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含章说他去找服务员加张椅子,大家哪能当真让这位大影帝当真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还得去找服务员加张椅子。
今天是《演我》的总导演吕蕊组的饭局,饭桌上除了像是许诗澜、徐文浩等这几个导师嘉宾,卢惟芳以及庄羽等老资历演员,还有两个投资方老总以及几个新人演员。
不好劳驾徐文浩以及两位投资方老总挪位置,吕蕊跟许诗澜相识多年,她给后者递了个眼神,许诗澜立即明白过来。
她虽不大情愿,此时还是主动打了圆场,笑着对陆含章道:“不用,哪里需要你去找什么服务员。我跟徐导中间不是刚好还有个空位么?我往徐导那边挪个位置就好了。”
这样只要许诗澜左手边的人挨个往后挪一个位置,像是徐文浩,以及徐文浩旁边的两位投资方老总便可以不用动了。
还没开席,每个人桌前的碗筷都还没动过,唯有杯子里装了半杯的茶。
许诗澜坐到了徐文浩的旁边,杯子还没来得及拿过去。
吕蕊帮着她将喝过的水杯给端过去,手在她手背上碰了碰,传递着无声的谢意。
……
许诗澜带头挪位置,其他人也开始跟着动。
陆含章前后站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他的座位便空了出来。
陆含章不是不通世故的人。
楚九是他带来的人,无论他是不是在追求楚九,都有义务将人照顾好。
他刚才的确是借着座位发挥。
但没有很好地顾及吕导的面子也是真。
对方特意为他让出一个位置,陆含章自然没有再坚持要跟楚九一起坐。
他弯下腰,附在楚九耳畔低声说了句,“晚上等我一起回去。”
在楚九肩上轻拍了下,松开了搭在他肩上的手,往许诗澜他们那边走去。
大家都很好奇,他刚才跟楚九说了什么,可惜,陆含章声音压得太低,什么都没听清。
倒是从他刚才“护短”的态度,以及刚才贴耳说话的那股子亲近劲,多少看出了楚九在陆含章心中的分量。
……
去到座位,陆含章没有马上落座,而是抬手翻过一个没有用过的茶杯,端起转盘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以茶代酒,给大家敬酒,“给吕导、诗澜姐还有大家添麻烦了。多谢。”
自罚一杯,大大方方落座。
许诗澜嗔睨了他一眼,“哪里的话。请了你来,哪有让你站着吃饭的道理。”
吕蕊也笑着附和道,“可不是,含章你就是太客气了。”
包括那两位老总跟徐文浩、程君夫妻在内,都表示不是什么大事,包间里气氛再次活络了起来。
陆含章平时很少参加饭局。
今天肯来,已是难得。
尚未落座,就以茶敬酒给大家敬了一杯,吕蕊哪里会因为这样的小事而介怀?
说起来,今天的事情,她也有安排得不够玲珑的地方。
她知道诗澜请动了含章,特意提前给留了位置。
不是不知道楚九也会跟着一起过来,只是……到底没特意为了楚九的位置去费心。
百密一疏,没想到陆含章将节目上对楚九的照顾,竟延续到了私底下。
吕蕊在心里叹口气。
幸好庄羽那边还有个位置,要是真让含章喊服务员加座,那才叫一个尴尬。
……
这一桌的人,就差临时被邀请的陆含章还有楚九。
两人到齐后,吕蕊也便吩咐服务员上热菜。
楚九的帽子跟口罩在进包间前就摘了,放到背包里。
双肩包被取下,放到身后的座椅上。
楚九能够明显感觉到,因着陆含章的这一“让座”,一桌子的人像是终于看见了他,先后跟他打招呼。也象征性地夸了他几句,夸他在节目里的表现亮眼,演技有很大的提升。
楚九“诚惶诚恐”地表达了自己的谢意,“谦虚”地表示他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往后会更加好好努力。
“吕导,以后星芒要是再有什么节目或者项目,可以考虑下楚楚嘛。”卢惟芳手里剥着虾,笑着对吕蕊道。
除了综艺,星芒选剧的眼光也很毒辣,由它参与投资的大都是爆剧。
如果能够参演,对像是楚九这样的上升期演员来说,无疑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吕蕊知道卢惟芳跟陆含章一样,都很看好楚九,楚九在节目里的表现也确实不错,跟当红一星的艺人比起来,人气上肯定有不少的差距。
不过如果有合适的项目,给不了一番、二番,三番或许可以。
