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号摄影棚,工作人员忙着布景、协调群演。
人声嘈杂。
楚九走进棚内,就感觉有数十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大都带着惊艳。
这样的眼神,楚九从前跟现在都不陌生。
从前无论是上了戏台,还是私底下都少不得被这种目光追随,甚至,在惊艳之外,不少人的眼底还充满了爱慕或是狂热。
现在比从前要好上一些。
许是这个圈子俊男美女太多,在工作场合时,大家其实不会特意盯着看他。
除非像前几期那样,做了什么新造型。
不一样的是,以往的那些眼神惊艳中大都是欣赏,今日倒是……有些像是他从前感受到的目光,带着些许炙热。
棚内入口,便是舞厅的走廊,跟霍家客厅还隔着街道的布景。
隔着灯光,机械设备,群演,忙碌穿梭的工作人员,楚九却是第一眼,就瞧见了同许诗澜一起站在客厅沙发前的陆含章。
陆含章也换了一身的造型,大背头,白色西装裤,纯白衬衫扎进劲瘦的腰身里,领口系着暗红色波点领结,带一点闷骚。衣袖的扣子解开,挽上去了几截,露出线条匀称结实的小臂。
许是因为热,白色西装没有穿在身上,而是搭在臂弯里。
投注在这人身上的目光,一点也不比他少。
只是可能这人不大录综艺,除却拍戏,以及必要的公开场合的活动,也不怎么出现在公众的面前,瞧着比较有距离感。
大家习惯了默默地注视,就连目光都是收敛的,不似瞧见他时这般,会打量得更加肆无忌惮一些。
楚九是见过陆含章穿着白色衬衫的造型的,在陆含章的一部早期电视剧里。
那时,还在因为这具身子发烧,在芒城的医院住院,纯粹是出于住院太过无聊,为了打发时间才看的那部电视剧。那部剧是陆含章的早期作品,对方甚至不是主演。
演的什么他全然忘记了,倒是对这人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的造型念念不忘。
那会儿便觉着,这人穿衬衫的模样太禁欲了,觉着衬衫要解开解开几颗才好,袖扣也不要系上,两只衣袖也都挽上去,隐在衬衫下的手臂线条那般好看,遮得那样严实太可惜。
今日……倒是某种程度上偿了那日的夙愿。
楚九的目光向下扫去,可惜了,因为角度的缘故,刚好被某样设备给挡住,堪堪只能瞧得见腰线以上的地方。
两人的目光对上。
遥遥的,楚九的唇边勾起一抹秾丽的笑。
刚要抬脚走过去,被绊住了步子。
“楚老师,你现在穿的这一身太适合你了!”
“是的,是的!腰好细啊!楚老师!”
“哈哈,你们好歹收敛一点,不要把我们楚老师给吓跑了。”
几名经过的工作人员见到楚九的这一声造型,连连发出感叹。
楚九:“……”
总算知道今日的目光格外地炙热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手上拿着一顶黑色绅士帽,贴在胸前,微一欠身,轻勾起唇:“多谢。”
现场爆发出小小地尖叫声。
“啊啊啊!受不了!楚老师你不要这么对着我们笑!太撩了!”
“楚老师!我受得住,你对着我笑吧!!来吧!!”
楚九哭笑不得。
现在的姑娘跟过去相比远要大胆热烈许多,有时常常叫他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楚九只好弯起唇,笑了笑。
手上的绅士帽没什么用处,本来是为了搭造型用的,后来发现会压坏发型,他配合地拿在手里,拍过几组宣传照片,一时忘了给放回去,给拿出来了。
恰巧,霍家的客厅便有一个落地衣架,楚九将这顶帽子给随手挂在了那衣架上。
他一只手插兜,左手抱着黑色的西装外套,缓缓朝陆含章走去。
不疾不徐,走得端叫一个风流潇洒。
许诗澜手肘轻碰了碰陆含章的手臂,笑着道:“我是不是说得没错?这小子今天真的很勾人?我今天算是知道了,什么叫招蜂引蝶。说来也挺奇怪的,其实楚楚这张脸穿现代装也很好看,无论是古装、长衫还是戏曲妆,他都驾驭得非常好。
可是他今天这一身……怎么说呢。我就感觉入了魂儿,就好像是霍广轩真的从故事里走出来一样。”
许诗澜跟陆含章说话的功夫,楚九翩然走至他们的面前。
站定了,唤了两人一声,“许老师,陆哥。”
声音也比平时的语调多了一丝俏皮,是属于霍广轩才有的明朗。
陆含章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楚九。
楚九的发型被梳成了三七分,抹了发胶,油光发亮,深灰衬衫的扣子松开一颗,领口处松松地系了条深蓝花纹领带。外面穿了件剪裁合身的黑色马甲,下面穿的是深色格纹西裤。
就这样单手插兜,唇角勾着风情楚楚的笑意,一只手抱着西装走来,仿佛穿过百年斑驳的光阴,从民国的画报中活了过来,举手投足自成一股那个年代才有的风流多情。
陆含章自己演过,也合作过许多优秀的演员饰演民国的角色,但是……从来没有人能够带给他像是此刻一样的悸动。
这种悸动,不仅仅因为眼前是他喜欢的人,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出的情绪。
就好像是……楚九真的属于那个年代。
他过去觉得在楚九身上所感受到的那种矛盾感,在此时终于统一。
许诗澜的眼底也尽是欣赏,她走上前,勾住了楚九的手臂,“楚楚,你今天的这一身装走太适合你了,也太像是从民国穿越来的了!”
