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
李长凌尖叫一声,然后一把将人甩开了,她瞪着李前玉,胸口起伏,似乎有很多话蕴了上来,可她努力抚平着自己心绪,最终只冷冷的骂了他一句。
“蠢货,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厉害?很勇敢?敢弑君去为你大哥报仇。我只与你说一句,你大哥的死,与向善无关,不管你信不信。”
她顿了顿,又恶狠狠的补了一句:“还有你刚才说的话,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但是…你若敢多嘴多舌,我比向善先杀你。”
说完,李长凌随即便出了门。
锦绣见她惊魂未定的模样,也有些担心,“殿下,您怎么了?祥亲王他…与您说了什么,将您气成这样?”
李长凌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摇了摇头。
“走,去见尚书令。”
…………
与李长凌一道返京的,还有江夜寒,虽没同行,但是二人脚程差不多,他到了李携风处取了玉虎符才听闻了皇上遇刺一事。
江夜寒当即便请罪。
“都是属下安排不力,让圣上受伤,也让亲王受惊了!”
李携风在案上研磨,头也没抬,只说:“起来。皇上龙体无恙,祥亲王也被关在了星明殿,本王瞧皇上的意思,应当不会要他命,大概是想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点倒有些出乎江夜寒的意料,原以为,照着李延玉的性子,怎么也要杀掉李前玉才是。
李携风没有管江夜寒的想法,又问了些川西府的情况,江夜寒一一作答,却有些疑惑。
“王爷,您不是说是让我去保护长公主的吗?可属下到了那处后,却不自觉的被长公主指着路子走了。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您计划好的。”
江夜寒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是多么可怕的人才能精准算计到每一步?
对于江夜寒带有质问性的话,李携风毫不否认。
他将毛笔一搁,答的干脆。
“是,本王是计划好的。”
“为何?”江夜寒语气急了两分,“既然王爷早知道川西府国库有异,灾民受难,早该将之处置了!为何要兜这么大个圈子!”
“不该你问的事别多问。”
李携风笑了笑,眼色不明,嗓音轻快的,也不在意江夜寒的态度有些不好。
“你来看看本王写的字如何?”
江夜寒秉着疑虑,还是走了过去,接过那折子一看,却被上头的内容震惊了!
竟然是!
“王爷,您要请旨罢免宰相大人!”
“是啊。”李携风笑盈盈的把折子接回,拿作扇子给自己打风,轻描淡写的说道:“他姐弟二人费这么大力气不就是为了想拉下秦台山吗?”
“既然如此,本王成全他们便是了。”
李携风心情似乎很愉悦,他仰头笑了两声。“哈哈,到时候咱们皇上是什么表情呢?本王真的很期待呢。”
江夜寒皱了皱眉,到底也没能答话。
他虽不擅权术,却也懂李携风这一招叫自断一臂,池满则请。
声势浩大的冬狩自皇帝受伤后便丧失了该有的趣味,众人各怀心事的回了宫。
果然在返宫复朝的当日,就由尚书令为首,有十来位朝臣上了书,要求彻查秦台山,原因无他,他是川西府丞的老师,而且长公主还带回了古业成身上截留出的求救书信。
俨然是递给宰相求救的,整个冬狩过程中,秦台山不是告假就是称病,反正是有些杯弓蛇影,说他没问题怕是鬼都不信。
“皇上!种种证据确凿,北宁决不能有这样的宰辅为相!恳请皇上罢免秦台山,并彻查之后,重罚之!”
尚书令郑则一发言,紧随其后的便是刑部侍郎,都察院副院史。
江夜寒悄然观察着,这些人有些是受过秦台山的晦气,有些是遭过定安亲王的毒打,总之,都是与他们不对头的人。
而紧接着,李恒让也出列了。
“皇上,臣以为,宰相大人门生如此,自身怕也干净不到哪儿去,且证据确凿,该处极刑!”
这人一开口,满堂哗然。
一说话就是要处人极刑,这位年纪轻轻的宗正大人,很是有些魄力啊!
李延玉待他们说完,才慢悠悠的开了尊口。
“诸位大人都考虑的是,说的也有道理。不过…”
“在你们之前,已经有人上过折子了。”
李延玉眼色一凛,道:“定安亲王上书,宰相秦台山贪腐,贸易,抢夺,卖官,处处不法,不尊制,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该处死,夷三族。念其朕登基不足一年,诚以和致天下,赦了他家女眷及幼童。”
李恒让当即脸色大变,喉咙里闷了一口浊气快要不得出。
他再看朝中众人,果然许多人神情瞬间就放松了。
李延玉声音低沉而冰冷。
“亲王此举,得当。朕准了。就这么办吧…”
李延玉将那奏折放下,冷眼扫过这朝堂,又下了一个令。
“古业成伏诛,礼部侍郎一位空悬,朕瞧着兵部守备荣晋是个利索的,升调过去吧。”
“是!”
众人称是,荣晋下跪领旨谢恩。
而那队列中站着的荣禄,荣寿神色果然如李延玉预料那般,添上了惬意与自得。
见此,李延玉不由的想笑。
他做了皇帝,外祖家的荣家不帮衬两分就算了,却怕被找麻烦,可偏偏又还想沾光。既不想出力,又想得好处。这世上的便宜事儿当真都要被他们占完不成?
李延玉觉着有些疲了,示意小金子一眼,小金子便一甩拂尘,喊了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