卢惟芳开了口,吕蕊肯定多少要给些面子,回应道,“一定,一定。”
……
席间还有新人演员主动来找楚九敬酒。
楚九疑心这位新人演员是不是真的认识自己。
毕竟这一桌的人里头,他算是最无足轻重的存在之一了。
“你酒量怎么样?要是不能喝,就算了。今日这局,咱们就是一个陪衬。你尝尝这盘剁椒鱼头,味道真的挺不错。有点辣,但辣得恰当好处,鱼肉也鲜嫩。”那名敬酒的小艺人离开后,庄羽压低了嗓音,给他推荐起了桌上的菜。
楚九原先酒量可以,这具身子只怕是一般。
那小演员敬完酒后也就离开了,楚九趁着没人注意,意思性地喝了一口,并没有喝多。
这样的饭局,重心从来不在他这种小演员的身上。
楚九朝陆含章方向睨了一眼,不同于他们这边的冷情,那边实在热闹。
聊的话题也都是圈中的几个投资人最近看好什么项目,问及了徐文浩新电影的筹备情况,吕蕊替许诗澜跟卢惟芳问,有没有合作的机会之类的。
还恭喜了陆含章之前上映的电影《猎杀时刻》票房取得了不俗的成绩,大赞他在那部片子里有很大的突破……
两人虽是参加同一个饭局,但由于身份不同,座位又离得比较远,坐下后竟还未说过一句话。期间最多仅有几次眼神的交流而已。
楚九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他善如流地夹了一块鱼肉,送到嘴里尝了尝,肉质确实新鲜,向对方道谢,“确实很好吃,多谢羽哥。”
“小事。”庄羽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喝了口杯子里的酒,“说真的,我还真挺羡慕你的。”
楚九转过脸,看着他。
……
庄羽今天晚上敬了不少的酒,脸都被酒给熏红了,就连眼神也染上了几分醉意。
“含章跟芳芳姐都这么欣赏你。尤其是含章,今天这样的场合也带着你一起来,往后你的资源不会差。还有,你还年轻嘛,演技上也开窍了,真的很不错。真的。”庄羽的确是有些醉了,要不然也不会坦言自己对楚九的羡慕。
不过说这句话时,他的意识还是很清明的。眼底有羡慕,也有惆怅。
他已经三十多岁,将近四十的年纪了。
演技可能是不差,因为不是俊朗型的相貌,戏路多少有些受限,找上他的本子大都是邀请他演男配角。这些年始终不温不火,要不然也不会一把年纪,还得上综艺刷脸。
在节目里,他跟芳芳姐的定位不同。
芳芳姐是节目组费了许多心思,邀请来为节目造势,增加热度的。
而他,是真的需要《演我》这个露脸的机会,让更多圈内的导演、制片人、投资人能看见自己。
……
酒桌上的位置也有讲究。
同样都是《演我》的嘉宾演员,卢惟芳紧挨着吕蕊跟许诗澜两人坐,在他坐下来之前,庄羽旁边的座位是空着的,另一边坐着一位小演员。
这样的座位安排,说明什么自是不言而喻。
楚九目光掠过庄羽身前的那半杯没喝完的白茶,主动跟他碰了碰杯,唇角勾着笑,“人生际遇,难免有沉浮。也许哪天就拨云见雾也说不定。这一杯,敬您,希望有朝一日,您能遇上伯乐,遇水化龙。”
庄羽一愣。
他今天确实也是喝多了,一晚上做小伏低地敬酒,境遇也就比桌上的三个小演员以及后来到场的楚九好上那么一点。
此时酒意上头,心里就有点空落落的,才会一时间不吐不快。
他跟楚九吐苦水的时候,也没想过要楚九的安慰。
他是真的羡慕。
含章的人品在圈内本就有口皆碑,芳芳姐也是很好的前辈,有他们这样的伯乐保驾护航,加上楚九本身的外形跟演技,星途可见。
遇水化龙。
还在学校时,科班学生谁没做过一夜爆红的梦?谁都以为自己会是天降紫微星。
到了他这样的年纪,遇水化龙这样的事情已经是不敢想了。
尽管如此,他听了这样的祝福语还是觉得挺开心的。
庄羽笑了起来,确实不那么年轻了,笑起来眼角有细微的褶子,但是也不显老,反而有一股岁月沉淀后的,属于硬汉的特有魅力。
他端起酒杯,“那就承你吉言了。”
很是干脆地一饮而尽。
……
饭局接近尾声。
各家的经纪人,助理要么在门口等着接人,要么进来包间搀扶走自家的老板、艺人。
每个人都喝了不少的酒。
楚九的情况大概算是这一桌子的人里头相对比较好的——
既不像陆含章那样,总是有人找他敬酒,也不像桌上其他几个小演员,需要挨个敬酒。
庄羽已经醉得七七八八,不忘问楚九,“楚楚,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坐芳芳姐的车子回去?”