楚九现在没少上网冲浪。
他大抵知晓穿越是怎么一回事。
心里头升起一股难言滋味。
他哪里是像……
陆含章收回思绪,他注视着楚九,由衷地道:“是很好看。”
闻言,楚九轻挑了眉峰,唇边笑意盎然:“陆老师指的是人好看,还是我这一身行头好看?”
陆含章:“人好看。”
语气真挚,没有任何迟疑。
楚九喉结滚动,两人的视线交汇,只有彼此才瞧见各自眼底的暗涌。
陆含章的夸奖太坦荡,许诗澜并没有察觉两人的视线交流,抿起唇笑,“含章你还真是宠他。”
她在楚九的手臂上轻拍了下,“走,总算是把你给等到了。去跟心妍跳一支舞,让含章好好看看。”
……
许诗澜这一句,当然是开玩笑。
让楚九跟章心妍跳舞,为的也不是跳给陆含章一个人看。
只是陆含章之前去的时间太长,错过了几次彩排。
这一次,楚九这个男主角既然到场了,自然也就可以开始完整地彩排一次。
许诗澜对着耳麦,通知舞厅那边工作人员跟群演们都做好准备。
楚九、陆含章跟许诗澜三人到时,这边的灯光已经布置好,章心妍也已经做好了造型,演员们也都已经到齐。
“许老师,陆老师。”
“许老师,陆老师……”
之前陆含章只是跟楚九排过,大部分群演都没见过他,他们没想到这一场陆含章也会在一旁旁观,见到他都有点意外,很是受宠若惊。
陆含章朝大家微一点头。
他侧身跟许诗澜说了一声,得到后者同意后,就低调地走到摄影师的后面,以免喧宾夺主,打扰这一场的彩排。
……
“好!从现在开始正式排一次啊!希望大家能够打起精神!楚楚,心妍,你们两个走到舞池中央,其他人各就各位。”
许诗澜拍了几次手,引起大家的注意力之后,宣布彩排正式开始。
慵懒中带着沙哑的女声唱着旧日的歌,如同此时舞厅内轻盈、曼妙的舞步在欢快地流淌。
舞池内,风流的贵公子右手揽着女郎柔软的腰身,贴身慢舞。
动作翩翩,空气里都是暧昧的调情氛围。
中午在休息间还动作有些笨拙的人,此时已经能够游刃有余。
许诗澜也退到了摄影师这边,她转过脸,唇角噙着笑意,小声地问:“怎么样?是不是很登对?”
陆含章食指微微松开领口的领结,“嗯。”
霍广轩跟胡小姐的这一段拥舞,有效剧情不过两三分钟。
以音乐变换为信号,当音乐变得舒缓、暧昧时,楚九饰演的霍广轩拥着胡小姐往舞池外走。
见余光扫了眼摄像那边,已经没有那抹熟悉的身影。
楚九眼底闪过一抹不解,是去准备殷凡的出场去了?
