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进竹林,落了一地的银晖。
陆含章抱着楚九,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就连掌心都是汗。
导演监视器离这边距离有点远,他一路以最快的速度跑过来。
他平常有健身,只是这么一点距离,当然不至于心跳乱成这个样子。
他很清楚,自己的心脏为什么会这么活跃。
他喜欢楚九,他花了几天的时间,终于明确自己的心意。
当这份心事骤然被楚九以玩笑的口吻戳破,他的身体就像变成了一座从休眠状态醒来的火山,体内有陌生的情绪如同炙热的岩浆,在沸腾着、碰撞着,挤压着他的胸口——
让他差一点不顾一切地回应。
最后还是理性压过了冲动。
他不确定郭导是不是还在看着监视器,但只要监视器没有关,画面都会被如实地记录下来。
他们还没有正式在一起,却要“被迫出柜”,这对楚九不公平。
陆含章不得不调整自己的呼吸。
他缓缓松开手臂,将人放开,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抱歉,是不是弄疼你了?”
……
怀抱着自己腰间的手臂松开了,连同贴着他的体温也一同消失了。
一时间,楚九竟觉着夏风吹在身上有点凉。
他想过,陆含章听了他这一句打趣,定然会第一时间将他松开。
兴许,还会还会又一次被他逗得闹一个大脸红。
还想着,可惜了,夜色昏暗,只怕没法瞧见这人脸颊通红的模样了。
结果,对方的反应比他预想得还要平静得多。
也是,他以往说了那么多撩拨的人,这人什么时候放心上过?
要么岔开话题,要么直接略过,连生气的情绪都没有。
与其说是好脾气,不若说是不在意。
像他这一类的人,多半人家也见多了,就像是他从前……也见多了那些人的无聊。
对上对方关切的眸子,楚九弯起唇,“没有。我跟陆哥开玩笑的。”
陆含章对情绪的感知一向敏锐,他感觉到楚九的情绪似乎不高。
陆含章微拧了拧眉心:“真的没有哪里不舒……”吗?
“楚哥,你还好——”
陆含章的话还没说完,被忽然跑过来的姚慕晴给打断了。
……
姚慕晴在竹林里看见楚九从半空中落下来。
虽然清楚楚哥跟她一样,下面都会有垫子接着,但楚哥当时的高度比她要高了不少,还是有点不放心。
她脱下身上的威亚衣,就过来了。
“师哥,你也在啊?师哥你行动挺快啊,早知道师哥你在,我就不过来了。”姚慕晴暧昧地朝两人眨了眨眼。
早知道师哥也在,她就不巴巴地过来当电灯泡了。
楚九:“……”
他自认为同陆含章在片场也没做过什么亲密的举动,怎的到现在陆含章这个师妹都还误以为他们两人是一对?
“确实动作够快的。前一秒还看见他跟我一起在看监视器画面,一转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现在才知道,是来看楚楚来了。”郭越走了过来。
陆含章耳尖有点发烫,好在虽然有月光跟灯光,但到底不是白天,没有人察觉。
他在看见楚九顺利落地的那一瞬间,当时大脑确实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要第一时间去见楚九,确认他真的是安全的。
还有就是像刚才那样,告诉他,他做得很好,真的很好。
……
“郭导。”
“郭导。”
楚九跟姚慕晴两人先后唤了一声。
郭越走上前,给了楚九一个大大的拥抱,他拍了拍楚九的后背,将人松开,“今天晚上辛苦了。做得很好!”
楚九第一次试威亚,从上面被放下来就跑过去吐,是真的把他给吓了一跳。
担心演员,更操心晚上的进度。本来昨天晚上就已经耽误了一晚上,今天晚上要是再拍不了,明、后天所有的拍摄计划都要被打乱。
可他没想到,第一次吐得那么惨烈,第二次上威亚时情况竟然好了很多。正式开拍,就算是对上拍戏丰富的清渠,打戏也丝毫未落下乘,一点没耽误进度。
这叫郭越怎么不高兴?
大概是已是第一时间被肯定过,楚九收到导演的夸奖固然也挺开心,到底不像方才……那般情绪浓重。
他笑了笑,“谢谢郭导。”
郭越听他每次都不骄不躁的,更觉难得。
“郭导。您这也太偏心了啊,难道我跟慕晴两个人做得不好?怎么不见得夸我们几句?”傅清渠喝着水,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姚慕晴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争风吃醋”能不能别捎上她?