楚九余光扫了陆含章所在的方向一眼,后者站在包间门边,在同两位投资人,以及许诗澜、李萍他们等人拥抱、握手告别。
“不用了。您跟芳芳姐先回去吧。我可能要稍微走一走,消消食再回去。”
庄羽已经喝大,如果他此时是清醒的,可能会问一句,这么晚了还出去消食,但他此时也只剩零星的一点清明而已。
见卢惟芳已经站起身,他也随之站起身,大着舌头,“那行,那我就先跟芳芳姐一起回去了啊。”
“我跟您一起过去。”楚九晚上还没怎么跟卢惟芳打招呼,他重新戴上棒球帽,背上包,陪着庄羽一块过去。
卢惟芳也问,他要不要坐她的车一起回去,楚九以同样的借口婉拒了。
卢惟芳酒喝得比较少,心思也比庄羽要细一点,她注意到楚九余光时不时地着向陆含章的方向,加上两人是一起来的,猜到大概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笑着一只手在楚九的肩上拍了拍,温柔地提醒道,“含章今天今天喝得比较多,你等下见到他经纪人的时候,跟卫珂说一声,让他回去后记得给泡一杯醒酒茶或者是蜂蜜水。”
楚九点点头,记下了,表示会如实转达。
楚九跟卢惟芳说着话,那边陆含章也终于得以脱身。
他朝楚九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跟卢惟芳以及庄羽打招呼,“芳芳姐,羽哥。”
卢惟芳:“我们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回。”
陆含章颔首,“好。您跟羽哥也是,回去后早点休息。”
楚九看了身旁的人一眼,除却脸比平时红一点,其他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眼神瞧着还是很清明,说话依然很有条理。
……
包间里的人陆陆续地离开。
楚九纳闷,怎么辉哥跟卫珂两人到现在一个都没出现。
难道两人都喝多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点进经纪人的头像。
手里的手机被抽走,肩膀上靠上一个脑袋,脖颈间拂过带着酒气的滚烫热意,低沉、磁性的嗓音响在他的耳畔,“我发信息,让卫哥带着辉哥先去车上等我们了。”
楚九:“……”
视线里,他的手机连同某人的棒球帽一起,给拿在了手里。
楚九转过脸,他微微压低嗓音,“陆含章,你是不是喝多了?”
才会做出拿走他的手机这种幼稚的举动。
伴随胸腔的震动,耳边响起低低的笑声。
楚九面无表情,“笑什么?”
陆含章的脑袋微微从楚九肩上挪开,他仰起脸,唇角扬起,眼底尽是温柔的笑意,“好像第一次听你喊我的我名字。很好听。
果然比喊陆哥,跟陆哥哥都要好听。再喊一声,嗯?”
说着,将脸凑近了一些。
两人的鼻尖几乎都快要碰到了一起。
楚九清晰地闻见陆含章身上清冷的雪松气息当中夹杂着的酒气,不难闻,反而令空气都弥漫着叫人微醺的躁动。
包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人都走光了。
楚九盯着近在咫尺的唇,他眯起眼,这人是不是存心诱惑他?
他的手按住陆含章的后脑勺。
这下,两人的鼻尖彻底碰到了一起。
陆含章的眼睛因为错愕而微微睁大,眼睫微颤。
现在知道怕了?
楚九眼底芒光闪动,轻勾起唇。
他微低下头,靠近目光所及的那片,因为吃惊而微张的诱人唇瓣。
……
听见脚步声,楚九倏地回过神。
真的是疯了!
刚刚他心里头竟然升起一股亲了再说的冲动!
祸水。
楚九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他先是将他自己头上的棒球帽压低了一点,拿回自己的手机,又替陆含章把他的棒球帽戴上,待两人的大半张脸都给罩住,这才他扶过陆含章的一只胳膊,放在他自己的肩上,“……你喝多了,我扶你出去。”
扶着他一起往外走。
陆含章全程配合,一点也没有抗议,也没有开口问,楚九之前的那个举动是怎么一回事。
陆含章的手搭在楚九的肩上,楚九却并没有感觉到多少重量。
因着两人都戴着棒球帽,楚九此时也不好转过头去确认——
这人到底喝没喝醉?