……
这一场彩排,中间因为诸如走位,群演不小心挡住了镜头等小小的意外,中断了几次。
后面随着彩排次数的增加,大家的配合也就越来越默契渐入佳境。
棚内察觉不到时间的变化。
中间,除了晚上放饭,大家几乎都一直在彩排,没有离开过棚内。
最后再排一次,所有导师嘉宾跟演员嘉宾都分别要去主演播厅,以及嘉宾观察室演播厅录制,许诗澜暂时喊了停,让所有人先休息十分钟。
结束跟楚九对峙的那场戏,倒在沙发上的陆含章,就势坐起身,靠着沙发休息。
为了方便彩排,两人的西装外套都暂时没穿,交由工作人员保管着。
楚九一点也不见外地挨着他坐了下来。
陆含章:“舞跳得很好。”
嗯?
楚九:“陆哥看了?”
除却他做完造型回来的那一场,之后的开场彩排,他都没再瞧见这人的身影。
便是那一场,他也不知道这人中途什么时候离开的。
陆含章手臂放在楚九后面的沙发上,转过脸,眼神还是一贯的温柔,“看了全程,确实登对。”
楚九睨了眼搭在他身后的那只手,却忽地嗅出一丝不对劲。
这人莫不是……吃味了?
……
“怎么样?比起前面几期,这一期是不是累多了?”
楚九身边的沙发微微一陷,许诗澜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他跟陆含章两人的对话不得不暂时中断。
楚九的视线也便从陆含章身上移开,眼底的笑意还没有散开,“都还好。”
许诗澜:“你尽管说实话,我到时候让节目组给你剪了,不播。”
说罢,往摄像老师方向看了过去,“摄像老师,听到了吧?等一下不管楚楚说什么,不许剪进去啊。”
其实彼此心知肚明,哪怕是许诗澜发了话,除非是涉及这位影后,否则节目组不会为了他就特意剪去某个言论或者某个有争议的镜头。
楚九知晓许诗澜这句话更多的是出于节目效果。
于是他也配合地点了点头,“嗯,这一期累。”
许诗澜笑出声,“那只能委屈你再坚持坚持,晚上录制完了就彻底结束了。”
楚九对着镜头,一本正经地回应:“不委屈,能够来到《演我》的舞台,对我而言本身是非常难得的锻炼机会。”
这些话术,都是楚九“追过”《演我》之后的“经验总结”。
这么说,即便是节目组把他这一段给掐头去尾,也不容易被借题发挥。
许诗澜被他逗笑,“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官方的?担心节目组的剪辑会专门给你设陷进是吧?”
楚九轻眨了下眼,“我在经营不怕吃苦的人设。”
许诗澜转过脸,笑着跟陆含章“告密”,“含章,你听听,原来他平时在镜头面前的人设都是假的。”
陆含章看着摄像,“摄像老师,麻烦刚才的这一段都掐掉。”
许诗澜笑得不行。
不过楚九说这一期比较累,倒不只是纯粹为了节目效果。
前面几期,楚九他们下午其实不止是排一出戏,是要排两出。
除却跟选手的那一场,和导师的作品也是在那一场完成,只是跟导师的那个作品会提前给剧本。
导师们入戏快,排练得也快,因此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花在跟嘉宾一起合作的那个舞台上。节目组剪辑也大部分都是剪辑跟嘉宾合作的作品部分来播出。其他的部分会放在花絮或者是加更里。
不似今天的这场录制,调动的群演多,突发事状况也多。
相比之下,这一期的录制确实要累一些。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一晃而过。
最后一次彩排结束。
许诗澜分别抱了抱陆含章跟楚九两人,“含章,楚楚,那我们等会儿直接舞台上见咯。”
陆含章微一点头,“舞台上见。”
楚九也道:“舞台上见。”
……
工作人员走在前面带路。
楚九停住了脚步,他对陆含章跟工作人员道:“抱歉,陆哥,我想去趟洗手间。”
工作人员:“噢,那好……”
“我跟你一起去,正好想去洗个手。”陆含章对工作人员道:“你先去观察室吧,我跟楚九都认识路,不用等我们了。”
工作人员微微一愣,陆老师也要去洗手间吗?
不过一个要去上厕所,一个是要去洗手,好像……也,也没什么毛病?
“啊,这样。好,好的。”
楚九跟陆含章两人一前一后,先后进的洗手间。
陆含章走到盥洗台前,挤了洗手液在手里,拧开水龙头,楚九却是没有再往里头走去。
他后腰抵着盥洗台,两只手手心向后撑在台面上,转过脸,好整以暇地看着在洗手的陆含章。
像是专门来这洗手间一趟,不是为了上厕所,就是为了来看某人洗手似的。
陆含章将手中的泡沫放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不是说要上洗手间?”
楚九:“我方才骗工作人员的。”
陆含章抬头看他:“为什么?”