导演别夸才好呢。
今天一夸,那下一回她要是没做到今天的标准,还不是得挨骂?
她又不像楚哥、傅哥那样,武术功底扎实,下回还能给郭导“惊喜”,今天这威亚吊得她已经够腰酸背疼了好么?
郭越睨了他一眼:“怎么,要我也抱你一下?”
傅清渠张开双臂,“来吧,郭导。我不嫌弃你……”
郭越走上去,一拳抵在了肩上,“干得不错,怎么样,满意了?”
傅清渠将手里的矿泉水交给助理,假意咳嗽了几声,转身抱住了陆含章,脑袋也毫不客气地枕在他肩上,“郭导,我受伤了~~~接下来的戏份拍不了了~~~”
“……拍不了就找武指替你上。”陆含章试图将肩上的那颗脑袋给挪开,没能成功。
郭越:“可以有。”
傅清渠控诉:“坏章章,你一点都不心疼人家。”
现场工作人员笑得不行。
楚九:“……”
这两人性子瞧着南辕北辙,到底是怎么成为好友的?
郭越大手一挥,“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你们三个今天晚上给力一点,把剩下的两场戏一次性给过了,今天晚上就提前收工了。”
“万岁!”
“郭导万岁!”
现场顿时响起雀跃的欢呼声。
……
剩下的两场戏,不再需要吊威亚。
姚慕晴跟楚九两人都需要将威亚给脱下来,再补个妆,才能继续拍。
傅清渠的威亚,在落地时自己就给脱掉了,不需要再折腾。
趁着还没开拍,他勾着陆含章的脖颈,将人带到没有摄像机跟灯光的僻静角落,压低了音量,“你刚才怎么回事?这是片场,人来人往的,你跑过去把人抱住,是打算公开?”
陆含章皱了皱眉,“只是鼓励性质的拥抱而已。”
他跑过去抱住楚九,虽然是冲动因素占了大部分,但也思虑过。
只是一个拥抱,应该不会被大做文章。
傅清渠把人给松开了,他正色道:“我信你当时是没有其他心思,但你怎么能保证其他人也这么想?你要是对楚九没想法,那当然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追问了一句,“问题是你俩清白么?”
……
陆含章看着他:“……是不是有人传了什么?”
他这边是没有听见什么流言,但也有可能只是话没有传到他的耳朵里而已。
傅清渠:“传了什么不至于。但是你刚才跑得那么急去抱他,剧组里的都是人精,看见了的人不可能一点想法也没有。
主要是你晚上人设崩得太厉害了。平时那么清冷一个人,今天跑那么急。换我也觉得你很可疑。”
陆含章:“……”
“好了,你也别太担心。刚才郭导不也抱了楚楚么?还夸了他。我想,哪怕刚才有人误会,估计也会在心里打个问号,觉得你那个拥抱可能跟郭导的性质也差不多。
实在不行,我当你的烟雾弹呗。你别说,网上磕我俩的CP也挺多的。”他前面说得挺正经,后面就开始不正经,右手手肘搭在陆含章的肩上,脸靠得有多近,就有多近。
陆含章连躲都没躲。
傅清渠故意睁大眼睛,“这么期待我亲你呢?”
陆含章眸色认真地道:“清渠,多谢。”
陆含章自认为自己不是行事冲动的人,但清渠方才那一番话,确实提醒了他。
在剧组,还是跟谨言慎行一点为好。
剧组人多嘴杂,就算他行事坦荡,也没有办法阻止流言蜚语的产生。
如果涉及他,他其实并不在意他人怎么看,但他不希望楚九因为他受到无妄的非议。
他现在也明白了,为什么清渠刚才会在郭导面前插科打诨,是为了尽可能减弱那个拥抱的影响。
剧组这样的地方,只有谈资一多,才不会揪着某件事谈论。
“别只是口头上谢啊,准备怎么谢我?”他的手肘还搭在陆含章肩上,靠近说话的时候,就跟随时都要亲上去一样。
工作人员找到傅清渠跟陆含章,瞧见两人这个暧昧的姿势的时候,脸都红了,非常希望自己能瞬间消失。
不,不是说两位老师一起长大,所以关系才这么好。
现在看来,怎,怎么关系,有点好得过了头啊?!
