情大好。
再看李携风的神情,也亲近自然了许多,似乎全然不记得,如今李携风在府里不得出,还是被他自己软禁起来的。
李携风搁下毛笔,目光有些冷,斥了李延玉一句:“李向善,你一国之君,怎么这么孩子气?你特意与元敏说那些事儿,你能有个什么好处?”
“怎么没好处?”李延玉笑的开怀,眼光又深刻了几分,流连过李携风的面容,嬉笑着:“看他一副要疯要死的样子,我就觉得有趣。”
李携风瞥了他一眼,蕴了一口气在喉间,到底还是没有继续说他。
倒是李延玉看见了案上的图纸,只瞄了几眼,便问:“皇叔担心元敏他们一路过来,会在途中藏人?”
“不是没有那个可能。”李携风神情又严肃了许多,手指轻轻在永山那一处点了点。
“皇叔,你对元敏,真的一点不顾念了?”
李延玉身子站直,忽然伸手握住了李携风的手。
李携风的指尖轻轻抖了下,只答:“向善,你曾说过,只要我亲口说,你便信我,是不是?”
“是。”
这个问题的答案,李延玉至今不改。
李携风缓缓抬头,与李延玉对视,说道:
“那…若此仗必打,让我出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