……
保姆车上,林彦辉一直伸长着脖子,望着车窗外,地下车库电梯出入的方向。
他都看见许老师、芳芳姐她们都出来了,又各自上车离去。
结果始终没见着陆老师跟楚九。
终于见到楚九扶着陆含章过来,林彦辉赶紧打开车门。
“终于出来了!你跟陆老师要是再不回来,我都要冲进包厢去找你们了!”他帮着楚九一起,将陆含章给扶上车。
真这么担心,怎么陆含章一句交代,就真跟卫珂一起在车上等着了,没有去包间接他?
不过这句话,当着陆含章跟卫珂两人的面,楚九到底没问出口。
他大致也猜到辉哥是怎么想的,估计以为陆含章要卫珂带他一起先回车上等,也是他的意思,毕竟他的信息都还没来得及发出去,手机就被某人给抽走了。
……
“怎么喝得这么醉?”卫珂也一直在留意窗外。
他扶过陆含章,还是在原来靠窗的位置坐下,皱了皱眉。
含章给他发信息,让他带着林彦辉一起在车上等,他还以为含章喝得不多,没想到竟然醉到需要人搀扶的地步。
知道得照顾喝醉的艺人,卫珂跟林彦辉两人今天在饭局上,都没怎么喝酒。
“芳芳姐说陆哥晚上喝得有点多,让您回去后给他泡杯蜂蜜水,或者是解酒茶。”楚九如实地转告卢惟芳交代的话。
卫珂弯腰替陆含章将安全带给系上,闻言,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咔哒——”安全带的扣子被扣上,卫珂抬起脸,对上楚九的视线,他有些别扭、有些生硬地开了口,“……谢谢,辛苦你扶含章回来了。”
楚九微妙地察觉到卫珂对他态度的转变,他下意识地转过脸,去看座位上的人。
猜到了卫珂之所以对他态度发生转变的原因,多半是陆含章跟他自己的经纪人沟通后的结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终于在一个相对比较隐私,也比较有安全感的环境,陆含章此时脑袋向后靠着,脸颊有些潮红,眼睛微闭着,长长的睫毛微垂,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
就是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休息。
他将背包放在腿上,分神回了一句,“……不客气。”
抽过他自己座位上的安全带系上。
卫珂:“含章就麻烦你留意下,如果他中途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告诉我一声。放心,含章醉了不会耍酒疯的,我是担心他中途会想吐。”
楚九知道陆含章不会耍酒疯,包间里就见识过了,就算是喝醉了酒,也很安静,就是……比平时要黏糊一些。
想到包间里,他差一点就不管不顾地将这人给亲了,楚九就心里一阵烦躁,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卫珂再一次看了陆含章一眼,确定他看上去还好,这才回副驾驶去了。
司机发动车子。
林彦辉见楚九意识挺清明,也就放心地坐到了后座。
……
内顶灯渐灭。
车内暗了下来。
楚九的肩上再次一沉,带着酒意的炙热的气息如同一片羽毛,一下,一下,扫过他脖颈的肌肤。
楚九:“……”
这一回,俨然比包间里更得寸进尺,他环抱着包的那只手被一只温热的掌心给握住。
楚九试着将手从抽回。
喝醉酒的人力气似乎格外地大,一时间,他的手竟然没能挣脱。
楚九眉心拧起。
这人到底是真的喝醉了,还是在装醉?
握住他的那只手没有跟进一步的动作。
所以,是真醉了?