工作人员内心是崩溃的,但已经来不及了,这两位老师已经听见了他的脚步声,转过了头。
于是工作人员只能硬着头皮,“陆老师,不,不是,傅老师……晴姐跟楚楚都已经准备好了,导演让您过去一趟。”
一紧张,称呼都差一点错了。
傅清渠应了一声,“噢,我这就过去。”
“好,好的。”工作人员忙不迭地离开了。
傅清渠将撑在陆含章肩上的那只手,改成环住了他的肩,搂着人往拍摄方向走去,“得,这回只怕要真成为你烟雾弹了。”
陆含章把他的手臂拿下来,“我不想楚九也误会。”
傅清渠:“???!!你刚才还说谢我!”转眼就跟他划清界限了??!!
陆含章一脸平静地解释:“谢谢你跟不想他误会,不冲突。”
傅清渠:“!!!”
绝交!
他要跟这个狗东西绝交!!
……
傅清渠跟陆含章两人一起回了拍摄现场。
导演郭越在给楚九跟姚慕晴两人讲戏。
傅清渠单人的镜头已经拍过,只要负责补一下三人的镜头,接下来两场戏会相对比较轻松。
陆含章又在片场待了一会儿,见楚九拍得很投入,也很顺利,也就提前离开了。
“怎么没看见师哥?师哥已经走了吗?”
姚慕晴下了戏,回到休息区,她从助理手中接过矿泉水,视线看了一圈,没有见到她师哥,问助理小苗道。
小苗收拾着椅子上的风扇、驱蚊水等东西,把它们放回双肩包,准备收工下班,“嗯,对,你们重新开拍后不久,陆老师就走了。”
小苗把充电宝给放包里,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凑近姚慕晴,压低了嗓音,“晴姐……那什么,我听说,陆哥晚上之所以收工了都还没有回去,是为了特意等的傅哥,是不是真的啊?”
楚九脚步一顿。
他原本已经准备去换下自己的戏服,想起自己喝剩的那半瓶甘蔗水,临时折返了回来。
如此说来,陆含章晚上收工后,也没有回酒店,是为了等傅清渠?
他问过陆含章这个问题,对方说是不放心,如此说来,他是不放心傅清渠?
……
“噗——咳咳咳。”
姚慕晴被水给呛到了,小苗吓一跳,连忙给她拍背。
姚慕晴转过脸,“你,你这又是从哪儿……道听途说的?”
小苗小声地回:“我是听说有人看见……看见傅老师在竹林亲陆老师么。传得绘声绘色的。不像是假的。”
“咳——咳咳咳咳!”
姚慕晴好不容易气顺了一点,听见这个离大谱的传闻,再一次被呛到,她手里捏着矿泉水,剧烈地咳了起来。
“小苗,你先扶慕晴坐下,缓一缓。”楚九这会儿已经拿上他的那半杯甘蔗,见姚慕晴咳得厉害,迟疑了片刻,还是出声建议道。
“噢,噢。”小苗赶紧扶姚慕晴在椅子上坐下。
姚慕晴的咳嗽这才逐渐地缓和了一点。
怕招蚊子,休息区这边的灯姚慕晴没开。
不远处,工作人员收拾着东西,从竹林里往回搬设备。
“不是说陆老师深情地抱住了楚老师吗?怎么又在竹林里跟傅老师亲上了?”
“哎,什么深情抱住,那个拥抱一看就知道是兄弟情呀!傅老师才是真爱。”
“啊,这么说,天降没有打过竹马?傅老师的地位还是稳的?”
“难怪陆哥今天收工了,还留在片场。原来是为了留下来陪傅哥。”
“可是我看陆哥跟楚哥待一起的时间比傅哥还多。”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就是越坦荡才越没问题,遮遮掩掩问题才大呢。”
“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那两人搬着东西经过,完全没注意到休息区这边还有人没走,自然也就不知道她们所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被这边的三个人给听了个正着。
……
等那两个人走远,姚慕晴幽幽地开口:“难怪……你刚才问我,师哥晚上是不是等的傅哥……”
小苗余光瞥向楚九,尴尬的脸都红了。
她刚才明明看见楚老师已经往主拍摄区那边去的,怎……怎么回出现在这里啊?
