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天监算了两三次,一时陷入了沉默不解之中,总不能是苏净元没了性命罢?这也不应该啊,他死了的话,那天道让其重活一世作甚?
钦天监脑海里一团乱七八糟的,简直就是剪不断理还乱,一旁还在等推算结果的苏净元等了大半天,见对方依旧不说话,眉头一蹙,声音冷嗖嗖的,“大人可是算好了?”
钦天监这才回过神来,“皇上卦象并无不妥。”
苏净元微笑:“说清楚点。”
钦天监一个激灵,“没有陨灭的迹象,小臣算了好几次了,不会出错的,陛下龙气依旧强盛,只是一旁的杀星也随之变得更强了。”
“杀星……”苏净元皱眉,有些头疼,“怎么又冒出一个杀星来?”
“所谓杀星,就是杀戮过重,身上背着杀业,时刻都会有反噬的危险。”钦天监忽地灵光乍现,快速地又卜了一卦,苏净元见状没有出声打扰,待人主动开口说话。
“是了!”
钦天监猛地一声,将苏净元吓得心脏咯噔了下。
他深吸口气,忍着耐心道:“大人算出什么了?”
“我明白天道的意思了!”钦天监欣喜若狂,“自古统一天下者,命并不长久,杀星将帝星吞噬,从而驾崩,但若是有另一颗帝星共同压制住,这结局截然不同!你就是天道选出来的帝星,你是陛下的贵人!”
苏净元忍了忍,“你直接说有没有事。”
钦天监克制住自己,咳了几声,勉强平复下颇为激动的心情,“小臣已替陛下推算过命格,陛下得您在身旁,定然是长命百岁,福泽万年。”
“那便是无事咯?”苏净元再三确认。
钦天监:“此事还需小臣再推算全面些,不过,小臣替陛下推算的结果,也确实是一生无忧顺遂,还能安享晚年呢。”
苏净元多日提着的心终于落了大半,实在是不想再见到钦天监,总觉得对方出现没什么好事,他摆了摆手让人退下。
钦天监离开之时,刚好信鸽便来了信,小六子拿过信,随后领着两名御膳房送甜点的小太监进殿,“主子,您瞧,皇上又写信给您了!”
算着时日,赵弃应该是到了战场营地,而早在点兵之时,守在江南与梁国边疆的边军已经开始军事演练,还让梁国给赵国一个交代,为何要安插密探在赵国。
各国中互相安插密探已是常事,就算被发现也只是要个交代,最好是能送谢罪礼的,梁国大概是怎么也没想到,赵弃会借此机会出兵征讨。
边军演练的那几天,梁国边军屁声都不敢放,缩头缩尾地躲在城门中,誓死不做回应,另外赶忙八百里加急将此事上报梁国朝廷,只不过梁国的国君是个怂的,立即命人搜刮金银财宝、美人宝马送往赵国,希望赵国能饶过这一回。
不过,梁国国君的如意算盘碎的噼啪响。
苏净元看着信上事无巨细的写出来,中间夹着一大段腻歪的情话,落尾还百般央求能不能画一张最新的画像送过去,好让他能一解相思,若是赵弃在旁边,苏净元肯定是要掐着人的胳膊,说对方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
苏净元眉眼微弯,忍不住笑了笑,刚好前几日宫中新来了一位画师,为他作了一幅画,他即刻便让小六子去把画拿出来交给信使,亲手送过去。
之后提笔将钦天监说的话三两语带过,又不自觉地带着些撒娇埋怨的口吻,说钦天监吓人之类的话,落尾没有变,一如既往地写下了“望君平安归来”这几个字。
写完,他交给小六子。
信鸽扑哧几下翅膀,飞出了乾清宫。
次日早朝,苏净元还没有来,几乎满朝文武都会趁着对方不会早到这一点,提前一炷香到,随后就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主要是针对苏净元,说他闲话的。
只是今日倒平静了许多,没几个人敢出声议论,毕竟这几日接连有官员被罢职,那些大臣生怕会引火上身,把自己半生争来的官职给烧没。
韩佑民到时,孔回书有些焦急地上前同他耳语,他蹙起眉,脸色倏地沉下去,示意孔回书等会推人出来就将此事拿来质问苏净元。
半晌后,苏净元缓缓走进殿中,韩佑民脸色更加沉了几分,瞥了眼身旁的孔回书,对方立即会意,将出头鸟推上前。
“苏大人。”蔺洲出声叫住对方。
苏净元眉头轻挑,语气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位大人,可是有要事禀奏啊?”
蔺洲:“严大人托我前来问您一句,为何要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将他罢职。”
此话一出,其余朝臣无不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处。
心里难免怪这位蔺洲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要是将他们全部罢职了他才高兴是罢!
苏净元浅浅一笑,语气上挑,“莫须有的罪名?是什么?是指读前朝禁书还是指结党营私?”
最后一句,好似是若有所指一般。
苏净元将目光落在了韩佑民和孔回书二人身上,随后定定地看向了蔺洲。
“苏大人休要含血喷人!”蔺洲被这方才那个眼神一激,怒火中烧,“严大人多年恪尽职守,读得都是圣贤书,行得那是光明磊落的君子行为。”
话顿,他嗤笑一声,又道,“不像是某位,小人做派。”
苏净元轻笑,“大人说这番话,好像是在说在场的某位大臣啊,谁啊,本官定要看看,谁才是小人做派。”
“在场狐假虎威,滥用职权的小人,不正是大人您吗?为了一己私欲,竟然随意罢黜官员,还有没有王法?!”
苏净元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止不住带上几分笑意,“在本官面前谈王法?”
他抬脚走到蔺洲面前,只离了四五步,“大人想要谈什么王法?本官说他们有罪,那定然是搜出了证据,你口口声声说本官小人行为,大人您说错了。”
蔺洲下意识身形一颤,有点被眼前的苏净元给吓住。
下一刻,苏净元慢悠悠地说道,“其实我呢,同皇上一般。”
话落,倏地刀光一闪。
腰间的长剑出鞘,对方的人头滚落在地。