……
楚九没有再强行抽回手。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没必要跟一个酒鬼计较。
他没有再抽回手,可是手背上的那只手却存在感极强。
存在感极强,不是因为那只手在乱动,或者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举动。
事实上,那只手很安静,如同它的主人一样,只是静静地握着他。
即便如此,楚九却很难忽略来手背上的来自另一个人的炙热温度。
这是楚九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握住手。
他从来不知道,两个男人的手也会相差得这般大,大到一个人的掌心可以将另一个人的手给包裹住的程度。
担心陆含章会不舒服,中途可能会吐,楚九始终留意着身旁之人的动静。
不过旁边的人始终很安静。
在这种安静下,其实很容易犯困,楚九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他脑子里还在回响着餐厅席间,推杯换盏的声音,回想着陆含章替自己以茶代酒,自罚一杯的场画面。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年轻,自是知晓,今日之事,绝不仅仅只是座位的事那么简单。
说白了,在包间的那会儿,陆含章是在给他撑场子。
这种场面,他从前见多了。
被冷遇算是好的,故意哄他喝酒,话里话外轻薄、无状,或是借着酒气吹牛,一定要阿谀、奉承,奇形怪状,不一而足。
他深知,以他现阶段在娱乐圈的资历,被怠慢属实正常。
他在成角之前,被师父带着见那些个梨园老前辈、政界要员、商界老板……连敬酒的资格都没有,得师父带着他打通圈,人家才会赏脸沾一沾杯。
今日包间发生的事,比从前受的那些要好多了。
即便如此,有人却是不肯。
一定要他有了座位,才肯落坐。
便是两辈子加一起,也从未有人如此这般将他放在心上过……
手一直被握住,不好换位置,保持同一个姿势,胳膊也有点酸,楚九却是动也没动。
车子路过一个巨型屏幕广告牌。
灯影交错中,楚九垂下眼睑,去看两人看似亲密无间的,交叠在一起的两只手。
……
到了酒店。
楚九让经纪人林彦辉先回去休息,他在卫珂的陪同下,扶着陆含章回房间。
自从《明珠》舞台后,无论是录制综艺时,还是下了综艺,楚九就承受陆含章的诸多照顾。更不要说楚九能够捡漏成功,出演电影《招摇》里小狐狸平安的角色,更是全靠了陆含章的推荐。
因此,对于楚九主动提出帮着卫珂一起送陆含章回房间这件事时,林彦辉自是没什么异议,只是在出电梯前,特意交代了,让他回去后早点休息。
如果夜里想吐,或者是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就给他打电话,他今天手机24小时都会是振铃的模式,不至于联系不到他。
林彦辉出去后,电梯继续上行。
“你经纪人对我们会不会信任得过了头?”卫珂盯着电梯上行的数字键。
就这样扔下自家艺人,一个人走了?
陆含章在车上时后,其实就有些恢复清明了。
只是身体还是没什么力气,因此还是由楚九扶着他上楼。
楚九转过脸,看了眼陆含章,发现后者此时也睁着眼,也在看着他,似乎也在好奇他的回答。
楚九:“……”
楚九避重就轻,“他很感谢陆哥。”
卫珂:“噢?那你呢?”
“叮——”
电梯在此时到达。
卫珂率先一步走出去,“算了,你也不用告诉我。反正不管你对他抱有什么样的想法,某人已经一头栽进去了。”
楚九:“……”
……
陆含章自己从口袋里掏出的房卡。
卫珂尽忠尽职地将人给送到,将房卡插入卡槽。
他帮着楚九一起将人扶到床上躺下,又去茶水间烧了水,之后,回到床边,“解酒茶我给你放在这里,等水烧开后,麻烦你泡给含章喝。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解酒茶是回酒店的路上,卫珂亲自下车买的。
买了两盒,其中一盒,是给楚九的。
楚九看了眼靠在床边,全程没怎么说过话的陆含章,又抬起脸,去看卫珂,学着后者之前在电梯里说话的语气,“……卫哥对我是不是太过信任了一点?”
就这样将大影帝扔给他了?
卫珂:“他喜欢你,巴不得你对他做什么。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楚九没什么表情,眼底没有任何惊讶。
他从卫珂对他的态度转变中,就大致猜到了。
卫珂:“那我先走了。你,你迟点出去的时候,也稍微……注意一下。”意思是,最好不要被人看见,他半夜三更从陆含章房间里出来。毕竟两人的关系,现在不宜曝光。
楚九:“……”
……
水烧开。
楚九去泡了解酒茶。
他端着解酒茶,走回床边。
陆含章靠着床,墨色的瞳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刚泡开的醒酒茶很烫,楚九将杯子暂时先放到床头柜上。
投注在他身上的视线实在太过炙热,他想忽略都难。
楚九放下茶杯,他在床畔坐了下来。
似乎惊讶于他的主动靠近,床上的人露出微讶的神色。
在陆含章目光的注视下,楚九将背包取下。
楚九的这个双肩包,陆含章在车上就注意到了,里面似乎装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因为就算在车上,楚九也都是一直抱着,没有放在地上过——
楚九拉链背包的拉链,从里面取出一个盒子。
陆含章认出这个盒子的外观,他倏地抬眸,朝楚九看过去。
楚九对陆含章的反应很是满意。
他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那串碧绿手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