姚慕晴:“我不是很早之前就跟你说过了吗?师哥跟傅哥小时候就认识了,他俩太熟了,没半点可能。”
而且有一说一,她以前一直以为那两人都是大直男。
一个已经被楚哥迷得五迷三道的,另一个不确定……谁知道以后是不是也忽然蹦出一个男朋友,就跟师哥似的,弯得毫无征兆。
小苗因为姚慕晴过于笃定的语气而新生动摇了,“您觉得,竹林亲吻什么的,也是假的吗?”
竹马跟竹马HE了的剧情多着呢。
比如忽然出现一个天降,终于认清楚了自己对竹马的心意,最后HE了之类的?
姚慕晴:“退一万步,你是觉得师哥傻,还是傅哥傻?在片场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情不自禁?估计就是以讹传讹。”
再说了,正牌男友在这儿呢。
除了今天晚上楚哥因为吊威亚身体不舒服,师哥多照顾了一些,她就没瞧见过师哥在拍戏之外的私下场合跟楚哥腻歪。还接吻……太离谱了。
小苗呐呐地道:“也,也是。”
姚慕晴吩咐道:“你先回房车上等我吧,明天有场戏,我想跟楚哥对一下。”
“噢,好。”
……
助理小苗一走,姚慕晴就赶紧替师哥跟楚九解释:“楚哥,你可千万别听剧组那些人瞎说,她们就是磕CP。其实也不见得真的觉得师哥跟傅哥在一起了的。
而且,你知道师哥那个人的,他既然跟你在一起,就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你放心哈。”
楚九眼底划过一抹憾色。
他自是知道陆含章那样的人,一旦开始一段感情就会朝着执子偕老去。
倘若不是,他定然千方百计也要想办法将那人拐到手。
只是他比谁都清楚,他同陆含章之间压根没什么。
他记得拍完吊威亚的最后一场戏之后,高枝儿确乎是同那位陆影帝一起消失,之后又一起出现。
楚九试探性地问道:“陆哥跟傅哥两人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么?”
姚慕晴一听,楚哥该不会真吃醋了吧?
她差点笑场,忍住了,“嗯,他们进这个圈子都比较早嘛。楚哥,你放心,他俩真的不可能有什么的。就算都是弯的,师哥跟傅哥两人也肯定撞号了,也不行啊!哈哈哈哈。”
楚九心下疑惑。
撞号是何意?
他稍微回忆了下,得知“撞号”是何意后,陷入了沉默。
楚九:“……”
他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女子确乎彪悍,竟然毫不避讳地同男性讨论这类话题。
方才他调动小楚记忆的时候,无意中小楚竟是将他自己当成下面的那个。
楚九在心底冷哼,他总归是要在上面的。
……
“叭——”
“叭——”
楚九走到片场外坐车。
他的身后传来几声喇叭声,一辆房车在他边上停了下来。
房车的门打开,傅清渠那张惹眼的脸庞出现在楚九视线当中,“楚老师是要回酒店?我送你一程?”
楚九“婉拒”,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谢谢傅哥,不过我约的车也快到了。”
傅清渠一哂,大长腿从车上迈下,压低音量,“怎么?怕剧组里的人传,你是坐我房车回去的,担心含章吃醋啊?”
楚九:……”
陆含章身边的人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个个都以为他同陆含章在一起了?