楚九低低地轻笑出声,似乎是在笑他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不答反问:“不如陆哥先告诉我,为什么要跟着我一块来洗手间?”
陆含章抽过台面上的纸巾擦手,脸上全然没有心思被看穿的尴尬,只是语气微带着无奈地道:“我以为你有话要跟我说。”
……
他们两个人几乎一直都在一起彩排,楚九在十多分钟前才去过洗手间,他不认为这么短时间内,会还想要去洗手间一趟。
加上,在跟他说要去洗手间的那句话时,朝他轻眨了下眼睛,所以他猜测,楚九应该是希望他跟着一块进洗手间的意思。
棚内到处都是镜头,很多话都不方便说,他以为楚九是想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跟他谈事情,所以才会跟着一块过来。
因为无法确定,所以进来后,他也只能先洗手,静观其变。
直到……楚九始终没有要去洗手间的意思,所以他猜测,一开始他应该没有会错意。
楚九笑了笑,倒是没否认:“确实是有话想要对陆哥说。”
陆含章将手中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微一颔首:“你说。”
“我想说的是……”
陆含章在耐心地等待着楚九的下文,衬衫领口黑色的领结忽然被一股力道给拽了过去。
陆含章倏地一怔。
他错愕地看着楚九逼近的脸庞,从他的角度,能够看见对方长而卷的睫毛,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比夏夜的星辰都还要亮,微微闪着狡黠的芒光。
只要他微一低头,就能亲吻那双漂亮的眼睛。
楚九双手手指灵巧将那个红色波点加领结给拉紧了一些,片刻,他稍稍来开两人的距离,抬起脸:“我是想要告诉陆哥,你的领结松开了。”
指尖松开,手指在那领结两边各自轻抚了下,将其抚平,弯唇一笑,“好了。”
施施然,走了出去。
陆含章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领结,仿佛上面还留有楚九指尖的温度……
……
楚九跟陆含章两人在进嘉宾观察室之前,又被工作人员请去做双人前采。
这一次不是两个人分别录制,而是两个人一起录制。
楚九还从未同陆含章一起做过前采,体验有些新奇。
等出了采访室,离正式录制的时间很近。
嘉宾观察室的门敞开着,楚九在外面,就听见里面传出热闹的说话声。
“楚楚!”
“陆老师——”
楚九离门口近一点,梁景艺先是看见的他,高兴得抬手跟他打招呼,后面才看见陆含章,赶紧补了一句。
“我的天!你今天这一身,跟你自己平时的造型反差感好强啊?!好好看啊!”
角度的原因,梁景艺刚才没有完全看清楚楚九的造型,等楚九跟陆含章两人听见她的招呼声,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她才真正看清楚两个人今天的造型。
她完完全全被两人的造型给惊艳到了。
陆老师自然不必说了,就算是披着麻袋都能穿出君子如玉的温润感。
不知道为什么,其实陆老师比她也大不几岁,可她在陆老师面前就是有一种拘谨感,不大敢开玩笑。
梁景艺将这归结于对于像是陆老师这种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敬畏感。
因此,她在夸过楚九之后,才对着陆含章不大好意思地也夸了一句,“陆老师也好帅!”
陆含章温和地向对方道谢:“多谢。”
楚九抗议出声:“怎么到我这儿就是好看,陆哥那里就是帅气了?!”
梁景艺理直气壮地道:“那你自己说吧,你觉得跟陆老师相比,你俩谁帅?”
“都很帅气,都很帅气。”卢惟芳走了过来,笑着打圆场。
她的视线落在楚九身上,眼底带着追忆的神色,“楚楚,你今天……这一身,让我想起我母亲家中墙上所挂的,我舅爷年轻时候的样子。”
楚九心中玩味地想,兴许他当中同芳芳姐的舅爷差不多的年纪,嘴里头开着玩笑道:“……可是我这造型老气?”
卢惟芳拉住他的手,十分感慨地道:“当然不是。只是……有一种恍惚感倒是真的。我见过很多人的民国扮相,但是能够像你这样,还没有开始演,就让我觉得跟那个年代的人气质融为一体的,很少,很少。”
陆含章不由地在心中赞同地附和了一声。
他跟芳芳姐的感觉一样。
楚九的气质跟那个年代的人太贴合了。
……
最后一期总决赛,除却演播厅的乔木,这一次嘉宾演播室还有一位内场主持人吕筱。
演播厅还有其他几位助演嘉宾,吕筱介绍大家彼此认识过后,就笑着邀请大家相继落座。
其他演员也就配合地纷纷坐下。
楚九跟陆含章来得晚,长沙发差不多人都坐满了,只有一张双人座,以及一张单人座的短沙发空着。
楚九不愿同其他人挤在一处,便去了那张双人的短沙发。
陆含章自然而然,走到他的旁边坐下。
没过多久,节目正式正式开始录制。
嘉宾观察室的液晶屏幕,画面切到演播大厅的实时录制情况。
出场顺序,上一期节目录制时,就已经抽取过。
第一个出场的是程嘉茵那一组。
楚九跟陆含章来得晚,程嘉茵个她的助演嘉宾常亦,一位老牌实力演员。
两人只来得及跟楚九还有陆含章两人匆忙打过招呼,就在节目组工作人员的通知下,匆匆去他们的实景棚为接下来的表演做准备了。
台上,主持人乔木已经在说开场词,很快导播就会切程嘉茵、常亦那一组的实景棚镜头。
……
观察室内,其他嘉宾演员不可避免地受这种紧张地氛围所感染。
梁景艺放在腿上的双手攥紧,握成拳,连续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幸好我不是第一组。真的好紧张啊!我感觉我双腿都在抖。”
坐在她身边的一位模样俊朗的青年拍了拍她的肩:“放心,我们包倒数第一的,别紧张。”
说话的青年就是梁景艺的助演嘉宾何越,悦影娱乐当红的男艺人。何越跟梁景艺一样,都是偶像剧出身。
也不是何越摆烂,实在是深知实力悬殊。
大概对于悦影来说,以梁景艺梁的演技能够走到总决赛,已经是意外之喜。
反正最后第一是不可能第一的,还不如直接躺平,也别找什么人脉了,直接让自家当红艺人过来露个脸,争取一次大曝光的机会。
梁景艺面无表情:“谢谢,有被安慰到。”
卢惟芳转过脸,温和地道:“小何,你这心态不对啊。还没有开始比赛呢。”
何越立即“端正”态度,“芳芳姐说得是。我跟景艺两人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会紧张吗?”陆含章低声问楚九。
楚九微微一怔。
这人是在担心,他同景艺一样,会感到紧张?
楚九笑着摇头,他轻勾起唇:“不,相反,很期待。”
主持人吕筱听见了,笑着问道:“那么,能不能请楚老师跟我们大家分享一下,您是期待今天的表演多一点,还是期待跟陆老师的合作多一点呢?”
楚九跟陆含章两人是在私聊,奈何所有嘉宾的麦都是开着的。
主持人有负责活跃气氛的责任,听见楚九跟陆含章两人的对话,吕筱觉得会比较有话题感,才会抛出这么一个问题。
楚九现在面对镜头,早就已经驾轻就熟,“当然是期待今天晚上跟陆老师一起合作的表演。”
梁景艺朝他竖起大拇指,“棒啊!滴水不漏啊,楚哥!”
楚九朝她稍作欠身,拱了拱手,笑着承下了几句夸奖。
俨然民国风流公子的潇洒派头。
陆含章放在膝上的右手握在了左手手腕上,借此以忍住想要身旁的人揽到怀中来的冲动。
“今天节目开场,最先为大家带来的是由程君老师所指导,由嘉宾演员程嘉茵以及他的助演嘉宾常亦,为我们带来他们的作品《三十而婚》。《三十而婚》改编自经典电视剧……”
主此人乔木开始报幕。
演播厅里,大家当即安静下来,认真地听着主持人的介绍,期待着程嘉茵、常亦两人的表演。
……
程嘉茵跟常亦所带来的作品《三十而婚》,改编自经典电视剧《不婚》。
婚恋一直是当代年轻人的热门话题之一。
尤其是随着近代职场女性大军突起,女性掌握越来越多的话语权,越来越多的女性开始觉醒,进而产生疑惑,婚姻究竟是不是生活的必需品。
毕竟,比起婚后仍旧可以过上潇洒生活,往往更多地受益于婚姻的男性,大多数女性则更容易被困在家务的琐事或是孩子之中。
《三十而婚》的背景讲述的就是一对年轻男女因为各自到了嫁娶的年龄,从而自然而然地走进婚姻……