“放心,我回头发信息跟他说一声。”
傅清渠伸手去搭上楚九的肩,楚九不习惯跟他人有肢体接触,往后退了一步。
恰巧,他约的车还当真到了。
“谢谢傅哥,改天。”朝傅清渠微一欠身,抬脚往他叫的网约车走去。
打开车门,弯腰上车,一气呵成。
傅清渠:“……”
……
【清渠】:[对不住了,兄弟,没能送成你老婆。你老婆戒备心贼强。我都说了,回头发信息跟你说一声,他头都不带回的,直接上了他那辆网约车]
傅清渠一只手靠着车窗,一只手在输入框上啪啪打字。
但凡不是上车后,朝着车窗确认地看了眼他自己的脸,还是英俊帅气,他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忽然变出了獠牙,或者是长出了犄角。
要不然楚楚怎么见着他,跑得这么快。
陆含章靠着床,在看剧本。
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亮,他将手机拿起。
点开微信,看见对话框里“你老婆”这三个字后,呼吸促了促。
昨天下雨,他送楚九一程,就算是被人看见了,也没什么。
但是今天他在收工后没有回去,还留在剧组,已经够打眼,如果再留下来等楚九收工一起回去,怕楚九遭人非议,因此离开片场前,给清渠发了条信息,托他顺路捎一下。
将剧本放在被子上,陆含章低头回复信息。
【含章】:[我们还没正式在一起]
【含章】:[就算日后在一起了,也别那么称呼他,他可能不会喜欢]
“老婆”这个称呼,毕竟一开始是为异性恋群体设计的。
有些同性|恋人之间可能不介意这个称呼,认为是彼此之间的爱称,相互之间可以增加情趣,但是他直觉……楚九应该会介意。
傅清渠看见好友的回复,撑着车窗的手肘一下放了下来。
【清渠】:[???没在一起是几个意思???别告诉我,你顶着这么一张脸,追不到老……]
傅清渠将“老”这个字给删除,换成了对象。
【清渠】:[不对啊,那天在你休息间,我明明注意到他眼神都没离开过你]
【清渠】:[是你还没跟他告白?]
【含章】:[嗯。我打算找个机会,跟他说]
【含章】:[正式一点]
傅清渠:“……”
行,还是你俩会玩。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大晚上的找虐?!!!
【含章】:[你亲眼看见的他上的网约车吗?]
傅清渠已经不想打任何一个字,但看在相识多年的情分上,还是回了。
傅清渠有气无力地回。
【清渠】:[嗯。亲眼看见他上的车,你要是不放心,自己给他发个信息,让他到酒店后,给你回个信息吧就好了?]
按理说应该没什么不放心的,今天不像昨天下大雨,回酒店的车肯定比去剧组的车好打。
楚九也不是女孩子,深夜打车危险系数相对没有那么高。
但可能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心情?
总是会不自觉地记挂、担心对方。
陆含章靠着枕头,回复。
【含章】:[好。谢谢]
傅清渠:“……”
【清渠】:[滚吧]
那边陆含章没回了,估计真跟他对象聊天去了。
喔,对,现在还不是对象,但很快就是了。
想到这里,还是孤家寡人的傅清渠就更心塞了。
他退出跟好友的对话框,习惯性地去被自己置顶的头像。
那个头像已经多年都没有换过,也很久没有跳出新消息。哪怕他主动发过去,也经常要很久才会被回复。
傅清渠手指在那个置顶头像上戳了又戳,最后还是退了出来。
窗外的灯光变幻,在车内留下明灭的光影。
……
网约车上,楚九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以为是经纪人林彦辉发给他 ,问他回酒店了没有。
点开,在看见陆含章那个熟悉的头像后,有些惊讶。
莫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东西落在剧组了,需要托他拿一下?
楚九点进头像,在想左右还没有开出去太远,让司机掉个头,倒也不麻烦。
【陆含章】:[清渠说刚才碰见你了,怎么不坐他的车回去?]
楚九:“……”
人家相邀,他便要坐了么?
【楚九】:[自然是……只想坐陆哥的房车了。]
床上,陆含章耳尖微红。
他的脑海自然地浮现出楚九上翘着唇角,慢条斯理地打下这一行字时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
清渠说楚九“戒备心强”,应该是个误会。
【陆含章】:[下次你提前收工的话,如果我还没有结束,我让阳阳先带你来我房车上休息?]
楚九:“???”
按说,以往陆含章收到他这种回复,大都不再理了。
莫不是,这人长进了,不再那般经不起逗了?
【楚九】:[好啊]
陆含章见楚九答应了,眼神不自觉地放柔。
【陆含章】:[晚上回去后,睡前记得泡个热水澡]
【楚九】:[?]
【陆含章】:[第一次吊威亚,筋骨跟肌肉都会很酸疼]
【陆含章】:[泡个澡会舒服一点]
【楚九】:[可是……]
楚九故意在对话框上慢悠悠地打字。
【楚九】:[陆哥哥,我房间里,没有浴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