开场便是女主角抱着发烧在哭的孩子,打电话着急地问丈夫什么时候回家。而电话那头,丈夫带着酒气,表示自己在应酬客户,没等妻子告知孩子发烧,电话那头就传来劝酒的声音,接着电话被仓促挂断……
他们的家中,挂着两人甜蜜的婚纱照。
醉醺醺地丈夫回到家,观众预想中的激烈争吵并没有发生。
相反,哄过发烧的孩子,妻子扶着烂醉如泥的丈夫回卧室,又是帮着脱去衣服,又是帮忙擦拭身体……
当丈夫终于打起呼噜,妻子一个人盘腿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神情憔悴,眼神空洞。
那是比激烈争吵都还要令人窒息的绝望……
比起原电视剧的《不婚》,《三十而婚》这个名字取得显然具有一种黑色幽默。
当演播厅大屏幕播放的片段进入尾声,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
程嘉茵跟常亦两人的表演很是精彩,而程嘉茵本人才刚刚从婚姻的围城里走出,无疑让这个作品多了更深层次的意义。
观众会不自觉地代入演员本身,会忍不住猜测,会不会是这位视后经历过了跟女主角类似的经历,才会结束多年经营的婚姻。
可以说,无论是作品本身,还是作品之外,由于演员自身所带来的话题度,接下来无论是哪一组,顶着程嘉茵、常亦两人之后出场,都会压力陡增。
不巧,楚九就是在上一期抽到2号签的“倒霉蛋”。
……
主持人乔木的声音透过话筒,即使是在后台,也清晰可听。
楚九跟陆含章往5号实景棚走去。
5号棚近在眼前。
在进去之前,陆含章停住了脚步。
刚要抬手推门的楚九停下了动作,疑惑地转过头。
陆含章张开手臂,给了他一个拥抱,“别想太多,好好享受这个舞台就好。”
之前,每次只能借由发信息才可以抵达的关心,今天终于通过这个拥抱,传达给对方,并且当场说给对方听。
楚九的下巴轻轻在这人肩上靠了靠,“好”。
“接下来,我们带来的是由许诗澜,许老师指导的,楚九以及他的助演嘉宾陆含章为我们带来他们的作品——”
乔木的声音,清楚传入两人的耳里。
楚九跟陆含章两人对视一眼,一起推开5号实景棚的大门。
……
演播厅大屏幕切五号实景棚的镜头。
旋转的霓虹水晶大灯闪着绚烂的灯光,就像是那旧日缤纷的迷梦,慵懒 、暧昧的歌声一下就观众也一起拉入带入那个五光十色的旧梦。
复古的舞池中男男女女如一对对快乐的鸳鸯,旋转、蹁跹。
镜头聚焦在一只端着香槟的修长手指上,随着镜头的拉近,但见持酒杯的人将杯沿抵着薄唇,仰头就喝下一大口,漂亮的喉结滚动。“咣当”一声,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动作潇洒地将酒杯给放了侍者的托盘上。
此时,终于给到喝酒之人的全景——
头发全部被一丝不苟地梳起,露出白净的额头,眉眼昳丽,沾了酒渍的唇瓣如同雨中杏蕊的那一抹红。
深灰衬衫的扣子没正形地松开一颗,偏偏像是为了故作正经,还多此一举地在领口处松松地系了条深蓝花纹领带,哪怕是外头罩了件颇为正式的黑色马甲,也掩盖不了此人满身的风流气息。
像是终于发现了令自己满意的猎物,霍广轩唇角噙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朝舞池中央走了过去。
镜头一转,风流的公子哥手同一位曼妙女郎的拥舞在一处。
在靡靡的暧昧歌声之中,两人变换着舞步,霍广轩若有似无地轻嗅那位胡小姐的鬓发,“胡小姐身上好香——”
擅长于风月的高手,他们的情话总是轻易便张嘴就来,目的无非是哄得女人心甘情愿地上他们的床。
“讨厌。”胡小姐涂着丹寇的手指在霍广轩腰间掐了一把。
霍广轩趁机握住了那位胡小姐的手,暧昧地轻捏了下,“不知道胡小姐可有兴趣,去我家中坐坐,饮一杯咖啡?”
雾草?!
台下看着屏幕里跟胡小姐熟练调情的人,不由地睁大了眼睛。
楚楚这是在民国待过吗?
怎么可以把民国风流公子演得这么传神啊啊啊!
当霍广轩搂着那位胡小姐回家,观众满心期待地以为,接下来,他们可能看见《演我》综艺史上最大尺度的表演时,剧情却忽然急转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